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默契
秋季學期即將結束了，卡塞爾學院進入了複習周。所有課程停掉了，教授們窩在辦公室里出卷子，學生們窩在宿舍和圖書館裡啃書。
但是路明非是唯一的例外，昂熱校長特批了他免考的資格，他每天不是在宿舍打遊戲，就是跟女朋友談戀愛。整個卡塞爾學院對路明非的特權態度分為好幾派，一部分人羨慕嫉妒恨，一部分人覺得理所應當，還有一部分人奇怪S級怎麼還不開後宮……
守夜人論壇上有人開帖討論，標題是【S級不用考試就拿滿分，我等凡人情何以堪】，底下最高贊的回覆是：「你行你上。」
路明非本人對此倒是毫無感覺，S級就應該有特權啊，要是這個世界對待他這個S級也像上個世界對待適格者那樣的話，那他真得認真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要支持哪邊了。
象龜和小黃鴨今天沒有上線，路明非也不想打遊戲了，最近象龜很忙，據說要去日本箱根那出差。路明非想起了自己去箱根的時候，想到了諾諾抱著他哭，說找不到就別找了，她要罩著自己。
想著想著，路明非突然覺得心煩，他乾脆穿起外套走出宿舍，準備去湖邊逛逛。
路過宿舍一樓的公共休息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景象。
之前那個扛著相機繞著別人偷拍的狗仔頭子芬格爾，竟然被許多新生圍著，他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攤著厚厚的數學教材給大家講習題。
「芬格爾學長，這道題怎麼做？」一個一年級女生舉手問道。
「——所以你看，當x趨近於無窮大的時候，這個分式的極限取決於分子和分母的最高次項的係數比。」芬格爾在草稿紙上演算著，「記住口訣：同次看係數，分大趨零，分小趨窮。」
離譜了，這還是芬格爾嗎？他竟然還能教別人數學？路明非發現自己對芬格爾的了解還是太少。
「看什麼看？」芬格爾早就看路明非這悠哉的樣子不爽了，「免考的人沒有資格圍觀考生的痛苦。」
「我在欣賞你難得的正經樣，我還以為你只會寫校園八卦。」路明非說。
「我一直很正經。」芬格爾合上了習題，宣布補習結束，走到路明非跟前，壓低聲音說，「今天不跟零在一起膩歪著？」
「她在宿舍給塞爾瑪講魔動機械設計學。」
「好好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一個人在學校亂逛容易被別有用心的女人盯上。」
路明非擺了擺手，走了，他實在是搞不懂，芬格爾為什麼這麼關心他的感情生活。有時間少沉迷二次元，少對著電子偶像發情，多關注一下現實世界不好麼。
想著想著，路明非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資格評價芬格爾，如果一開始沒有諾諾把他帶進來，後來沒有零一直陪著他，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樣？
十二月的卡塞爾很安靜，明明校園裡到處都是人，但是因為大家都在複習，外面反而空蕩蕩的。路明非一個人在操場上坐著，想起剛入學的時候，幾十個人在這裡模擬對抗龍王，現在只有他在這裡吹冷風。
那時，諾諾跟他說，路明非，你對我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
到底是哪種吸引力呢？
她說不是我想的那樣，到底是怎樣？
「喲，」突然一個溫暖的東西貼臉，「S級大佬來視察呢？」
路明非扭頭一看，是罐咖啡，拿著咖啡的手很白，這隻手和他一起抓過螢火蟲。
「接著啊，發什麼愣？」諾諾穿著一件綠色的大衣，紅色長髮紮成馬尾從帽子邊上露出來。另一隻手裡也端著一杯咖啡，正吹著熱氣。
「你不複習啊？」路明非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那些教授會出什麼題，我心裡門清。」諾諾滿不在乎地說，「我從來不複習，只押題。」
「厲害厲害，怎麼想到到這來了？」路明非說，「我還以為就我這麼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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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閒，所以跟你想到一塊兒了。」諾諾坐到路明非身邊，「上次我們在這裡，還是那天晚上散步的時候，一眨眼已經是學期末了。這中間發生了好多事情啊。」
「是啊，跟小說劇情似的。」
「話說，那天你跟愷撒兩個人聊了什麼？」諾諾問。
「他說我很有意思。」路明非說。
「還有呢？」
「他說如果他是女生，就沒有零什麼事了，哈哈……」
「還有呢？」諾諾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他叫我不要逃避。」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風把操場邊的銀杏葉吹到跑道上，刮過塑膠地面的聲響，像有人在拆信封。
諾諾側過頭看他，「跟你聊天真累，像跟一堵牆說話。」
「謝謝，很多人想跟這堵牆說話，還排不上號呢。」
「哈哈。」諾諾被逗笑了，咖啡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她用力拍著路明非的肩膀，路明非不停地求饒。
笑完之後，她看著路明非，不說話。
「你幹嘛，這麼看我……」路明非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變了挺多的，」諾諾說，「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是繃著的。」
「嗯，那個時候精神壓力大。」路明非點頭承認。
「我知道，在日本的時候我照顧過你。」諾諾說，「但是看起來零照顧的比我好。」
「她真的把你照顧得很好……」諾諾看著操場上的零星人影，聲音低下去。
路明非心裡一動，他想到上次在這個操場，愷撒叫他不要逃避。
再之前，聯合演習的時候，他想起了碇真嗣，說著不要逃避。
「諾諾，我——」
「打住！」諾諾突然捂住路明非的嘴，不讓他說話。
「你幹嘛，」路明非好不容易扒開諾諾的手，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啊。」
「有什麼話，行動結束後再說。」
「啥行動？」
「去三峽的『青銅行動』，曼斯坦因帶隊，我跟你一組，零跟愷撒一組。」諾諾說，「不要搞得我們倆組不了隊。」
諾諾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路明非把剩下的咖啡慢慢喝完，習慣了一開始的苦，現在卻能品到一絲甜味。
但是路明非是唯一的例外，昂熱校長特批了他免考的資格，他每天不是在宿舍打遊戲，就是跟女朋友談戀愛。整個卡塞爾學院對路明非的特權態度分為好幾派，一部分人羨慕嫉妒恨，一部分人覺得理所應當，還有一部分人奇怪S級怎麼還不開後宮……
守夜人論壇上有人開帖討論，標題是【S級不用考試就拿滿分，我等凡人情何以堪】，底下最高贊的回覆是：「你行你上。」
路明非本人對此倒是毫無感覺，S級就應該有特權啊，要是這個世界對待他這個S級也像上個世界對待適格者那樣的話，那他真得認真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要支持哪邊了。
象龜和小黃鴨今天沒有上線，路明非也不想打遊戲了，最近象龜很忙，據說要去日本箱根那出差。路明非想起了自己去箱根的時候，想到了諾諾抱著他哭，說找不到就別找了，她要罩著自己。
想著想著，路明非突然覺得心煩，他乾脆穿起外套走出宿舍，準備去湖邊逛逛。
路過宿舍一樓的公共休息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景象。
之前那個扛著相機繞著別人偷拍的狗仔頭子芬格爾，竟然被許多新生圍著，他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攤著厚厚的數學教材給大家講習題。
「芬格爾學長，這道題怎麼做？」一個一年級女生舉手問道。
「——所以你看，當x趨近於無窮大的時候，這個分式的極限取決於分子和分母的最高次項的係數比。」芬格爾在草稿紙上演算著，「記住口訣：同次看係數，分大趨零，分小趨窮。」
離譜了，這還是芬格爾嗎？他竟然還能教別人數學？路明非發現自己對芬格爾的了解還是太少。
「看什麼看？」芬格爾早就看路明非這悠哉的樣子不爽了，「免考的人沒有資格圍觀考生的痛苦。」
「我在欣賞你難得的正經樣，我還以為你只會寫校園八卦。」路明非說。
「我一直很正經。」芬格爾合上了習題，宣布補習結束，走到路明非跟前，壓低聲音說，「今天不跟零在一起膩歪著？」
「她在宿舍給塞爾瑪講魔動機械設計學。」
「好好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一個人在學校亂逛容易被別有用心的女人盯上。」
路明非擺了擺手，走了，他實在是搞不懂，芬格爾為什麼這麼關心他的感情生活。有時間少沉迷二次元，少對著電子偶像發情，多關注一下現實世界不好麼。
想著想著，路明非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資格評價芬格爾，如果一開始沒有諾諾把他帶進來，後來沒有零一直陪著他，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樣？
十二月的卡塞爾很安靜，明明校園裡到處都是人，但是因為大家都在複習，外面反而空蕩蕩的。路明非一個人在操場上坐著，想起剛入學的時候，幾十個人在這裡模擬對抗龍王，現在只有他在這裡吹冷風。
那時，諾諾跟他說，路明非，你對我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
到底是哪種吸引力呢？
她說不是我想的那樣，到底是怎樣？
「喲，」突然一個溫暖的東西貼臉，「S級大佬來視察呢？」
路明非扭頭一看，是罐咖啡，拿著咖啡的手很白，這隻手和他一起抓過螢火蟲。
「接著啊，發什麼愣？」諾諾穿著一件綠色的大衣，紅色長髮紮成馬尾從帽子邊上露出來。另一隻手裡也端著一杯咖啡，正吹著熱氣。
「你不複習啊？」路明非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那些教授會出什麼題，我心裡門清。」諾諾滿不在乎地說，「我從來不複習，只押題。」
「厲害厲害，怎麼想到到這來了？」路明非說，「我還以為就我這麼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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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閒，所以跟你想到一塊兒了。」諾諾坐到路明非身邊，「上次我們在這裡，還是那天晚上散步的時候，一眨眼已經是學期末了。這中間發生了好多事情啊。」
「是啊，跟小說劇情似的。」
「話說，那天你跟愷撒兩個人聊了什麼？」諾諾問。
「他說我很有意思。」路明非說。
「還有呢？」
「他說如果他是女生，就沒有零什麼事了，哈哈……」
「還有呢？」諾諾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他叫我不要逃避。」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風把操場邊的銀杏葉吹到跑道上，刮過塑膠地面的聲響，像有人在拆信封。
諾諾側過頭看他，「跟你聊天真累，像跟一堵牆說話。」
「謝謝，很多人想跟這堵牆說話，還排不上號呢。」
「哈哈。」諾諾被逗笑了，咖啡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她用力拍著路明非的肩膀，路明非不停地求饒。
笑完之後，她看著路明非，不說話。
「你幹嘛，這麼看我……」路明非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變了挺多的，」諾諾說，「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是繃著的。」
「嗯，那個時候精神壓力大。」路明非點頭承認。
「我知道，在日本的時候我照顧過你。」諾諾說，「但是看起來零照顧的比我好。」
「她真的把你照顧得很好……」諾諾看著操場上的零星人影，聲音低下去。
路明非心裡一動，他想到上次在這個操場，愷撒叫他不要逃避。
再之前，聯合演習的時候，他想起了碇真嗣，說著不要逃避。
「諾諾，我——」
「打住！」諾諾突然捂住路明非的嘴，不讓他說話。
「你幹嘛，」路明非好不容易扒開諾諾的手，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啊。」
「有什麼話，行動結束後再說。」
「啥行動？」
「去三峽的『青銅行動』，曼斯坦因帶隊，我跟你一組，零跟愷撒一組。」諾諾說，「不要搞得我們倆組不了隊。」
諾諾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路明非把剩下的咖啡慢慢喝完，習慣了一開始的苦，現在卻能品到一絲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