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星光之下，勇者與騎士
兩束聚光燈交叉著照在門前，夜風送進一片枯葉，沿著石階翻了半圈，停在光里。再往外，秋夜的樹影一直延伸到燈光照不到的地方。
但是沒有路明非。
攝影師端著機器等了幾秒，把鏡頭往外推了推。取景框裡，那片葉子的脈絡都能看清了，今晚的主角卻不見蹤影。
「人呢？」有人小聲問。
芬格爾伸長脖子，朝門外張望。師弟平時出場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怎麼到了正式該他登場的時候，反而連個人影都沒了？
就在這時，聚光燈轉向了舞池。
光束掠過賓客的肩頭，香檳杯里浮起一線晃動的金色。人群隨著燈光回頭，才發現原本聚在中央的學生已經讓開，黑色禮服與顏色各異的長裙之間，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路明非和零站在那裡。
他們面對著彼此，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芬格爾猛地拍了一下攝影師的背。
「這邊！」
鏡頭慌忙轉了過去。
今晚的路明非沒有穿那件黑風衣。黑色禮服收出了利落的肩線，白襯衫與領結端端正正，袖口下露著一小截纏在手腕上的黑布。
他站得筆直，坦然接受四周投來的目光，心裡已經給這次登場打了滿分。
所有人都看錯了方向，這才他媽的叫驚喜。
抱歉，勇者不能說髒話。路明非在心裡譴責自己一秒。
零穿著白色禮裙，金髮在腦後挽好，頸間沒有繁複的首飾。燈光沿著她的肩頸落下來，白裙的褶皺間泛著柔和的光澤。她身上那種讓人難以接近的冷淡仍在，站在滿廳衣香鬢影里，也像隔著一場遙遠的雪。
可她離路明非很近。
周圍的人還在尋找他們究竟從哪裡進來，她只看著路明非，連目光都不曾偏過一下。
路明非微微欠身，左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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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命運的邀請。」
他看著零。
「不知道我的騎士是否願意接受？」
零把手搭在他的掌心。
「好。」
樂聲恰在此時響起。
提琴的第一個長音越過人群，路明非握住那隻微涼的手，另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背。零隨著他踏出第一步，白色裙擺掠過地板，兩人的身影一同轉進了光里。
舞池邊還有人保持著舉杯的姿勢，忘記了喝酒。
路明非居然會跳舞，而且跳得相當好。
那身禮服像是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場合。平日裡被黑風衣和各種古怪姿勢遮住的身形，此刻在旋轉間舒展開來，肩背挺拔，步子輕快，轉身時沒有半點初學者的遲疑。零的裙擺隨著他的引導揚開，又輕輕掠回他身側，始終沒有碰到他的鞋尖。
他們從舞池中央滑向另一側，旋轉間，零的金髮映過吊燈的光。她幾乎不用確認他的動作，路明非給出方向，她便將自己的下一步交給他。那些換向和停頓都藏在樂聲里，連衣角揚起的時機都顯得恰好。
燈光追著他們移動，四周的人漸漸退到了暗處。白色裙擺一次次展開，像從黑色禮服旁掠過的花。
芬格爾終於想起來，把攝影師往旁邊拽了半步，免得自己的腦袋擋住鏡頭。
......
二樓，愷撒倚著欄杆看向舞池。
樓下的燈光映在他面前的酒杯上。隔著這個距離，聽不清賓客的低語，倒是能把那兩個人的舞步看得很清楚。
「沒想到，他的華爾茲跳得這麼標準。」
楚子航看了一會兒。
「應該是下午剛學的。」
「下午？」
「他的學習能力一直很好。」
愷撒轉頭看他。
樓下，路明非帶著零完成了一次換向。白裙在兩人身側展開，又隨著步子收回，說他從小接受舞蹈訓練，大概也不會有人懷疑。
「那為什麼他的高中成績不算優秀？」
楚子航認真想了想。
「可能他認為，高中知識對拯救世界沒有幫助。」
愷撒原本想問這是什麼道理，目光落迴路明非身上，又覺得似乎不必問了。
「我還以為他會準備什麼更誇張的驚喜。」他說，「今晚倒是很適合他。」
「其實準備過。」
「什麼？」
「中午他發消息，問樂隊能不能演奏《晴天好心情》，但是時間不夠，服裝也來不及準備，最後放棄了。」
「涼宮春日？」
楚子航點頭。
「他想在舞會上跳宅舞？」
「嗯。」
愷撒看向下面穿著正式禮服、舞步無可挑剔的路明非，忽然笑了。
「如果他真跳了，我會下去陪他一起。」
楚子航轉過臉，認真看了他一眼。
愷撒仍舊望著舞池，手指隨旋律輕敲杯壁，顯然沒有在開玩笑。
楚子航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低估了愷撒的中二程度。
......
路明非神情嚴肅。
他的騎士比預計中還要厲害。
只要他給出方向，零就能跟上，連旋轉時裙擺展開的位置，都像提前商量過一樣。下午練習時還需要記住的那些步子，此刻輕而易舉地連在了一起。他幾乎覺得，只要音樂不停止，他們就能一直這樣跳下去。
果然，勇者的第一場正式宴會，就該和自己的騎士一起出席。
以後那些游吟詩人記錄他們的冒險，這一段也應該寫進去。不能整本書都是打怪，翻十頁炸三座城，中間總得有幾頁讓大家換身衣服、參加宴會。最好再配一張彩色插畫，他和零站在正中央，其他同伴圍在旁邊，遠處的城堡上空盤旋著尚未被討伐的巨龍。
當然，巨龍那天最好識相一點，別下來。
路明非越想越滿意，趁著兩人轉過身、背對人群的空當，向零靠近了一點。
「沒想到，騎士你的舞也跳得這麼好。」
「以前有人教過我華爾茲。」
零的聲音很輕，她的手搭在他肩上，目光沒有離開他的臉。
「難怪。」路明非恍然，「看來以前也有其他勇者教過你。」
零的步子遲了一瞬。
他們配合得太好，導致那點遲疑反而清晰。路明非扶著她轉過身，白色裙擺從兩人之間掠過，將那個小小的錯誤藏進了旋轉里。
「只有一個勇者。」
提琴奏出一串上行的音符，蓋住了她的聲音。
「什麼？」路明非問。
零搖了搖頭。
她重新跟上他的步子，轉身時，一縷碎發從耳畔滑落，擋住了她側臉上的神情。
但是沒有路明非。
攝影師端著機器等了幾秒，把鏡頭往外推了推。取景框裡，那片葉子的脈絡都能看清了，今晚的主角卻不見蹤影。
「人呢？」有人小聲問。
芬格爾伸長脖子，朝門外張望。師弟平時出場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怎麼到了正式該他登場的時候，反而連個人影都沒了？
就在這時，聚光燈轉向了舞池。
光束掠過賓客的肩頭，香檳杯里浮起一線晃動的金色。人群隨著燈光回頭，才發現原本聚在中央的學生已經讓開，黑色禮服與顏色各異的長裙之間，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路明非和零站在那裡。
他們面對著彼此，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芬格爾猛地拍了一下攝影師的背。
「這邊！」
鏡頭慌忙轉了過去。
今晚的路明非沒有穿那件黑風衣。黑色禮服收出了利落的肩線，白襯衫與領結端端正正，袖口下露著一小截纏在手腕上的黑布。
他站得筆直，坦然接受四周投來的目光，心裡已經給這次登場打了滿分。
所有人都看錯了方向，這才他媽的叫驚喜。
抱歉，勇者不能說髒話。路明非在心裡譴責自己一秒。
零穿著白色禮裙，金髮在腦後挽好，頸間沒有繁複的首飾。燈光沿著她的肩頸落下來，白裙的褶皺間泛著柔和的光澤。她身上那種讓人難以接近的冷淡仍在，站在滿廳衣香鬢影里，也像隔著一場遙遠的雪。
可她離路明非很近。
周圍的人還在尋找他們究竟從哪裡進來，她只看著路明非，連目光都不曾偏過一下。
路明非微微欠身，左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向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來自命運的邀請。」
他看著零。
「不知道我的騎士是否願意接受？」
零把手搭在他的掌心。
「好。」
樂聲恰在此時響起。
提琴的第一個長音越過人群，路明非握住那隻微涼的手，另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背。零隨著他踏出第一步，白色裙擺掠過地板，兩人的身影一同轉進了光里。
舞池邊還有人保持著舉杯的姿勢，忘記了喝酒。
路明非居然會跳舞，而且跳得相當好。
那身禮服像是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場合。平日裡被黑風衣和各種古怪姿勢遮住的身形，此刻在旋轉間舒展開來，肩背挺拔，步子輕快，轉身時沒有半點初學者的遲疑。零的裙擺隨著他的引導揚開，又輕輕掠回他身側，始終沒有碰到他的鞋尖。
他們從舞池中央滑向另一側，旋轉間，零的金髮映過吊燈的光。她幾乎不用確認他的動作，路明非給出方向，她便將自己的下一步交給他。那些換向和停頓都藏在樂聲里，連衣角揚起的時機都顯得恰好。
燈光追著他們移動，四周的人漸漸退到了暗處。白色裙擺一次次展開，像從黑色禮服旁掠過的花。
芬格爾終於想起來，把攝影師往旁邊拽了半步，免得自己的腦袋擋住鏡頭。
......
二樓，愷撒倚著欄杆看向舞池。
樓下的燈光映在他面前的酒杯上。隔著這個距離，聽不清賓客的低語，倒是能把那兩個人的舞步看得很清楚。
「沒想到，他的華爾茲跳得這麼標準。」
楚子航看了一會兒。
「應該是下午剛學的。」
「下午？」
「他的學習能力一直很好。」
愷撒轉頭看他。
樓下，路明非帶著零完成了一次換向。白裙在兩人身側展開，又隨著步子收回，說他從小接受舞蹈訓練，大概也不會有人懷疑。
「那為什麼他的高中成績不算優秀？」
楚子航認真想了想。
「可能他認為，高中知識對拯救世界沒有幫助。」
愷撒原本想問這是什麼道理，目光落迴路明非身上，又覺得似乎不必問了。
「我還以為他會準備什麼更誇張的驚喜。」他說，「今晚倒是很適合他。」
「其實準備過。」
「什麼？」
「中午他發消息，問樂隊能不能演奏《晴天好心情》，但是時間不夠，服裝也來不及準備，最後放棄了。」
「涼宮春日？」
楚子航點頭。
「他想在舞會上跳宅舞？」
「嗯。」
愷撒看向下面穿著正式禮服、舞步無可挑剔的路明非，忽然笑了。
「如果他真跳了，我會下去陪他一起。」
楚子航轉過臉，認真看了他一眼。
愷撒仍舊望著舞池，手指隨旋律輕敲杯壁，顯然沒有在開玩笑。
楚子航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低估了愷撒的中二程度。
......
路明非神情嚴肅。
他的騎士比預計中還要厲害。
只要他給出方向，零就能跟上，連旋轉時裙擺展開的位置，都像提前商量過一樣。下午練習時還需要記住的那些步子，此刻輕而易舉地連在了一起。他幾乎覺得，只要音樂不停止，他們就能一直這樣跳下去。
果然，勇者的第一場正式宴會，就該和自己的騎士一起出席。
以後那些游吟詩人記錄他們的冒險，這一段也應該寫進去。不能整本書都是打怪，翻十頁炸三座城，中間總得有幾頁讓大家換身衣服、參加宴會。最好再配一張彩色插畫，他和零站在正中央，其他同伴圍在旁邊，遠處的城堡上空盤旋著尚未被討伐的巨龍。
當然，巨龍那天最好識相一點，別下來。
路明非越想越滿意，趁著兩人轉過身、背對人群的空當，向零靠近了一點。
「沒想到，騎士你的舞也跳得這麼好。」
「以前有人教過我華爾茲。」
零的聲音很輕，她的手搭在他肩上，目光沒有離開他的臉。
「難怪。」路明非恍然，「看來以前也有其他勇者教過你。」
零的步子遲了一瞬。
他們配合得太好，導致那點遲疑反而清晰。路明非扶著她轉過身，白色裙擺從兩人之間掠過，將那個小小的錯誤藏進了旋轉里。
「只有一個勇者。」
提琴奏出一串上行的音符，蓋住了她的聲音。
「什麼？」路明非問。
零搖了搖頭。
她重新跟上他的步子，轉身時，一縷碎發從耳畔滑落，擋住了她側臉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