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翠玉錄
「看來，羅納德·唐就是諾頓了。」曼施坦因站在舷側，望著燈光下翻騰的龍軀，聲音低沉。
愷撒此刻已經走到前方指揮戰鬥。
「左側換彈，其他人繼續射擊！探照燈跟住它！」一陣大浪撲上甲板，他扶住被沖得後退的槍手，示意對方回到位置，隨即按住耳機，「保持距離，別讓它碰到船身。」
曼施坦因正要過去，船尾忽然傳來喊聲：「水裡有人！有人在求救！」
一束燈光轉向船側。浪頭間露出一個腦袋，一隻手拼命揮動，眼看燈光掃過來，那人還想喊些什麼，卻被迎面撲來的水嗆得栽了下去。救援人員立刻把吊索放下，兩個人趴在欄杆上，朝水裡大喊，讓他抓住繩子。
「見鬼……學院早在十二小時前就聯繫政府的海事部門把這片水域徹底清空了！」曼施坦因快步走過去，「怎麼還會有人在這裡？」
「抓住了！往上收！」欄杆邊的船員忽然探出半個身子，瞪著被吊索帶出水面的人，「等等，是唐先生！」
曼施坦因腳下一頓。「誰？」
「羅納德·唐先生！」
長形金屬匣撞在船身上，發出一聲悶響。老唐斜背著匣子，兩手交替抓著吊索，踩住船員指給他的落腳處往上爬。到了欄杆邊，他幾乎是被拖上甲板的，站穩後立刻彎下腰，撐著膝蓋劇烈咳嗽。金屬匣擱在腳邊，江水從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曼施坦因走到他面前，又朝江面看了一眼。遠處那對龍角從水霧中探出來，摩尼亞赫號隨湧來的浪頭一晃，老唐連忙抓住欄杆。
「唐先生，你們在水下到底幹了什麼？」曼施坦因聲音急促得如同連珠炮般，「失聯的這些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條從水底鑽出來的東方巨龍又是怎麼回事！」
「諾頓……我們找到諾頓了。」老唐接過船員遞來的毛巾，胡亂在臉上擦了兩把，「一路追著我們上來的。媽的，差點以為游不到船邊了。」
「你確定那是諾頓？」
「千真萬確！」老唐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看著曼施坦因那雙咄咄逼人的眼睛，苦著臉連連擺手，「教授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問，先讓我喘口氣，再從頭說。」
一輪掃射的槍聲蓋過了他的聲音，曼施坦因只好把他帶到艙壁旁，稍稍避開撲上甲板的水，老唐拖著金屬匣跟過去。
「進青銅城以後，我的腦海開始湧現一些記憶碎片。就跟放幻燈片一樣，每走過一個地方，就會蹦出一段零碎的畫面。越往深處走，記憶就越多。」
「所以你以前去過那裡。」
「應該是，不過記憶還很混亂，得慢慢理一下。」老唐接著說，「不過我們到了青銅城遇到活靈後，它居然主動開門了，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因為上一個活靈被明明打怕了，而青銅城活靈之間信息共享，所以開門，然而我們弄錯了，那些活靈是聽從了諾頓的命令，而諾頓則早就甦醒了。」
曼施坦因皺眉：「諾頓故意放你們進去？」
「對，他的力量還沒完全恢復，一直躲在青銅城裡。我們跟著那些打開的通道往裡走，到最後才發現他就在裡面，這時候想撤退也來不及了。」老唐的喉嚨有些啞，說到這裡咽了口唾沫，「明明和康斯坦丁跟他打了起來，我也只能在旁邊幫點忙。後來弄出那麼大一場爆炸，你們在船上應該知道吧？」
「諾瑪監測到了，所以我們一直在呼叫你們。」
「在深入青銅城後通訊就斷了。」老唐苦笑，「更要命的是，那場爆炸觸發了青銅城的自毀。整座城都開始坍塌，我們就只能趕緊跑，晚一點都得留在下面陪葬。」
江面響起一聲長吼，艙壁都隨之震動。老唐扭頭去看，探照燈的光在飛濺的水幕里搖晃得厲害，只能斷斷續續照出鱗甲和龍角。
「諾頓一直追著我們的逃跑路線。明明讓我先走，自己回去攔它，康斯坦丁也跟過去幫忙。」他的手撐在金屬匣上，望著江面出了會兒神，「我還以為他們很快就能跟上，誰知道到了水面上還在戰鬥。」
曼施坦因聽完，看著老唐問道：「他們的事，船上正在處理。說說你自己吧，唐先生。既然你說你想起了記憶，那總該記起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還有康斯坦丁。」曼施坦因繼續詢問，「諾頓授意活靈放行，這件事可以解釋。可你對七宗罪的熟悉，康斯坦丁對青銅城的了解，又該怎麼解釋？」
老唐搓了搓濕漉漉的頭髮，目光落到腳邊的金屬匣上。「這個說起來就有點長了……」
「那就從最要緊的說。我們可以排除你就是諾頓，但你們和青銅與火之王究竟有什麼關係，必須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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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低頭想了一會兒，緩緩說道。
「不知你是否聽說過《翠玉錄》」
隨後他的神情嚴肅起來，嘴裡吐出低沉晦澀的古埃及語，陌生的輔音彼此碰撞，帶著某種祭祀般的韻律。
「從地升天，又從天而降，獲得其上、其下之能力。如此可得世界的榮耀、遠離黑暗蒙眯。」
......
路明非的拳頭又一次砸在龍首上。
巨龍長頸一折，龐大的身軀拍進江面，激起的水牆幾乎遮住摩尼亞赫號的探照燈。
借著巨龍吃痛下沉的慣性，路明非鬆開龍角，一把拽住康斯坦丁，縱身躍出，落在幾米外的浮板上。
浮板驟然一沉，江水漫過兩人的鞋面。路明非張開胳膊穩住身體，康斯坦丁則蹲在他身旁，手指扣著浮板邊緣保持平衡。摩尼亞赫號已經放下了許多救援浮板，寬大的板面隨著波浪起伏，從船側一路散開，探照燈照過去，像一條被浪打斷了的路。
路明非吐掉嘴裡的江水，朝那片翻湧的白沫喊：「躲到水裡也沒用！勇者已經鎖定你的邪惡氣息了，出來決一死戰！」
龍影在水下漸漸模糊。他活動著發酸的右腕，轉身朝船上看去，卻發現一道雪亮的刀光。
那是愷撒拔出的狄克推多。
愷撒此刻已經走到前方指揮戰鬥。
「左側換彈，其他人繼續射擊！探照燈跟住它！」一陣大浪撲上甲板，他扶住被沖得後退的槍手，示意對方回到位置，隨即按住耳機，「保持距離，別讓它碰到船身。」
曼施坦因正要過去，船尾忽然傳來喊聲：「水裡有人！有人在求救！」
一束燈光轉向船側。浪頭間露出一個腦袋，一隻手拼命揮動，眼看燈光掃過來，那人還想喊些什麼，卻被迎面撲來的水嗆得栽了下去。救援人員立刻把吊索放下，兩個人趴在欄杆上，朝水裡大喊，讓他抓住繩子。
「見鬼……學院早在十二小時前就聯繫政府的海事部門把這片水域徹底清空了！」曼施坦因快步走過去，「怎麼還會有人在這裡？」
「抓住了！往上收！」欄杆邊的船員忽然探出半個身子，瞪著被吊索帶出水面的人，「等等，是唐先生！」
曼施坦因腳下一頓。「誰？」
「羅納德·唐先生！」
長形金屬匣撞在船身上，發出一聲悶響。老唐斜背著匣子，兩手交替抓著吊索，踩住船員指給他的落腳處往上爬。到了欄杆邊，他幾乎是被拖上甲板的，站穩後立刻彎下腰，撐著膝蓋劇烈咳嗽。金屬匣擱在腳邊，江水從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曼施坦因走到他面前，又朝江面看了一眼。遠處那對龍角從水霧中探出來，摩尼亞赫號隨湧來的浪頭一晃，老唐連忙抓住欄杆。
「唐先生，你們在水下到底幹了什麼？」曼施坦因聲音急促得如同連珠炮般，「失聯的這些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條從水底鑽出來的東方巨龍又是怎麼回事！」
「諾頓……我們找到諾頓了。」老唐接過船員遞來的毛巾，胡亂在臉上擦了兩把，「一路追著我們上來的。媽的，差點以為游不到船邊了。」
「你確定那是諾頓？」
「千真萬確！」老唐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看著曼施坦因那雙咄咄逼人的眼睛，苦著臉連連擺手，「教授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問，先讓我喘口氣，再從頭說。」
一輪掃射的槍聲蓋過了他的聲音，曼施坦因只好把他帶到艙壁旁，稍稍避開撲上甲板的水，老唐拖著金屬匣跟過去。
「進青銅城以後，我的腦海開始湧現一些記憶碎片。就跟放幻燈片一樣，每走過一個地方，就會蹦出一段零碎的畫面。越往深處走，記憶就越多。」
「所以你以前去過那裡。」
「應該是，不過記憶還很混亂，得慢慢理一下。」老唐接著說，「不過我們到了青銅城遇到活靈後，它居然主動開門了，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因為上一個活靈被明明打怕了，而青銅城活靈之間信息共享，所以開門，然而我們弄錯了，那些活靈是聽從了諾頓的命令，而諾頓則早就甦醒了。」
曼施坦因皺眉：「諾頓故意放你們進去？」
「對，他的力量還沒完全恢復，一直躲在青銅城裡。我們跟著那些打開的通道往裡走，到最後才發現他就在裡面，這時候想撤退也來不及了。」老唐的喉嚨有些啞，說到這裡咽了口唾沫，「明明和康斯坦丁跟他打了起來，我也只能在旁邊幫點忙。後來弄出那麼大一場爆炸，你們在船上應該知道吧？」
「諾瑪監測到了，所以我們一直在呼叫你們。」
「在深入青銅城後通訊就斷了。」老唐苦笑，「更要命的是，那場爆炸觸發了青銅城的自毀。整座城都開始坍塌，我們就只能趕緊跑，晚一點都得留在下面陪葬。」
江面響起一聲長吼，艙壁都隨之震動。老唐扭頭去看，探照燈的光在飛濺的水幕里搖晃得厲害，只能斷斷續續照出鱗甲和龍角。
「諾頓一直追著我們的逃跑路線。明明讓我先走，自己回去攔它，康斯坦丁也跟過去幫忙。」他的手撐在金屬匣上，望著江面出了會兒神，「我還以為他們很快就能跟上，誰知道到了水面上還在戰鬥。」
曼施坦因聽完，看著老唐問道：「他們的事，船上正在處理。說說你自己吧，唐先生。既然你說你想起了記憶，那總該記起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還有康斯坦丁。」曼施坦因繼續詢問，「諾頓授意活靈放行，這件事可以解釋。可你對七宗罪的熟悉，康斯坦丁對青銅城的了解，又該怎麼解釋？」
老唐搓了搓濕漉漉的頭髮，目光落到腳邊的金屬匣上。「這個說起來就有點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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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低頭想了一會兒，緩緩說道。
「不知你是否聽說過《翠玉錄》」
隨後他的神情嚴肅起來，嘴裡吐出低沉晦澀的古埃及語，陌生的輔音彼此碰撞，帶著某種祭祀般的韻律。
「從地升天，又從天而降，獲得其上、其下之能力。如此可得世界的榮耀、遠離黑暗蒙眯。」
......
路明非的拳頭又一次砸在龍首上。
巨龍長頸一折，龐大的身軀拍進江面，激起的水牆幾乎遮住摩尼亞赫號的探照燈。
借著巨龍吃痛下沉的慣性，路明非鬆開龍角，一把拽住康斯坦丁，縱身躍出，落在幾米外的浮板上。
浮板驟然一沉，江水漫過兩人的鞋面。路明非張開胳膊穩住身體，康斯坦丁則蹲在他身旁，手指扣著浮板邊緣保持平衡。摩尼亞赫號已經放下了許多救援浮板，寬大的板面隨著波浪起伏，從船側一路散開，探照燈照過去，像一條被浪打斷了的路。
路明非吐掉嘴裡的江水，朝那片翻湧的白沫喊：「躲到水裡也沒用！勇者已經鎖定你的邪惡氣息了，出來決一死戰！」
龍影在水下漸漸模糊。他活動著發酸的右腕，轉身朝船上看去，卻發現一道雪亮的刀光。
那是愷撒拔出的狄克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