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演
2010年4月，格倫·戴維斯正在清點公司資產。
他年輕時相信美國人會一路飛向月球、火星和更遠的地方。可現在，華盛頓砍掉了登月計劃，太空梭也快退役，廠里的年輕工程師們抱著咖啡杯站在走廊里，不知道下個月該去哪裡。
他們這家小工廠，終於要被賣掉了。
最近二十年，美國航天業出現了一波「大合併」，波音吞併麥道、洛克希德和馬丁合併成洛克希德·馬丁、諾斯羅普吞併格魯曼；然後是這幾家巨頭再垂直合併供應鏈，大魚吃小魚，然後贏家通吃。
他在埃爾塞貢多這家廠子幹了二十六年，這家廠子專門為NASA提供燃燒室內襯，有四家供應商能做這個活，他們的產品是最好的。
但是他們沒有被波音、洛克希德馬丁或者諾斯羅普格魯曼收購，所以他們要倒閉了。
他有幸經歷了美國航天黃金年代的尾巴，還上了房貸，但是廠里那些前途無限的年輕小伙，他們的未來突然一片黯淡。
戴維斯是行政主管，大學學的是人事，還能放下身段去華爾街打打電話，可是這些高材生，他們該何去何從呢？
老闆和戴維斯是多年的好友，他們給無數個銀行打電話，但是經理們都搖頭，沒有人願意給這家工廠貸款。
只有一個神秘的投資者願意承擔他們的債務，但是條件是把這家工廠整合進一家剛展露頭角的航天公司——SpaceX。
老闆同意了，移交人事檔案的時候，會計把研發組的花名冊推到戴維斯面前，讓他挨個核對。上面記錄著研發人員的崗位、工齡和研究項目。新東家會根據名冊來決定誰能留下，剩下的人只能被裁員。
他一行行往下看，看到一個陌生的名字。
珊索妮亞·燊·姜。
這張臉很好看，東亞面孔，但是他卻沒有印象。可花名冊上白紙黑字寫著，入職時間2008年1月，研發員，做不了假。或許是自己對亞洲人臉盲，再加上他這把歲數，記性早不中用了。他嘆口氣，簽了字。
珊索妮亞·燊·姜在這家工廠的兩年，就這樣落進了人事檔案。
簽完他才隱約記起來，好像是有過那麼個東方姑娘，安安靜靜，總一個人縮在角落畫圖。也許有吧，他想。
可惜了，兩年，還是個新人，大概率是拿一筆賠償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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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南灣托倫斯一棟老公寓裡，一位獨居的老太太迎來了西裝革履的小伙子。
小伙子是她房客的朋友，說租她二樓那間的房客要退租了，要去別的地方上班，違約金全額支付。
老太太一個人過了大半輩子，二樓那間應該是她女兒的房間，二十多年了，一直空著，她怎麼也想不起來租過人。
上門的年輕人很客氣，說房客叫珊索妮亞，在這兒住了兩年，一直很安靜，房租從不拖欠。
「您瞧，都對得上呢。」他把一沓單據攤在老太太面前。
她捏著帳單翻來覆去地看，單據上清清楚楚，兩年的房租，一筆不差。她想，準是自己忘了。這麼個安靜的好姑娘在她屋檐下住了兩年，她竟一丁點都記不得，看來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
老太太拒絕了違約金，她的女兒已經不來看她了，自己這兩年一定受到了珊索妮亞很多照顧，如果她每年能看自己一次就好了。
小伙子叫她不要拒絕，這些錢是珊索妮亞的心意，老太太的話他一定給珊索妮亞帶到。
老太太高興起來，可是腦子一動，好多事情就想起來了。她開始擔心，自己這兩年會不會忘了報稅，要是IRS上來查可怎麼辦，也許那個時候她又忘了。
年輕人說不打緊，主動提出替她把這兩年的租金收入報進稅表，免得她操心。
老太太欣慰地說現在的年輕人真的很優秀，人間處處是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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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刻起，二樓那間空了二十年的房間，有了一個安靜的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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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班克機場旁的租車行，快打烊了，櫃檯後的凱爾盯著牆上的鐘，一門心思盼著下班。
一個帶著墨鏡的女士前來還車，系統里記錄的租車人名字是桑德拉·姜，和這個女士的名字不一樣。
真煩，是誰處理的這件事，這種小事也能出錯，凱爾皺了皺眉。
他懶得深究，把光標挪過去，敲掉「桑德拉」，改成「珊索妮亞」，回車。系統響了一聲，還車、里程、押金退款，信息記錄完畢。
喲，這姑娘竟然把車子的油箱加滿之後才還回來，頭一回見。
凱爾嘖嘖稱奇，順手在備註欄敲了個「好客戶」。
記錄中的桑德拉消失了，珊索妮亞留了下來。
-----------------
加利福尼亞州，霍桑市。
馬一龍站在廠房裡，和工程師討論獵鷹9號的工程細節，從去年七月最後一次獵鷹1號發射，到現在四月底，公司已經快一年沒有任何火箭發射活動了，外界紛紛猜測，SpaceX是不是遇到了重大的技術難題。
因此，無論如何，必須在今年六月份完成獵鷹9號的首飛，這是公司傾盡全力研發的主力火箭，容不得半點閃失。
還有最後一個多月，馬一龍和工程師們就住在生產線上，日夜不停地趕進度。
突然，一個員工走過來，在馬一龍耳邊悄悄說了什麼，他臉色一變，連忙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打電話。
「恩曦小姐，你好。」
「……進度很順利，我們會在六月首飛……」
「介紹信，給哪個大學的？」
「移民局？沒問題，我立刻讓這個人當我們的高級工程師！」
「Tesla Roadster，送到卡塞爾學院，零·羅曼諾夫，我立刻安排！」
「十億美元！太感謝了，謝謝您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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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布魯克林。
「羅納德先生，這是您的信件。」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把一個大信封交給了老唐。
「給我的？誰會給我寄信？」老唐把信封翻了翻，封面上沒有看到信息。
「我的僱主只讓我把東西交給你，沒有告訴我更多信息，」年輕人對著老唐點頭示意，「祝您生活愉快，再見。」
「怪事……」
老唐關上門，坐回沙發，在姜燊好奇的目光下，拆開了信封。
裡面有很多紙張和小本本，他直接一股腦地把東西倒出來，駕照，銀行卡，護照，兩年前的入境記錄和H-1B工作簽證。
還有一張推薦信，憑這張推薦信，可以直接去移民局辦綠卡，從此以後，姜燊的身份絕對正規，移民局認證。
「乖乖，居然是資本大佬的推薦信，讓你去空叉開發火箭！」老唐震驚道，「重生者真無敵啊。」
姜燊看著自己的護照，不知道老唐在說什麼。
他年輕時相信美國人會一路飛向月球、火星和更遠的地方。可現在，華盛頓砍掉了登月計劃，太空梭也快退役，廠里的年輕工程師們抱著咖啡杯站在走廊里，不知道下個月該去哪裡。
他們這家小工廠，終於要被賣掉了。
最近二十年，美國航天業出現了一波「大合併」，波音吞併麥道、洛克希德和馬丁合併成洛克希德·馬丁、諾斯羅普吞併格魯曼；然後是這幾家巨頭再垂直合併供應鏈，大魚吃小魚，然後贏家通吃。
他在埃爾塞貢多這家廠子幹了二十六年，這家廠子專門為NASA提供燃燒室內襯，有四家供應商能做這個活，他們的產品是最好的。
但是他們沒有被波音、洛克希德馬丁或者諾斯羅普格魯曼收購，所以他們要倒閉了。
他有幸經歷了美國航天黃金年代的尾巴，還上了房貸，但是廠里那些前途無限的年輕小伙，他們的未來突然一片黯淡。
戴維斯是行政主管，大學學的是人事，還能放下身段去華爾街打打電話，可是這些高材生，他們該何去何從呢？
老闆和戴維斯是多年的好友，他們給無數個銀行打電話，但是經理們都搖頭，沒有人願意給這家工廠貸款。
只有一個神秘的投資者願意承擔他們的債務，但是條件是把這家工廠整合進一家剛展露頭角的航天公司——SpaceX。
老闆同意了，移交人事檔案的時候，會計把研發組的花名冊推到戴維斯面前，讓他挨個核對。上面記錄著研發人員的崗位、工齡和研究項目。新東家會根據名冊來決定誰能留下，剩下的人只能被裁員。
他一行行往下看，看到一個陌生的名字。
珊索妮亞·燊·姜。
這張臉很好看，東亞面孔，但是他卻沒有印象。可花名冊上白紙黑字寫著，入職時間2008年1月，研發員，做不了假。或許是自己對亞洲人臉盲，再加上他這把歲數，記性早不中用了。他嘆口氣，簽了字。
珊索妮亞·燊·姜在這家工廠的兩年，就這樣落進了人事檔案。
簽完他才隱約記起來，好像是有過那麼個東方姑娘，安安靜靜，總一個人縮在角落畫圖。也許有吧，他想。
可惜了，兩年，還是個新人，大概率是拿一筆賠償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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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南灣托倫斯一棟老公寓裡，一位獨居的老太太迎來了西裝革履的小伙子。
小伙子是她房客的朋友，說租她二樓那間的房客要退租了，要去別的地方上班，違約金全額支付。
老太太一個人過了大半輩子，二樓那間應該是她女兒的房間，二十多年了，一直空著，她怎麼也想不起來租過人。
上門的年輕人很客氣，說房客叫珊索妮亞，在這兒住了兩年，一直很安靜，房租從不拖欠。
「您瞧，都對得上呢。」他把一沓單據攤在老太太面前。
她捏著帳單翻來覆去地看，單據上清清楚楚，兩年的房租，一筆不差。她想，準是自己忘了。這麼個安靜的好姑娘在她屋檐下住了兩年，她竟一丁點都記不得，看來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
老太太拒絕了違約金，她的女兒已經不來看她了，自己這兩年一定受到了珊索妮亞很多照顧，如果她每年能看自己一次就好了。
小伙子叫她不要拒絕，這些錢是珊索妮亞的心意，老太太的話他一定給珊索妮亞帶到。
老太太高興起來，可是腦子一動，好多事情就想起來了。她開始擔心，自己這兩年會不會忘了報稅，要是IRS上來查可怎麼辦，也許那個時候她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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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無論如何，必須在今年六月份完成獵鷹9號的首飛，這是公司傾盡全力研發的主力火箭，容不得半點閃失。
還有最後一個多月，馬一龍和工程師們就住在生產線上，日夜不停地趕進度。
突然，一個員工走過來，在馬一龍耳邊悄悄說了什麼，他臉色一變，連忙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打電話。
「恩曦小姐，你好。」
「……進度很順利，我們會在六月首飛……」
「介紹信，給哪個大學的？」
「移民局？沒問題，我立刻讓這個人當我們的高級工程師！」
「Tesla Roadster，送到卡塞爾學院，零·羅曼諾夫，我立刻安排！」
「十億美元！太感謝了，謝謝您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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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布魯克林。
「羅納德先生，這是您的信件。」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把一個大信封交給了老唐。
「給我的？誰會給我寄信？」老唐把信封翻了翻，封面上沒有看到信息。
「我的僱主只讓我把東西交給你，沒有告訴我更多信息，」年輕人對著老唐點頭示意，「祝您生活愉快，再見。」
「怪事……」
老唐關上門，坐回沙發，在姜燊好奇的目光下，拆開了信封。
裡面有很多紙張和小本本，他直接一股腦地把東西倒出來，駕照，銀行卡，護照，兩年前的入境記錄和H-1B工作簽證。
還有一張推薦信，憑這張推薦信，可以直接去移民局辦綠卡，從此以後，姜燊的身份絕對正規，移民局認證。
「乖乖，居然是資本大佬的推薦信，讓你去空叉開發火箭！」老唐震驚道，「重生者真無敵啊。」
姜燊看著自己的護照，不知道老唐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