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3章 股金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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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先生,有支商隊計劃去蘇伊士港。」

  旅店老闆得知這個叫楊明的明國人打算回國後,熱情的介紹道。

  「是什麼樣的商隊?」

  楊明聽說有商隊去蘇伊士港,馬上就詢問道。

  蘇伊士港位於紅海一側,是大部分東方商品進入地中海的卸貨港口。

  從這裡穿過蘇伊士峽谷地帶,抵達地中海沿海港口距離最近,成本優勢非常明顯。

  當然,也有一個劣勢。

  那就是這裡其實是奧斯曼商人主要活躍的港口,他們從阿拉伯地區收購來自東方的商品,然後販運到地中海沿岸國家去,謀求其中的利益。

  奧斯曼帝國壟斷東西方貿易交流,手段就是如此。

  來自東方的商人和貨物,很難通過他們控制的港口運進地中海。

  或者是像葡萄牙等國家的商人,計算利益得失後寧願承受奧斯曼帝國高額的關稅,才能順利通關。

  「是奧斯曼的商隊。」

  旅店老闆說道,「從這裡到蘇伊士港需要好幾天的路程,單獨出行穿越峽谷並不安全。

  有商隊隨行,不僅可以得到嚮導,還更加順利,路上不會遇到麻煩。

  而且你不是要回國嗎,那裡有商人會前往阿拉伯人的港口,在那裡聽說能遇到明國的商人。」

  在旅店老闆的牽線下,楊明很容易就和這支奧斯曼商隊取得聯繫。

  一番討教還價後,很快就達成了協議。

  楊明會為這次旅途支付一筆銀幣,當然還有旅店老闆,他也會得到一筆感謝費。

  只能說,沒人會白白付出,都是要求回報的。

  楊明身上帶的旅費也還充足,雖然流落到歐羅巴諸國的漢人其實都很貧窮。

  一些學會了一點手藝,能夠勉強吃飽的,已經算是其中條件比較好的人了。

  而大部分漢人,在大明使團抵達的時候,他們還背著奴隸的身份,生活條件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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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們多少得到了使團的饋贈,特別是那些肩負刺探任務的密探。

  錦衣衛都會留下一筆銀子,保障他們在歐羅巴能夠過上比較富裕的生活,還專門留下一筆用來傳遞情報的費用。

  是從招募的探子中挑選有航海經歷的奴隸,也就是跟過船,到過一些港口,熟悉西方港口的人。

  他們,就承擔著傳遞情報的任務。

  楊明只在亞歷山大港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就隨著商隊出發,前往下一站,蘇伊士港。

  當然,他還很幸運的獲得了一匹駱駝,可以騎著駱駝完成這趟旅行。

  而在大明京城,下午的時候,魏廣德就從內閣出來,和戶部侍郎王之垣一起到了長安大廈,也算是現場查看一番。

  魏廣德打的算盤,其實大家都能看出來。

  倒不是說這些產業租不出去,實際上京城很多商家都想租用這塊場地。

  夠大,夠氣派。

  但是之前一直都被魏家拒絕出租,現在知道了,原來這是早就有計劃的。

  入口是四扇木門,左右各一扇,而中間則是對開的兩扇門。

  通道很寬敞,王之垣到了這裡一下轎子,其實就很滿意。

  之前不是沒來過,不過當時並不知道這裡是首輔大人計劃用來做股金交易所的,所以並未過多關注。


  進門後,靠近樓梯的地方是一排桌子,按照魏廣德的介紹,這裡就是交易所牙人接受委託,為股民開立股金帳戶的地方。

  魏廣德最終也沒有使用「經紀人」這個詞,還是按照大明的習慣,把這些人叫做交易所牙人。

  「王大人,這裡放上幾排木椅,那邊的黑板就是各個商會股金的報價板。

  交易所要安排專人,實時把上面成交的股金價格記錄在黑板上,讓大家知道股金的價格。」

  畢竟這個思路都是魏廣德提出來的,所以交易所要準備些什麼,怎麼運作,大體方案都在魏廣德腦子裡。

  而現在要變成現實,多少會和戶部那些人有出入。

  所以,魏廣德乾脆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讓人先裝修好場地。

  先入為主,後面戶部接手後,大體就還是會按照他的思路來做這個事兒。

  「客人進了這裡,可以在這裡看到最新的股金價格,買賣則是再那邊櫃檯辦理。」

  王之垣看懂了,和他想的多少有點差別。

  雖然上午的時候,和魏廣德的對話很和諧,但是意思相同,可要做好是兩碼事兒。

  兩個人想的其實完全不一樣。

  魏廣德的想法,現在很直觀的出現在王之垣眼裡。

  而王之垣當初的想法,則是參照通政使司那一套。

  門口用桌子圍出一塊地方,靠門當然是客人們填寫單據用的。

  而裡面,則是一幫文書按照客人填寫的單據進行記錄,以及送到樓上去辦理成交手續。

  按照他的想法,二樓那邊,其實就是一個商會安排一個文書接收買賣委託,然後根據先後順序確定那些單據可以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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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一部分,就把成交的單據記錄後發到樓下,讓客人自己取走。

  稍後核對後,再辦理股金過戶的手續。

  這一套,其實是牙行撮合交易的方式,買賣方找到牙行報出要求,牙行根據雙方需求進行撮合,甚至有時候條件差距過大的話,還會讓買賣雙方見個面,當面談條件。

  可魏廣德不是這麼想的,他要的是成交效率,不需要讓買賣雙方能夠鎖定交易對手,完全按照早期股市那種玩法。

  拿到委託只需要根據黑板報價的價格和數量就可以確定是否成交。

  沒有成交,則繼續寫在黑板上。

  在上到二樓後,魏廣德就把他的思路說了出來。

  「這些黑板,每個商會都會有固定的交易黑板,左右分別代表買賣。

  樓下的委託單拿上來,牙人根據上面的記錄確實是否能夠成交。

  能成交的,直接劃掉上面那些完成交易的記錄。

  如果沒有合適的,或者交易後剩下的數量,那就直接記錄在黑板上,等後面的委託......」

  魏廣德介紹完交易流程,王之垣就皺眉問道:「客人難道不應該知道他買賣到的是誰的股金,這樣直接記錄價格和數量,好像不對吧。」

  「他們不需要知道的,也沒那必要。

  相信,他們或許也沒那個興趣知道他買的是哪家賣出的股金。

  委託單最後都在這裡核對,成交的先行核對,暫時沒有成交的,還在黑板上面記著,就單獨存放,直到成交或者因為沒有成交而被退回。」

  因為交易所承擔了證券行的職責,所以交易所不需要進行渠道直接核算,只需要把銀子和股金在對應帳戶里進行劃轉,所以這邊的空間其實很大,因為會存放大量股金帳戶的資料,還會隨時變動。

  「樓下旁邊就有大明錢莊,錢莊和一樓負責提現的櫃檯相連,可以內部走票。

  從交易所提取銀子,不需要準備現銀,而是直接開錢莊會票,讓他們去隔壁取現。」

  股金交易所旁邊的店鋪,就是大明錢莊的長安街分號,在這裡建立錢莊鋪子,既可以為樓上商家以及客人提供服務,還可以連接股金交易所。

  魏廣德可以說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做到了。

  到這份兒上,王之垣基本上按照魏廣德制定的流程,招人按照流程走就行了。

  中間如果有些瑕疵,隨時根據情況進行修改即可。

  魏廣德也不認為他制定的流程就一定沒有問題,不會有錯。

  該改的,還是得改。

  王之垣身後幾個主事,手裡都拿著小本子,一隻手捏著「鉛筆」,快速記錄整個交易流程。

  他們以後,很可能會被派到這裡來,或者輪流到這裡來坐鎮。

  到了晚上的時候,股金交易所的消息就已經在京城的市井坊間大肆流傳開。

  「老爺,今晚茶樓酒肆里,大家討論的話題已經從糧倉盤庫轉移到股金交易所上了。

  現在大家都在討論,那些商會能夠成為第一批在交易所進行交易的商會。」

  書房裡,魏廣德聽著張吉匯報外面的消息。

  「那他們有說最想買哪些商會的股金嗎?」

  魏廣德笑著問道。

  「大明錢莊和草原商會,是大部分人都願意投錢的商會了。」

  不出魏廣德預料,張吉說出了兩個商會的名字,也是他覺得可能最能被接受的。

  大明錢莊幾乎算是壟斷了放貸生意,雖然民間還是存在高利貸的,但是受到大明錢莊的影響,規模已經大大的減小。

  同時,高利貸的利息,也被迫下調了很多。

  絕大部分商人,都樂意通過大明錢莊借錢周轉,而不再是靠高利貸借錢。

  這點很重要。

  直接迫使那些人不得不降低利息,吸引商人借款。

  之所以無法杜絕,也是因為有些商人,確實手裡沒有可供抵押的資產,從大明錢莊拿不到借款。

  這樣的情況下,就算大明錢莊願意放貸,利息肯定也是不低。

  但是,為了確保按照朝廷利率放貸,所以這種生意只能是無奈的放棄。

  但是商人有這個需求,所以高利貸生意依舊在民間,私底下維持。

  如果說之前大部分人都覺得錢莊每年兩成利太薄,那麼在大明錢莊開始吸收存款後,放貸的金額快速增加,錢莊的盈利能力開始被放大後,就已經成為許多人眼裡的香餑餑。

  而在大明幾個傳統商人聚居的地方,廣東、福建和浙江,各建立了一個小型錢莊。

  接受大明錢莊當地分號的管理,可以籌集股金用於放貸生意。

  只不過因為屬於民間商會,戶部只允許其以自有本金從事律法規定的放貸,禁止其吸收儲蓄放貸。

  不過按照大明錢莊的發展過程,只要這幾個小型錢莊能夠平穩運行幾年,應該就能得到吸收儲蓄的資格。

  而魏廣德不知道的是,今晚大明錢莊許多管事、帳房,甚至下面的算手都成了一些豪紳的座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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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要宴請他們,其實目的不外乎是想知道更多關於大明錢莊的財物情況。

  大明錢莊雖然有很多股東,但是真正了解財物狀況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總會的掌柜、帳房,還有重要股東外,其他人都是不清楚數字的。

  而總會的掌柜,雖然沒有品級,但是在京城這地方,那牌面已經和朝廷里四、五品官員不相上下。

  一般人,還真請不動。

  於是乎,帳房、算手,還有那些和掌柜關係親密的管事,可不就被人盯上了,希望從他們嘴裡了解更多大明錢莊的秘密。

  到現在,錢莊到底吸納了多少存款,又放貸出去多少銀錢。

  沒人認為大明錢莊的股金上市後,還會以所謂的1兩銀子的價格進行交易,肯定會有大額的升水。

  但是升多少,大傢伙心裡都沒數。

  可以說,京城的富豪們,在聽到傳說中的股金交易所即將登場後,都在摩拳擦掌,準備現錢打算開市後就往裡沖。

  那些有強大靠山,能穩定盈利的商會,就是他們投資的首選。

  放在以前,都是自己拿出去放貸。

  可現在放貸生意不好做了,與其把銀子存在錢莊裡,還不如直接投錢莊的股金,每年安心拿分紅。

  至於草原商會,雖然也沒個明確的利潤,但想想裡面的股東都是什麼人。

  他們都願意投錢的生意,自然是不會虧的。

  雖然這個季節,草原商會的製品在市面上不是很好賣,可越往冬天靠,天氣越冷,草原商會的那些商品就會逐漸開始熱銷起來。

  天越冷,草原商會就越熱。

  這會兒的大明朝,還沒有反季銷售的經營方式,大家都還是按照傳統,根據需要採買貨物。

  「對了老爺,先過來的時候遇到夫人,他說讓你早點回後院。」

  張吉這邊話說完,才好像剛想到似的,說了句。

  「後院,什麼事兒?」

  魏廣德問道。

  「今兒下午,緬甸那邊送來幾車東西。」

  別的話,張吉沒再說,魏廣德能猜到。

  當然是讓他看看,然後分分。

  這些緬甸送來的東西,主要是南亞出產的寶石。

  按照慣例,魏府拿到東西,魏廣德會把其中好東西留下來,然後拿出一部分送給幾個院子,讓她們讓匠人打造心儀的首飾。

  「按照老爺的意思,其中有兩箱是那邊精挑細選後的碧玉。」

  張吉臨走時還特別提醒道。

  在大明朝,緬甸出產最值錢的東西還是各色寶石,至於後世被炒上天的翡翠,沒什麼人玩。

  也就魏廣德找了些大料,品相好的做擺件。

  但整體來說,都不值錢,只是個玩意兒。

  翡翠被炒高,主要是乾隆的功勞,上行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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