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1899大西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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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匹種馬只剩下41匹,關鍵是死掉的9匹馬有7匹是公馬,這就很要命了。

  明軍雖然在東大陸已經擁有了一支騎兵部隊,還有相當數量的戰馬,但是這些戰馬里,絕大部分是公馬,只有少量母馬。

  但要命的是,這些數量龐大的公馬,都是被閹割後的,不能做為馬種。

  古代的戰馬以騸馬為主,也就是閹割後的公馬。

  母馬和未閹割的公馬也有使用,但占比和用途不同。

  具體來說,戰馬要能衝鋒、聽指揮、長時間行軍,而公馬發情時容易失控,母馬體力又偏弱,所以把公馬閹割後得到的騸馬性情溫順、耐力好,成了騎兵主力用馬。

  未閹割的公馬一般是留作種馬,母馬多用於繁殖或後勤運輸,少數情況下也會上戰場。

  所以,現在擺在李成梁面前的就是能用的公馬太少了,就只有23匹。

  而東大陸的騎兵部隊裡,沒有閹割的公馬是不存在的,只有後勤輜重有幾百匹母馬。

  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林誠,李成梁終於還是擺擺手讓他起來。

  他到底是水師的人,李成梁也不願意得罪水師。

  這個事兒他奏上去,鬧起來,水師和林誠肯定吃掛落,甚至斷掉前途。

  但有用嗎?

  「你就是從平涼調來的養馬人?」

  李成梁的視線越過林誠,看向他身後跟進來的一個身穿綠袍的官員,問道。

  「卑職李平安見過大帥。」

  那個綠袍官員急忙行禮道。

  「你什麼官職?」

  李成梁看著他,問道。

  「卑職是平涼苑馬寺圉長,一直管理平涼馬廠,此次被太僕寺安排來這裡建立馬廠.....」

  李平安急忙介紹自己,這些事其實公文里就有,不過李成梁問起,他自然主動說出來。

  明朝的馬政官職體系比較複雜,分中央、地方和皇室幾套系統,各有專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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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僕寺是中央層面的馬政主管機構,最高長官是太僕寺卿,掌管全國馬政政令,歸兵部領導。

  下面設少卿、寺丞、主簿等官員,協助太僕寺卿處理公務。

  此外,還有苑馬寺,相當於國家辦的軍牧場,主要在陝西、甘肅、遼東等地,專門負責繁殖軍馬。

  設卿、少卿、寺丞、主簿等官職,下面分監和苑兩級,監設監正、監副、錄事,苑設圉長,圉長下面還有群長帶牧軍養馬。

  在地方上,還設有群牧千戶所,是明代牧養軍馬的基層軍事機構,設正千戶、副千戶、鎮撫、百戶等官,編制和一般千戶所一樣,但往往不隸屬衛,而是直屬都指揮使司或行都指揮使司,有的還兼管王府牧馬、屯田等事務。

  皇室養馬系統,自然就是御馬監。

  但別看馬政體系龐大,但到了這個時候,因為馬政敗壞,早就沒有明初時的場景。

  嘉靖以後,太僕寺系統逐漸改徵折銀,不再實調馬匹,到萬曆初期南京太僕寺已徹底無馬,國內官馬數量僅剩鼎盛期1/5到1/4。

  明朝中後期馬場體系明顯萎縮,官方牧馬機構也因此大幅裁撤,主要分為苑馬寺官牧和太僕寺民牧兩大系統,另有遼東地區的軍馬場。

  而這次朝廷派來的人,就是朝中為數不多還保留的苑馬寺官牧之人。

  當然,隨著大量波斯馬到來,地方和軍馬場開始逐漸恢復。

  只是作為全國最主要的管馬機構太僕寺,確實已經不打算恢復直屬馬場,而是直接折銀徵收,徹底變成一個朝廷的小金庫。

  當然,馬政還是在太僕寺,由他們管理苑馬寺,監管軍馬牧場。

  其實也不是太僕寺不想恢復,而是馬政鬆弛多年,官營牧場土地被藩王和豪強大量侵占,那些牧場已經名存實亡,恢復不易。

  這個事兒,魏廣德也是權衡過的。

  影響太多人,所以他才給太僕寺定下新的任務,透過收取馬價銀做朝廷的財政儲備,同時維護好還在的所有馬場。

  剩餘為數不多的幾個馬場,包括河西大草灘、平涼苑監、通渭馬營監這幾個馬場,還有濟州島馬場,都得看好了,不准再流失一寸土地。

  同時遼東、宣大等地的軍馬牧場,也必須每年派人前往監管。

  如果不是在萬曆年間,時間再往後推幾十年,怕是讓太僕寺找人過來建馬場都是不能。

  那時候李平安這些懂養馬的人,怕都已經改行或者進哪家府邸養馬去了。

  「怪不得,我看你的補子是鵪鶉,還在納悶朝廷怎麼派來個九品小官。

  原來你是平涼那邊的馬倌兒,聽說那邊馬場還不錯,之前你們還建立了平涼馬校?」

  李成梁聽到李平安說他是平涼的,來了興趣。

  大明的將官為戰馬的事兒沒少發愁,而其中平涼就是朝中少有還能為邊軍提供優質軍馬的馬場。

  「不瞞大帥,那時候擔心馬苑沒了,再想找懂馬之人餵養馬匹怕是艱難,所以建了馬校,培養監中子弟,也運算元承父業。

  以後就算真的裁撤,出去也能找份養馬的活計,不至於餓死。」

  李平安低頭說道。

  那時候上面有風聲,說可能要裁撤平涼寺苑,於是為了苑中子弟出路考慮,建了馬校,教那些半大孩子學習養馬。

  明朝的職業都是一代代傳承,若真裁撤了馬場,沒馬還怎麼傳承這門技能。

  「你們很好。」

  李成梁點點頭看著李平安,贊道。

  「本帥已經在城北挑了塊兩河交匯之地做為馬場,並在那裡駐紮了一個百戶所保護馬場的安全。

  面積夠大,足夠你們在那裡牧馬。

  等馬場做好了,本官向天子為你等請功。」

  這個時候,李成梁沒有再提途中被養死的幾匹馬。

  畢竟幾個月在船上,有些馬匹受不了死掉,其實很正常。

  他們剛來這裡的時候,還有後面那兩趟,運送的戰馬也有不少死亡的。

  只不過,這次死掉的幾匹馬可謂是東大陸的寶貝。

  要知道,就算向朝廷要馬,最快也只能等到來年,下一批船隊過來的時候才能送到。

  交通,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外面已經擺下酒席,你們連日在船上也是辛苦,就先下去吃喝,休息幾日。

  然後,本官會派人送你們過去。」

  李成梁打走幾人,這才坐下來看朝廷發來的文書。

  和前一次一樣,一疊厚厚的文書,包括朝廷的邸報,把近一年來朝中動向都要想東大陸傳遞。

  不多時,又有人遞來一疊書信,是透過其他人之手送來的,包括李家的家書。

  現在,李成梁了解在國內幾個孩子的情況,也都是透過這種方式獲取。

  而此時在非洲西海岸的加那利群島以南洋面,一場激烈的海戰正在上演,英格蘭君主號戰艦正遭遇三艘西班牙蓋倫船圍攻。

  君主號戰艦,就是這次英格蘭派往大明採購火器的軍艦,船大火器足,開戰爆發後就顯示出其強大的火力。

  近兩千噸排水量帶給他巨大的船體,可以裝下幾十門火炮。

  此時,他就不斷向三艘西班牙戰艦噴吐著火舌。

  水手在甲板上忙碌的操縱船帆,希望藉助風勢儘快離開這片海域。

  他們選擇向西,進入更深的大西洋海域,擺脫這三條西班牙巡邏船的攻擊。

  雖然英格蘭和西班牙還沒有正式開戰,但在大洋上,因為英格蘭私掠船的存在,西班牙人視所有英格蘭船隻為海盜,已經擁有合法的攻擊權力。

  加那利群島位於非洲西北方向,後世摩洛哥以西130海里處。

  這裡可以被看做是歐陸西南的屏障,早在15世紀末就被西班牙占領,成為其艦隊控制大西洋的重要基地。

  所有想要進入美洲的船隻,都會出現在這附近,順著赤道信風向西航行,抵達美洲大陸。

  雖然君主號戰艦是從南方駛來,但依舊被西班牙人盯上。

  君主號雖然火力強大,但畢竟船體龐大,機動力有限,若不是靠著強大的火力,怕是已經被西班牙軍艦靠上。

  若是真被西班牙軍艦靠近,搭上船舷進入白刃戰的話,這條英國軍艦,還有船上攜帶的大量火炮,怕都會被西班牙人俘獲。

  為此,他們只能調轉船頭,向大西洋深處航行,希望擺脫西班牙人的攻擊。

  西班牙三艘巡邏船都是只有四五百噸排水量的蓋倫船,是不敢過度深入大西洋的。

  在這個時代,歐洲人雖然已經完成了環球航行,但大海依舊是神秘的,充滿危險的。

  小船要想跨洋,若沒有精心準備,根本不敢貿然行動。

  何況對方只是西班牙的巡邏船隊,也不可能帶多少補給,不可能長期滯留在外而不返回母港。

  「轟轟轟.....」

  海面上炮聲隆隆,西班牙軍艦也在拼命向英國軍艦開炮,希望從船隻右舷打出一個火力空檔,他們就可以衝上去靠船。

  只不過隨著炮戰的持續,英國軍艦不斷向西,已經明顯脫離了原來的航道。

  「該死,這幫英國佬想進入大西洋。」

  西班牙艦隊指揮官在指揮位上咒罵道。

  他們已經出來幾天,船上的補給能夠維持的時間已經不多。

  其實,他們本來就是打算在這附近掉頭返航,沒想到轉向前意外發現了這支從南面來的英國船。

  毫不猶豫的,指揮官下達了攻擊命令。

  三條西班牙軍艦中的兩艘出現在英國軍艦的右舷,死死卡住位置不讓它繼續北上。

  另一條軍艦則尾隨在英艦身後,隨時準備撲上去展開白刃戰,奪下這條大船。

  戰鬥持續了大半天時間,從中午一直持續到夜晚。

  到最後,西班牙人只能目送著英國軍艦消失在大西洋的夜幕中。

  「該死,讓他跑掉了。」

  指揮官不甘心的罵道。

  「長官,對方火力很強大。」

  大副馬上說道,「但是他們的速度和靈活性很低,如果不是我們的火炮無法壓制他們,我們應該可以登上那條船。」

  「你說的沒錯,對方也是個老鳥,一開始就突破了我們的包圍,沒能突襲上去。」

  指揮官嘆氣道。

  「他們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副又遲疑的說道:「而且,看上去,他們似乎不是來交戰的,而是路過。

  他們在船上裝載了什麼,用這麼強大的軍艦來運送貨物。

  按道理,他應該和我們在這裡交戰才對。」

  「別想了,你去把日誌記錄好。

  回港後上報吧,這是馬德里的大人物們該考慮的。」

  指揮官吩咐道。

  「是,上校,我只是擔心,他們的目標,會不會是我們剛剛護送離開的那支船隊?」

  大副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如果他們是英格蘭海盜派來監視這片海域的船隻,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現珍寶船隊前往墨西哥城。」

  「不用擔心,船隊離開已經一天了,他追不上。

  就算追上去,也是送死的命。

  船隊有三艘戰艦護衛,就他一條船,怕是直接送戰績給他們。」

  指揮官聽到大副的提醒,只是思考片刻就笑道。

  那隻船隊裡可是有兩條珍寶船,隨行有三艘軍艦護航。

  就算英格蘭軍艦火力強大,也不可能單艦擊敗一支艦隊。

  因為頻繁遭遇海盜騷擾,雖然對英格蘭軍艦出現在這裡有些奇怪,但還是被他們視作海盜的眼線,盯梢的船隻。

  不過幾天後,船隊返回加那利群島基地,報送了此次遭遇戰後,還是引起了基地司令官的注意。

  考慮再三,司令官把情況完整抄錄一份送交馬德里。

  而此時英國君主號戰艦在利用夜色擺脫西班牙海軍糾纏後,重新調整航向返回英國。

  船長在當天的日誌里也記錄了這次遭遇戰,當然,措辭上他不是很確定,這到底是偶然的遭遇還是被西班牙軍艦伏擊。

  不過他知道,他們距離英國應該已經很近了。

  雖然繞了一大圈,但是航海儀器還是很準確的確定方位用來修正航向。

  按照計算,他們應該還有兩天時間,就能抵達母港普利茅斯。

  到了那裡,水手們不僅可以上岸休整,還能把船好好維護下,把那幾個窟窿也堵上。

  這裡,可是此時英格蘭主要的造船基地,皇家海軍造船廠就在這裡。

  海上是這樣,歐陸上,圍繞尼德蘭的戰爭也在加劇。

  隨著英法先後站隊尼德蘭,讓西班牙王國更加感到不安。

  他們沒有直接和法國開戰的能力,所以只能透過西班牙小徑為陸軍補充兵員和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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