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野田組的存亡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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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嘖嘖……」

  蘇恩曦發出一聲飽含怨念的喟嘆:

  「這世界上就不能有一個英俊多金的霸總,突然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冷酷地說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麼?然後不由分說帶我去打臉尖酸刻薄的惡毒女配,一通電話讓我的討厭上司破產,約會的時候順手把米其林餐廳和遊樂園全給包場……多浪漫啊!」

  酒德麻衣嗤笑了一聲:

  「你不就是那個霸總麼?剛剛才為我們尊貴的路明非小公主包下了整個秋葉原。」

  「放屁!真正的霸總是老闆好不好!」

  蘇恩曦從軟墊上翻過身,滿臉委屈:

  「我充其量就是個管家婆!你們這群不用管財務報表的人,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知道讓整條秋葉原商街在盛夏七月統一打折外加清場演戲,燒了我多少經費嗎?整整三億日元!三億啊!換成學費足夠資助一百個麻生真讀完大學了!」

  「得了吧,」酒德麻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頭斜了她一眼,「就算這筆錢省下來,你也不會拿去資助一百個小姑娘。伺候好那位勇者,讓他高高興興地通關,才是老闆下達的頭等大計。」

  「說得我好像是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一樣。」蘇恩曦撇了撇嘴,「老娘名下慈善信託每年捐出去的錢,比這多出好幾個零呢。」

  她嘆了口氣,把小說扔在榻榻米上:

  「不過話說回來,老闆這次的命令真是離譜到家了——『務必讓路明非在日本玩得開心』。簡直是字數越少,難度越大。好在那小祖宗現在有去黑道混的想法,混黑道可比包場省錢多了。喂,長腿,你以前不是在日本黑道里混過的麼?」

  酒德麻衣美眸微眯:「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講好不好?我是正宗的日本忍者,誰告訴你我是混黑道的?我這身皮膚保養得這麼好,誰要往上面紋龍畫虎的?」

  「那我不管,反正後續接應的爛攤子歸你了。」蘇恩曦十分無賴地說,「我對打打殺殺的黑道切手指毫無興趣,你可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這片地頭蛇的規矩你熟。」

  酒德麻衣邁開長腿,光腳踩在榻榻米上無聲地逼近,臉上掛著危險的笑容:

  「薯片妞……我看你這幾天不僅薯片吃多了,皮也有點癢了是吧?說得好像每次出外勤是我在偷懶一樣?」

  「餵……等等!長腿你想幹嘛?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哈哈哈哈!別碰那兒!癢死了!救命啊!」

  酒德麻衣用身體壓住蘇恩曦,毫不留情地直奔她的腰間軟肉而去。

  原本威嚴沉寂的黑石官邸,傳出一連串少女毫無顧忌的求饒聲與歡脫的嬉鬧。

  ......


  平日裡混雜著麻將聲、煙霧與喧囂的二樓,此刻卻分外安靜。客人早早就被清退乾淨,連一樓居酒屋的生意都跟著冷清下來,幾個常客匆匆喝完杯里的酒,結帳時也省去了平日和老闆的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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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最大的和室包間裡,跪坐著十多名黑衣漢子,袖口無一例外繡著暗金色的螣蛇紋路。

  長桌最上首,唯有一人赤著精壯的膀子大馬金刀地坐著,正是野田組組長,野田浩三。他後背盤踞著一條猙獰的螣蛇刺青,墨色極深,蛇軀順著脊背蜿蜒而下,恰好咬合在幾道陳年的刀疤上,隨著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平添了幾分搏命之徒的凶戾。

  可這位極道大哥此刻卻揉著太陽穴,滿臉煩躁。

  十多分鐘前,他剛被手下從宿醉中叫醒——沼鴉會派人送了信過來。說野田組一個叫野田壽的新人,在秋葉原無故打傷了沼鴉會五名核心成員,傷勢慘重。

  沼鴉會開出的條件極其乾脆:要麼把野田壽綁了送過去任憑處置,外加賠償野田組名下兩家日進斗金的雀莊;要麼,野田組正式列入沼鴉會的「敵對名單」。

  野田組滿打滿算也就五家雀莊和幾間抵押小鋪,一口氣割掉兩家,無異於傷筋動骨。

  可把堂弟交出去?那更不可能,交出去了自己以後又有何顏面去見叔父叔母。

  這分明就是沼鴉會的陽謀。

  阿壽就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能打傷五個沼鴉會混混?沼鴉會想把歌舞伎町的幾家小幫會吞下去,早就傳出過風聲。可黑道吞併也講究名正言順,總得找個「大義」的由頭,否則今天看誰的店賺錢就直接動手搶,明天底下的人有樣學樣,大哥還怎麼當?

  野田浩三掐滅了菸頭,早知道就該把那小子留在這裡擦麻將。早上見他一副急著出去闖蕩的樣子,自己還特意挑了秋葉原,讓他去合作的幾家店裡轉轉。那裡滿街都是買漫畫和遊戲的年輕人,逛累了吃碗拉麵,一天也就過去了。

  誰能想到,沼鴉會的人居然會在那裡撞上他。

  壓抑的空氣里,人群里不知誰小聲咕噥了一句:

  「都是野田壽那小子惹出來的禍。」

  野田浩三眉頭一皺。

  還沒等他發作,坐在他下首,戴著黑框眼鏡,長相略顯儒雅的男人豁然起身環視四周,被他看向的人紛紛避開了目光。

  神谷隆志,野田組的若頭。

  「剛才誰在亂說!入會時說過什麼誓言都忘了?沼鴉會是什麼作派,你們心裡有數。今天要是交了阿壽,明天你們誰被他們找茬,野田組是不是也該把你們當垃圾扔出去換平安?」

  野田浩三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神谷這番話總算把場面穩住了。他自己開口,底下難免有人覺得他偏袒堂弟。

  可安靜了不過幾秒,便又有人忍不住出聲。

  「若頭,大道理兄弟們都懂。可上上個月倉橋組也是惹了沼鴉會,結果呢?不到一個月,連招牌都摘了。大家不是不講義氣,是怕野田組也重蹈覆轍……」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我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也不想眼看著野田組散掉啊。」

  「是啊,那可是沼鴉會啊,人比我們多得多。」

  「真打起來,這幾家店還怎麼開?」

  神谷隆志剛想繼續說話,野田浩三卻抬了抬手。

  包間裡瞬間鴉雀無聲。

  「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野田浩三重新點了根煙,吐出一口濃霧,「都先回各自的場子巡視。這件事我來想辦法,放心,野田組倒不了。」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只得躬身行禮,逐一退出了和室。

  門拉上,屋裡只剩下了野田浩三與神谷隆志。

  「神谷,說實話吧,還有什麼路走?」野田浩三揉著發脹的眉心。

  神谷隆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苦笑一聲:「沼鴉會明顯有備而來,最穩妥的法子是交出勢力範圍邊緣那兩家生意一般的雀莊,而想保住小壽恐怕就得額外再交出一家雀莊,可這終究是飲鴆止渴。我讀過一篇中國古文,文學大家蘇洵在《六國論》里寫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現在的沼鴉會,就是當年的虎狼之秦。」

  野田浩三雖然對漢學古文一知半解,但那句「秦兵又至」卻聽得真切,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本來野田組正蒸蒸日上,正想借著這股勁大展拳腳,轉頭卻遭遇危機,簡直如同當年諸葛丞相困於五丈原,天要亡我!

  吱呀!

  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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