第108章 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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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海之下,青白雙龍隔空對峙。

  白龍燃燒著十字星的豎瞳,審視著面前的青色巨龍,浩大的聲音在穹頂中迴蕩。

  「原來如此,你果真是同族,難怪能擁有這般力量。」祂的聲音裡帶著恍然,隨即又化為審視。

  「雖然不知道,你是何種緣由能免疫元素攻擊,但是......」

  祂的目光掃過青龍的軀體,帶著一絲輕蔑。

  「在真正龍與龍的廝殺中,你會明白,你我之間那如天塹般的差距。」

  自從黑王與白王在濱海的廝殺落幕,近萬年的漫長歲月里,這片天地間,再也不曾有過如此輝煌的決戰。

  下一刻,兩道龍影同時暴起!

  祂們像是兩顆從遠古神話中墜落的星辰,撕裂了星海!

  兩條巨龍纏鬥在一起,這是肉體與力量的對撞。

  元素亂流以撞擊點為中心炸開,超高溫的烈焰與超低溫的寒氣交替切割著空間,把穹頂的星海攪得粉碎,天崩地裂的轟鳴在神殿內炸開。

  宏偉的雙真理大廳在這股氣浪下,連同承重柱成片倒塌。

  又在尼伯龍根規則的庇護下,漫天粉末自行回流,斷裂的石柱拔地而起,變回了完好無損的模樣。

  隨著兩條巨龍的戰鬥,雜亂的信息素充斥在四周,林遠腦海中不斷閃現出屍山血海的幻象,可還沒等那些幻象成型,下一次劇烈的衝撞就將它們盡數打散。

  這是龍與龍的戰爭,血腥原始,無所不用其極。

  神殿外,被焰雲送到石階上的諾諾,望著那座在雷火中不斷坍塌,又重新重組的宏偉建築,殿內溢出的元素洪流幾乎要撕裂天光,她看不清具體的戰況,只感到每一次轟鳴,都讓腳下大地為之震顫。

  諾諾剛剛完成第二支腎上腺素的注射,在藥物的幫助下,她此刻的感官變得十分敏銳。

  望著神殿裡的戰鬥,她想起了林遠第一次展現青龍形態時的樣子。

  那時,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以至於根本來不及去思考,林遠變身青龍意味著什麼。

  但此刻,親眼目睹林遠與一頭完全展露真身的次代種廝殺在一起,這種衝擊感,化為了顛覆認知的駭然。

  混血種......真的可以強大到這種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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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秘黨過往數千年的歷史記載中,這是絕無僅有,不可想像的一幕。

  即便是被譽為「秘黨利劍」,站在所有混血中頂端的昂熱校長,最輝煌的戰績也不過是對付一頭剛剛甦醒,還未恢復力量的人形次代種。

  而林遠面對的是一頭從上古時代存活至今,在尼伯龍根中積蓄了數千年力量完全體的巨龍。

  他不僅正面抗衡,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在諾諾心底,一個她之前刻意迴避的問題,無法抑制的浮現上來。

  林遠......到底是什麼?

  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人類嗎?

  理智在不斷的發出警告,提醒她天空中那個沐浴在雷火中的青色暴君,或許比對面的白龍更加危險。

  可諾諾感受著掌心裡殘留的龍鱗餘溫,並不覺得恐懼。

  一直以來,她都是被陳家圈養在籠中的金絲雀,被父親當做籌碼,在各種場合炫耀。

  她用驕傲和叛逆偽裝自己,可內心深處卻比任何人都缺乏安全感。


  漫天的狂風吹拂起女孩暗紅色的長髮,她仰頭望著為她而戰的青龍。

  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神廟中的戰鬥依舊在繼續,沾染著鮮血的鱗片,不斷從高空墜落,青白交雜,落在孔雀石台階上,發出沉悶的異響。

  得益於雙色霸氣在戰鬥中帶來的統治力,戰局的天平漸漸向著林遠傾斜。

  在全力催動的見聞色霸氣下,戰場上的一切都進入了「子彈時間」,白龍每一次揮爪、橫掃,甚至發力前的肌肉收縮,都在他的預判之內,攻擊軌跡清晰可見。

  但是青龍的軀體實在太大,無法像人形或半龍化那般靈動自如。

  林遠只能儘可能的避開要害,龍軀上不可避免地出現數道巨大的傷口,劇痛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這種體型真不方便。」林遠一邊閃躲,一邊全力調度武裝色霸氣。

  以他目前的熟練度,無法將霸氣覆蓋整個龍軀,只能在進攻的瞬間,將霸氣集中於龍爪與獠牙之上,以求造成最大傷害。

  這種兇悍的打法,讓白龍在這場近身搏殺中吃了大虧。

  祂是高居王座的純血龍類,擁有近乎不朽的生命,可這反成了祂眼下的弱點。

  以往的敵人,祂只需動用言靈的權柄,舉手投足便能降下毀滅的天災。

  可眼下,當言靈失去作用,需要用尖牙和利齒去搏命時,祂就發現自己有些力不從心。

  但林遠沒法立刻拿下這場戰鬥的勝利,白龍再一次向他展示了純血龍類可怕的生命力。

  不管他在白龍身上留下多少傷口,白龍的攻勢卻不見絲毫減弱,每一次撲咬甩尾依舊帶著萬鈞巨力。

  這座尼伯龍根與祂正在產生共鳴,源源不斷地補充著祂的消耗,只要不是一擊斃命,白龍的體力便無窮無盡。

  白龍同樣越打越心驚。

  祂的心驚,源於對自己實力被動搖的駭然。

  自從當年盜走白王的逆鱗,以君主的權柄構築了這座「杜阿特」之後,祂雖然畫地為牢被困於此,但也因此遠離了死亡。

  數千年來,祂從未結繭沉睡。

  先前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奧西里斯」,以及褪去神明偽裝的半龍形態,都不過是藉助白王逆鱗投射出的幻影,是用來與外界溝通的意志化身。

  祂的龍軀一直在穹頂的星海深處,俯瞰著闖入神殿的獵物。

  祂是白王座下最強的次代種,除了不曾擁有真正的君主權柄,自認不輸於黑王親手創造的那四位初代君主。

  可眼下,竟然被一頭聞所未聞的青龍壓制,對方不僅能免疫元素傷害,肉搏技藝與兇悍程度更是匪夷所思,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強烈的震撼,令白龍腦中那些被時光塵封的記憶開始翻湧,祂盯著林遠暗金色的豎瞳,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祂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條青龍,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因為從未陷入過真正的沉眠,導致祂的記憶太過龐雜久遠,許多關於上古時期的細節,都已在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光明里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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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攻不下,連番受挫的恥辱,讓白龍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祂決心動用另一種力量,作為白王一系的次代種,它可以在精神空間去消弭對方的靈魂。

  雖然之前祂就感知到自己手下的祭司,因為對林遠使用這種力量遭到反噬。

  但那些凡人的微末把戲,連祂的萬分之一都不到。

  論及精神的浩瀚,祂作為僅次於白王的次代種,有著凌駕一切的自信。

  白龍趁著一次角力的功夫,拼著肩膀被撕下大塊血肉的代價,與林遠龍首離得極近。

  那雙原本金色的十字星眼瞳,此刻被猩紅吞沒,死死鎖定林遠的雙目。

  精神攻擊!林遠心中一凜。

  當初在薩卡拉,那個光頭祭司就是用這種方式偷襲他的。

  雖然那次沒有成功,但眼前的白龍已用整場廝殺證明了祂的恐怖,面對這樣一頭次代種的精神攻擊,林遠沒有把握還能全身而退。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做出防禦,白龍就已經闖進了他的精神世界,只是這一切林遠並不知曉。

  成功跨越精神界限的剎那,白龍心下一喜,在祂看來林遠的肉體算再強悍,終究是個沒有精神權柄的莽夫,其靈魂在白王脈面前,理應不堪一擊。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違背了祂的常理。

  白龍的意識降臨在一片混沌的世界,這裡翻湧著永不停歇的雷暴,沒有天空與大地的概念。

  在無盡的混亂風暴深處,祂感知到了一個「存在」。

  循著那股氣息望去,祂看到一片青色的巨鱗,鱗片邊緣流淌著雷光,表面倒映著整個混沌世界的生命。

  祂的意識順著鱗片向上延伸,穿過雷雲掠過燃燒的心海,卻始終無法看到那個「存在」的全貌。

  就在白龍試圖窺探更多時,那個偉大的存在似乎被驚動了。

  兩點暗金色的光芒在雷雲深處亮起,如同兩顆從沉睡中甦醒的恆星。

  那是......眼睛。

  白龍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憐憫。

  無數上古紀元的畫面在腦海中炸裂,翻滾的雲海、喋血的諸王、以及那道青色的身影。

  祂終於記起了那股熟悉感的來處。

  下一秒,天傾地覆。

  白龍的精神,連同祂所看到的整個世界,像一面鏡子,爆成無數晶片。

  意識重回現實,白龍的精神空間受到反噬,僵立在原地。

  林遠看著突然陷入呆滯的白龍,頓覺十分荒謬。

  就在對方雙眼泛起血光時,他是真切的生出危機感,全力防備著即將到來的靈魂攻擊。

  結果這頭次代種居然和薩卡拉地宮裡,那個光頭祭司如出一轍,假裝放完大招,然後就莫名其妙的僵在原地。

  這白王一系針對靈魂的絕活,難道是專門用來硬控自己的奇葩招數?

  想不通歸想不通,林遠的動作卻未見半分遲疑,生死關頭,敵人露出這種致命空當,等於主動將把命交了出來,漆黑的武裝色霸氣順著青色的鱗片盡數匯聚於右側的龍爪。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力量的擠壓下,發出細碎的爆鳴。

  利刃破甲的撕裂聲在神殿上方響起,覆滿霸氣的龍爪,摧枯拉朽般的撕開白龍的鱗甲,深深刺入對方的胸膛,鋒利的指骨穿透血肉,五指張開,捏住了那顆滾燙的龍心。

  沉悶的爆裂聲在白龍體內響起。

  直到龍心被林遠捏碎,白龍的意識才從深淵中掙脫出來,可一切都太晚了,破碎的心臟再也無法為白龍的身軀提供生機,哪怕是尼伯龍根也無法再拯救祂。

  伴隨飛灑的金色血液,白龍從星海穹頂上墜落。

  下墜的狂風裡,那雙逐漸的灰敗的十字星瞳看向林遠。

  「竊火者......」

  遺言隨風飄散,百米長的巨龍砸在神廟內,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大片煙塵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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