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隱藏於現世夾縫中的CC1000
三周後，芝加哥聯合車站。
路明非拖著行李箱站在服務台前，把手裡的車票第三次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車票，先看正面，又翻到背面。
「CC1000？」
「對。」
鍵盤聲噼里啪啦地響了一陣。對方皺起眉，又把車票舉到燈下，半晌，他把車票推了回來。
「Sorry, there is no such train.」
這是路明非今天第三次聽見這句話。
第一次是在售票窗口，第二次是在問訊台，第三次就是現在。
工作人員大概以為這個中國男孩沒聽懂，把顯示器往外轉了一點，又抬手指向大廳上方的列車時刻表。
沒有CC1000。
不止今天沒有，鐵路系統里根本查不到這個車次。
「Maybe the number is wrong?」
「果然，凡人的系統無法觀測到它。」路明非低聲得出結論。
工作人員只聽清了含混的中文：「What?」
路明非抬起頭，神情認真地換成英語：「I mean, the train is hidden. If everyone could find it, the secret would be meaningless.」
工作人員：「？」
路明非把車票收進風衣內袋，食指和中指併攏，從眼前緩緩划過，最後指向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車次。
「你們看不見它很正常。真正通往世界背面的列車，從來不會向普通旅客報站。」
他說的是中文，工作人員自然一句也沒聽懂，只能目送這個一本正經的中國男孩拖著箱子離開。
行李箱左邊的輪子不太好使，每碾過一道地磚縫，就會「噠」地響一聲。路明非從服務台一路走到候車大廳，足足噠了幾十下。
換作別人，這時候大概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一所以前從未聽說過的大學，一趟在鐵路系統里根本不存在的列車，偏偏還要他獨自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國車站等候。
路明非卻覺得一切合情合理。
去卡塞爾學院的列車如果老老實實掛在大屏幕上，下面再補一句「下一站：隱藏於現世背面的神秘學院」，那卡塞爾的保密部門確實可以集體辭職了。
既然是隱藏線路，就該有隱藏線路的樣子。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至於怎麼上車，他暫時還不知道。
也許必須等到某個特定時刻，站台才會顯現；也許車票本身就是開啟通道的秘鑰；再高級一點，甚至可能有一整座站台與現實重疊，只是普通人的眼睛無法捕捉。
如果入口需要血脈共鳴，那麼在列車到達的瞬間，沉睡於他體內的力量應該會有所反應。
所有線索都能對上。
所以他一點也不急。
路明非去附近買了杯可樂和一個熱狗。
美國的熱狗跟電影裡看上去差不多，真正吃進嘴裡卻沒什麼特別，麵包有點干，醬又擠得太多，第一口就蹭到了手指上。
路明非抽出紙巾擦乾淨，找了張椅子坐下。
大廳里人流不斷。
拖著箱子的旅客，一家三口，抱著咖啡邊走邊打電話的上班族，還有個一路哭鬧、被父親拽著往前走的小孩。
他們神色匆匆，對近在咫尺的秘密一無所知。
路明非咬著熱狗，目光穿過來往人群，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身負重任的孤獨感。
飛機坐得腰疼，過海關被盤問了半天，出了機場差點坐錯車，手機到了美國還得重新研究怎麼撥號。
現實世界正試圖用無聊和麻煩消磨他的意志。
可惜它選錯了人。
路明非吃完最後一口熱狗，又喝了兩口可樂。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影子罩住了他。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
那聲音虛弱又誠懇，帶著一種被資本主義寒風摧殘過的淒涼。
路明非抬起頭。
站在面前的是個相當高大的年輕男人。頭髮亂得像被鳥薅過，下巴上的胡茬不知道多久沒認真收拾，衣服皺巴巴地掛在身上，肩頭還背著一個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包。
如果不是年紀還輕，他幾乎可以直接加入芝加哥聯合車站的流浪漢編制。
男人搓著手，又把聲音放得更可憐了一點：「Just one dollar.」
路明非很乾脆。
「No money.」
男人怔了一下。
「兄弟，中國人？」
中文非常流利。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你也是？」
「老鄉啊！」男人臉上的悽苦一掃而空，十分自然地在旁邊坐下，熱情得像兩人已經失散多年，「我剛才隔老遠就覺得你面善，沒想到還真是自己人。芝加哥這麼大，咱們能在這裡碰上，這叫什麼？緣分！」
「你剛才還跟我要一美元。」
「那不是沒認出來麼？」男人半點不覺得難為情，「我要早知道你是同胞，肯定不能用對待普通國際友人的方式對待你。」
路明非盯著他：「認出來就不要了？」
男人認真思考了兩秒，隨即誠懇地伸出手。
「作為老鄉，能借我十美元麼？」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
很好。
開口索要一美元只是偽裝，確認身份後立刻把價碼提高十倍。這傢伙不但來歷可疑，臉皮還厚得完全不符合普通人的標準。
他不動聲色地把可樂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男人順著他的動作看見了從衣袋裡露出的車票一角。
「別藏了，師弟。」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那串醒目的「CC1000」上，「我要真打算搶你，一美元可滿足不了我。」
路明非扣住手腕的手沒有鬆開。
「誰是你師弟？」
「你不是去卡塞爾學院的？」
這一次，路明非真正抬眼看向了他。
眼前這個落魄男人知道卡塞爾，還一眼認出了那張不屬於公開鐵路系統的車票。
男人咧嘴笑了笑，向他伸出右手。
「芬格爾·馮·弗林斯，卡塞爾學院在讀學生。嚴格來講，是你的學長。」
路明非沒有握手。
這個形象和卡塞爾發給他的宣傳材料差得實在有點遠。
宣傳冊上的學生即使沒穿統一制服，至少也個個衣著體面，神情冷峻，看起來像是會在世界毀滅前按時交完作業的人。
芬格爾顯然不屬於這一類。
「證明呢？」
路明非拖著行李箱站在服務台前，把手裡的車票第三次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車票，先看正面，又翻到背面。
「CC1000？」
「對。」
鍵盤聲噼里啪啦地響了一陣。對方皺起眉，又把車票舉到燈下，半晌，他把車票推了回來。
「Sorry, there is no such train.」
這是路明非今天第三次聽見這句話。
第一次是在售票窗口，第二次是在問訊台，第三次就是現在。
工作人員大概以為這個中國男孩沒聽懂，把顯示器往外轉了一點，又抬手指向大廳上方的列車時刻表。
沒有CC1000。
不止今天沒有，鐵路系統里根本查不到這個車次。
「Maybe the number is wrong?」
「果然，凡人的系統無法觀測到它。」路明非低聲得出結論。
工作人員只聽清了含混的中文：「What?」
路明非抬起頭，神情認真地換成英語：「I mean, the train is hidden. If everyone could find it, the secret would be meaningless.」
工作人員：「？」
路明非把車票收進風衣內袋，食指和中指併攏，從眼前緩緩划過，最後指向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車次。
「你們看不見它很正常。真正通往世界背面的列車，從來不會向普通旅客報站。」
他說的是中文，工作人員自然一句也沒聽懂，只能目送這個一本正經的中國男孩拖著箱子離開。
行李箱左邊的輪子不太好使，每碾過一道地磚縫，就會「噠」地響一聲。路明非從服務台一路走到候車大廳，足足噠了幾十下。
換作別人，這時候大概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一所以前從未聽說過的大學，一趟在鐵路系統里根本不存在的列車，偏偏還要他獨自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國車站等候。
路明非卻覺得一切合情合理。
去卡塞爾學院的列車如果老老實實掛在大屏幕上，下面再補一句「下一站：隱藏於現世背面的神秘學院」，那卡塞爾的保密部門確實可以集體辭職了。
既然是隱藏線路，就該有隱藏線路的樣子。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至於怎麼上車，他暫時還不知道。
也許必須等到某個特定時刻，站台才會顯現；也許車票本身就是開啟通道的秘鑰；再高級一點，甚至可能有一整座站台與現實重疊，只是普通人的眼睛無法捕捉。
如果入口需要血脈共鳴，那麼在列車到達的瞬間，沉睡於他體內的力量應該會有所反應。
所有線索都能對上。
所以他一點也不急。
路明非去附近買了杯可樂和一個熱狗。
美國的熱狗跟電影裡看上去差不多，真正吃進嘴裡卻沒什麼特別，麵包有點干，醬又擠得太多，第一口就蹭到了手指上。
路明非抽出紙巾擦乾淨，找了張椅子坐下。
大廳里人流不斷。
拖著箱子的旅客，一家三口，抱著咖啡邊走邊打電話的上班族，還有個一路哭鬧、被父親拽著往前走的小孩。
他們神色匆匆，對近在咫尺的秘密一無所知。
路明非咬著熱狗，目光穿過來往人群，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身負重任的孤獨感。
飛機坐得腰疼，過海關被盤問了半天，出了機場差點坐錯車，手機到了美國還得重新研究怎麼撥號。
現實世界正試圖用無聊和麻煩消磨他的意志。
可惜它選錯了人。
路明非吃完最後一口熱狗，又喝了兩口可樂。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影子罩住了他。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
那聲音虛弱又誠懇，帶著一種被資本主義寒風摧殘過的淒涼。
路明非抬起頭。
站在面前的是個相當高大的年輕男人。頭髮亂得像被鳥薅過，下巴上的胡茬不知道多久沒認真收拾，衣服皺巴巴地掛在身上，肩頭還背著一個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包。
如果不是年紀還輕，他幾乎可以直接加入芝加哥聯合車站的流浪漢編制。
男人搓著手，又把聲音放得更可憐了一點：「Just one dollar.」
路明非很乾脆。
「No money.」
男人怔了一下。
「兄弟，中國人？」
中文非常流利。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你也是？」
「老鄉啊！」男人臉上的悽苦一掃而空，十分自然地在旁邊坐下，熱情得像兩人已經失散多年，「我剛才隔老遠就覺得你面善，沒想到還真是自己人。芝加哥這麼大，咱們能在這裡碰上，這叫什麼？緣分！」
「你剛才還跟我要一美元。」
「那不是沒認出來麼？」男人半點不覺得難為情，「我要早知道你是同胞，肯定不能用對待普通國際友人的方式對待你。」
路明非盯著他：「認出來就不要了？」
男人認真思考了兩秒，隨即誠懇地伸出手。
「作為老鄉，能借我十美元麼？」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
很好。
開口索要一美元只是偽裝，確認身份後立刻把價碼提高十倍。這傢伙不但來歷可疑，臉皮還厚得完全不符合普通人的標準。
他不動聲色地把可樂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男人順著他的動作看見了從衣袋裡露出的車票一角。
「別藏了，師弟。」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那串醒目的「CC1000」上，「我要真打算搶你，一美元可滿足不了我。」
路明非扣住手腕的手沒有鬆開。
「誰是你師弟？」
「你不是去卡塞爾學院的？」
這一次，路明非真正抬眼看向了他。
眼前這個落魄男人知道卡塞爾，還一眼認出了那張不屬於公開鐵路系統的車票。
男人咧嘴笑了笑，向他伸出右手。
「芬格爾·馮·弗林斯，卡塞爾學院在讀學生。嚴格來講，是你的學長。」
路明非沒有握手。
這個形象和卡塞爾發給他的宣傳材料差得實在有點遠。
宣傳冊上的學生即使沒穿統一制服，至少也個個衣著體面，神情冷峻，看起來像是會在世界毀滅前按時交完作業的人。
芬格爾顯然不屬於這一類。
「證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