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新的噬淵之主
第545章 新的噬淵之主
雖然黑色鎖鏈的速度相當快，但如果想躲應該還是可以躲，繼續撐一會的。
可奧德還是停了下來，任由那些鎖鏈纏了上來。
因為他知道，躲避沒有任何意義。
除非放棄噬淵的所有權，否則這些鎖鏈是不會停下來的。
它們代表著自己和噬淵的連接。
鎖鏈從四面八方湧來，死死纏住奧德的身體，將那條幾米長的小龍牢牢束縛。
感受到其上附著的力量，他算是明白了，到底何為噬淵之主必須承擔的負擔。
物質位面之中，那些窮凶極惡、無可救藥的靈魂，在死亡之後都會被仲裁官送到這裡。
來自無數世界，包含無數種族，歷經無數時代，所有罪惡最終都會匯聚到這片牢獄。
某種意義上來說，噬淵承擔的，是整個宇宙的罪惡。
這種力量，根本不是一個三四米長的龍神化身能夠承受的。
哪怕是典獄長，他也不是一開始就能駕馭噬淵的。
漫長歲月之中，他作為仲裁官處理無數靈魂，又不斷研究、使用死亡原力，才能在被放逐之後，一點一點將這座牢籠化作自己的力量。
即便如此，典獄長也耗費了漫長歲月才做到了這一點。
可奧德不打算這樣做。
一是沒有那麼多時間，二是他的積累遠遠不如典獄長，三是————他有一個更好的選擇o
「呼————」奧德緩緩吐出一口氣。
即便貴為神明，想要承受宇宙級的惡意，也沒有那麼輕鬆。
黑色鎖鏈越纏越緊，甚至開始向他的身體內部滲透。
遠處的眾人看到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龍神，似乎真的被噬淵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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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天邊突然飄來了一點金光。
那光過於渺小，比夜空中的星辰還要微弱。
一開始，沒有人注意到它。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鎖鏈徹底束縛的奧德身上。
只見那一點金光，以絕對穩定的速度飄了過來，越來越近，最後落在了奧德身上。
這接觸的一瞬間，藍、黑、金三色交織的光芒，爆發！
光柱直衝天空而去。
「這是————」凱爾的眼睛微微睜大，三色光芒在他的臉上交相輝映。
那種感覺，紅龍裔曾經見過。
很久以前，奈薩里奧登臨神座的時候，他就在現場。
這種力量攀升的感覺，和當時一模一樣！
可是龍神早就登臨神位，這一刻，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個疑問一閃而過，凱爾立刻就選擇了放棄深究。
神明的事情，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完全搞清楚的。
他早就過了凡事都要搞清楚的年紀。
「所有人！」凱爾轉過身，聲音洪亮，向在場的信徒發令，「準備祈禱！」
眾人微微一愣，但很快明白了紅龍裔的想法，紛紛單膝跪下。
一個又一個。
所有還能站著的龍神信徒，都在這一刻低下了頭。
「守焰者！」凱爾高聲喊出了那個名字，「輝燼之龍！」
近萬個不同的聲音，在噬淵之中同時響起。
這一刻的祈禱，只為見證一位神明高舉王座。
「願你的意志行於大地！」
「如焰不息！如影隨行！」
越來越多的聲音匯聚在一起。
大體純潔，但依然略含雜質的信仰之力，從每一個信徒身上升起。
它們沒有直接飛往奧德，而是升入虛空，經過神格淨化之後，才化作雨露，淋在奧德身上。
在信仰之力的滋養下，三色光芒變得更加璀璨。
那些黑色鎖鏈似乎沒有預料到這一層變化，開始微微顫抖。
這恐怕還是噬淵第一次接受到信仰之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奧德身上的氣息繼續攀升。
百倍、千倍，甚至還在繼續膨脹。
那原本只有幾米長的身體，在三色光芒之中不斷膨脹，越來越龐大。
略顯單調的體色，也正在發生變化。
金色鱗片依舊覆蓋著龍軀。
可龍鬚、龍爪與龍角，卻逐漸染上了深沉的墨綠色，一如死亡的顏色。
而在奧德身體周圍，藍色靈光如同星河一般緩緩流轉。
多條黑色鎖鏈，纏繞在他身軀的不同位置。
但比起束縛囚徒的裝置，它們反而更像是某種飾物，獨屬於噬淵之主的身份象徵。
終於，三色光芒達到頂峰，整個噬淵都被染成了奧德的顏色。
待光芒漸漸散去，底下的凡人才終於看清了奧德此刻的模樣。
近五百米長的龐大身軀，懸浮於噬淵上空。
金色鱗片閃耀著神聖的光輝，黑色龍角刺向蒼穹，龍爪上纏繞著屬於死亡色的霧氣。
藍色靈光環繞周身，無數黑色鎖鏈隨之舞動。
光芒收斂到最小那一刻，巨龍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張開巨嘴，威嚴的聲音響徹天地。
「吾名————終焰之主。」
「自今日起，吾為死亡神系新主神。」
「噬淵————」巨龍低下頭，俯視著腳下千瘡百孔的黑色大地，「便是吾之神國。」
隨著宣言落下，整個噬淵都猛烈震動起來，正在按奧德的意志開始重塑。
還留在這個世界的，只剩下龍神教會軍的那些凡人。
「啊一！」一名聖武士突然踉蹌了一步。
他明明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的地面卻突然向後移動了數米。
整個人險些直接摔進虛空。
「怎麼回事？！」有人下意識伸手去扶他。
可那隻手伸出去之後，卻從他身後探了出來。
空間錯位。
不僅如此，凡人的感官也開始出現問題。
有人明明看到同伴站在自己面前，聽到的聲音卻來自身後。
有人看見天空正在旋轉，可腳下的大地卻依舊穩穩不動。
還有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明明是右手，可大腦卻告訴他，那是左手。
「不要亂動！」凱爾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有人原地待命！」
可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聲音傳出去的時候，竟然同時從四面八方響起。
聽上去就像是有幾十個凱爾，在同時下達命令。
「這是————」卡德加強忍著眩暈，抬起頭，望向遠處。
原本貫穿天地的空間裂隙正在迅速縮小。
裂隙之外，那片屬於艾澤拉斯的天空，也開始變得模糊。
不對。
他睜大了眼睛。
明明只隔著幾千米。
有一瞬間，卻仿佛相隔了整個宇宙。
緊接著，一切又恢復正常。
這種變化沒有規律，完全不可能預測下一秒將會發生什麼。
「都別動，閉上眼睛。」凱爾沉聲說道，「不要相信我們的感官，那不一定是對的。」
所有人立刻照做。
也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空緩緩落下。
眾人下意識抬頭。
只見那條近五百米長的巨龍，正懸浮在他們上方。
明明體型遠超於典獄長，但祂帶給凡人的壓迫感，遠不如全盛時期的前者。
奧德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些疲憊不堪的凡人身上。
「辛苦了。」
簡單的幾個單詞，卻讓不少人愣住了。
祂沒有過多停留，直接繼續說道，「這場戰爭能夠走到現在，你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接下來，」奧德抬爪指向正在閉合的帷幕裂隙，「這裡不是你們該繼續待下去的地方，儘快離開噬淵。」
凱爾連忙單膝跪下，「謹遵神諭。」
其他人也紛紛行禮，開始登上浮空艇。
他們親眼見證了神權的交替，繼續留下來，除了成為累贅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加快速度！」凱爾站起身，指揮其他人有序撤離，「所有人上船！」
七艘浮空艇先後啟動，始祖龍與巨龍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準備加速的時候，一陣清風忽然從後方吹來。
所有浮空艇的速度驟然提升。
卡德加只覺得眼前的景象猛地向後拉伸。
原本需要數十分鐘才能飛過的距離，在這陣清風之下，被壓縮到不足一分鐘。
「這是————」他下意識回頭。
原來是奧德在他們身後輕輕吹了一口氣。
「快回去吧。」聲音隔著遙遠距離傳來。
七艘浮空艇在清風的推動下，幾乎化作了七道流光。
始祖龍與巨龍同樣加速。
很快便沖入了那道正在閉合的帷幕裂隙。
一陣短暫的失重之後，熟悉的天空重新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艾澤拉斯，他們回來了。
而就在裂隙即將徹底關閉之前。
透過那越來越狹窄的縫隙，卡德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次的戰鬥，他其實沒有發揮出多少作用。
從最開始的突襲，到後來與典獄長的戰鬥，再到最終的神明降臨————
真正決定戰局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甚至到了最後，他也只能飄在那裡，看著一位位凡人挑戰神明的領域。
然後親眼見證另一位神明誕生。
可卡德加並沒有因此感到失落。
恰恰相反，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踏上這趟旅途之前，凱爾曾經和他提過，參加代言人計劃，能讓他以後的路更好走。
當時的卡德加因為好奇心，被動放棄了這個機會。
單純只是因為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也能走上巔峰。
但這趟噬淵之行，讓卡德加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魔法的盡頭是什麼？
凡人的極限在哪裡？
神明究竟是怎樣誕生的？
而自己又能走到什麼地方？
這些問題，他過去或許想過，但從來沒有過如此強烈的好奇心。
卡德加緩緩收回目光。
帷幕裂隙徹底閉合，噬淵的景象消失在他的眼前。
分割線龍神教會軍全部離開之後，噬淵重新安靜下來。
那些剛剛還瀰漫在天地之間的神聖氣息逐漸遠去。
奧德卻沒有著急開始重塑噬淵。
他低下頭，看向腳下的大地，「出來吧。」
片刻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遠處緩步走來。
黑色長袍，蒼白的皮膚，眼眶之中燃燒著靈魂之火。
巫妖王，克爾蘇加德。
他走到近處，俯身行禮，仰望著頭頂的巨龍，「偉大的終焰之主。」
奧德隨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在意克爾蘇加德的禮節。
「在一切開始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後悔摧毀統御之環嗎？」
沒有任何思考的過程，克爾蘇加德直接搖頭，「不後悔。」
「那只是典獄長借給我的力量。」
「如果我需要依靠一件外物，才能成為真正的強者，那麼這份力量即便再強，也終究不屬於我。」
奧德不置可否，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麼第二個問題。」
「選擇你成為死亡的代言人，你有怨言嗎？」
這一次，克爾蘇加德思考良久。
然後他點頭，又搖頭。
「如果說一點怨言都沒有，那是在欺騙您。」
他坦然承認，「我曾經確實想過，這被強加給我的命運，是何其地不公。」
「但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次————」克爾蘇加德補充道，「我依舊會選擇它。」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從未接觸死亡的力量，那麼我很可能會留在達拉然碌碌無為地度過一生」
o
奧德點了點頭，這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世界的克爾蘇加德。
那個世界的他，同樣在達拉然待了很多年，成為了肯瑞托六人議會的一員。
按理來說，那應該已經是無數法師夢寐以求的人生。
可最終，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投入了天災軍團，主動擁抱了死亡。
或許真正讓克爾蘇加德走向那一步的，從來都不只是對力量的渴望，更是漫長歲月里的消磨。
「我明白了。」
克爾蘇加德沒有接話，靜靜等待奧德繼續。
「那麼————」龍神再度開口，「最後一個問題。」
「現在艾澤拉斯不再需要巫妖王，你想去做什麼？」
克爾蘇加德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奧德聽完之後，卻明顯愣了一下，「你————居然想做這個？」
克爾蘇加德點頭，「是。」
奧德沉默片刻，隨後笑了，「好。」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就去做吧。」
克爾蘇加德低下頭，「感謝您的恩賜。」
「不用謝我。」奧德搖了搖頭，「雖然是為了你好，但我還是奪走了你的前半生。」
「所以接下來的人生，你應該為自己而活。」
「不過————」他話鋒一轉，「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處理。」
克爾蘇加德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這種熟悉的行事風格————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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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其上附著的力量，他算是明白了，到底何為噬淵之主必須承擔的負擔。
物質位面之中，那些窮凶極惡、無可救藥的靈魂，在死亡之後都會被仲裁官送到這裡。
來自無數世界，包含無數種族，歷經無數時代，所有罪惡最終都會匯聚到這片牢獄。
某種意義上來說，噬淵承擔的，是整個宇宙的罪惡。
這種力量，根本不是一個三四米長的龍神化身能夠承受的。
哪怕是典獄長，他也不是一開始就能駕馭噬淵的。
漫長歲月之中，他作為仲裁官處理無數靈魂，又不斷研究、使用死亡原力，才能在被放逐之後，一點一點將這座牢籠化作自己的力量。
即便如此，典獄長也耗費了漫長歲月才做到了這一點。
可奧德不打算這樣做。
一是沒有那麼多時間，二是他的積累遠遠不如典獄長，三是————他有一個更好的選擇o
「呼————」奧德緩緩吐出一口氣。
即便貴為神明，想要承受宇宙級的惡意，也沒有那麼輕鬆。
黑色鎖鏈越纏越緊，甚至開始向他的身體內部滲透。
遠處的眾人看到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龍神，似乎真的被噬淵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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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天邊突然飄來了一點金光。
那光過於渺小，比夜空中的星辰還要微弱。
一開始，沒有人注意到它。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鎖鏈徹底束縛的奧德身上。
只見那一點金光，以絕對穩定的速度飄了過來，越來越近，最後落在了奧德身上。
這接觸的一瞬間，藍、黑、金三色交織的光芒，爆發！
光柱直衝天空而去。
「這是————」凱爾的眼睛微微睜大，三色光芒在他的臉上交相輝映。
那種感覺，紅龍裔曾經見過。
很久以前，奈薩里奧登臨神座的時候，他就在現場。
這種力量攀升的感覺，和當時一模一樣！
可是龍神早就登臨神位，這一刻，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個疑問一閃而過，凱爾立刻就選擇了放棄深究。
神明的事情，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完全搞清楚的。
他早就過了凡事都要搞清楚的年紀。
「所有人！」凱爾轉過身，聲音洪亮，向在場的信徒發令，「準備祈禱！」
眾人微微一愣，但很快明白了紅龍裔的想法，紛紛單膝跪下。
一個又一個。
所有還能站著的龍神信徒，都在這一刻低下了頭。
「守焰者！」凱爾高聲喊出了那個名字，「輝燼之龍！」
近萬個不同的聲音，在噬淵之中同時響起。
這一刻的祈禱，只為見證一位神明高舉王座。
「願你的意志行於大地！」
「如焰不息！如影隨行！」
越來越多的聲音匯聚在一起。
大體純潔，但依然略含雜質的信仰之力，從每一個信徒身上升起。
它們沒有直接飛往奧德，而是升入虛空，經過神格淨化之後，才化作雨露，淋在奧德身上。
在信仰之力的滋養下，三色光芒變得更加璀璨。
那些黑色鎖鏈似乎沒有預料到這一層變化，開始微微顫抖。
這恐怕還是噬淵第一次接受到信仰之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奧德身上的氣息繼續攀升。
百倍、千倍，甚至還在繼續膨脹。
那原本只有幾米長的身體，在三色光芒之中不斷膨脹，越來越龐大。
略顯單調的體色，也正在發生變化。
金色鱗片依舊覆蓋著龍軀。
可龍鬚、龍爪與龍角，卻逐漸染上了深沉的墨綠色，一如死亡的顏色。
而在奧德身體周圍，藍色靈光如同星河一般緩緩流轉。
多條黑色鎖鏈，纏繞在他身軀的不同位置。
但比起束縛囚徒的裝置，它們反而更像是某種飾物，獨屬於噬淵之主的身份象徵。
終於，三色光芒達到頂峰，整個噬淵都被染成了奧德的顏色。
待光芒漸漸散去，底下的凡人才終於看清了奧德此刻的模樣。
近五百米長的龐大身軀，懸浮於噬淵上空。
金色鱗片閃耀著神聖的光輝，黑色龍角刺向蒼穹，龍爪上纏繞著屬於死亡色的霧氣。
藍色靈光環繞周身，無數黑色鎖鏈隨之舞動。
光芒收斂到最小那一刻，巨龍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張開巨嘴，威嚴的聲音響徹天地。
「吾名————終焰之主。」
「自今日起，吾為死亡神系新主神。」
「噬淵————」巨龍低下頭，俯視著腳下千瘡百孔的黑色大地，「便是吾之神國。」
隨著宣言落下，整個噬淵都猛烈震動起來，正在按奧德的意志開始重塑。
還留在這個世界的，只剩下龍神教會軍的那些凡人。
「啊一！」一名聖武士突然踉蹌了一步。
他明明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的地面卻突然向後移動了數米。
整個人險些直接摔進虛空。
「怎麼回事？！」有人下意識伸手去扶他。
可那隻手伸出去之後，卻從他身後探了出來。
空間錯位。
不僅如此，凡人的感官也開始出現問題。
有人明明看到同伴站在自己面前，聽到的聲音卻來自身後。
有人看見天空正在旋轉，可腳下的大地卻依舊穩穩不動。
還有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明明是右手，可大腦卻告訴他，那是左手。
「不要亂動！」凱爾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有人原地待命！」
可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聲音傳出去的時候，竟然同時從四面八方響起。
聽上去就像是有幾十個凱爾，在同時下達命令。
「這是————」卡德加強忍著眩暈，抬起頭，望向遠處。
原本貫穿天地的空間裂隙正在迅速縮小。
裂隙之外，那片屬於艾澤拉斯的天空，也開始變得模糊。
不對。
他睜大了眼睛。
明明只隔著幾千米。
有一瞬間，卻仿佛相隔了整個宇宙。
緊接著，一切又恢復正常。
這種變化沒有規律，完全不可能預測下一秒將會發生什麼。
「都別動，閉上眼睛。」凱爾沉聲說道，「不要相信我們的感官，那不一定是對的。」
所有人立刻照做。
也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空緩緩落下。
眾人下意識抬頭。
只見那條近五百米長的巨龍，正懸浮在他們上方。
明明體型遠超於典獄長，但祂帶給凡人的壓迫感，遠不如全盛時期的前者。
奧德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些疲憊不堪的凡人身上。
「辛苦了。」
簡單的幾個單詞，卻讓不少人愣住了。
祂沒有過多停留，直接繼續說道，「這場戰爭能夠走到現在，你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接下來，」奧德抬爪指向正在閉合的帷幕裂隙，「這裡不是你們該繼續待下去的地方，儘快離開噬淵。」
凱爾連忙單膝跪下，「謹遵神諭。」
其他人也紛紛行禮，開始登上浮空艇。
他們親眼見證了神權的交替，繼續留下來，除了成為累贅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加快速度！」凱爾站起身，指揮其他人有序撤離，「所有人上船！」
七艘浮空艇先後啟動，始祖龍與巨龍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準備加速的時候，一陣清風忽然從後方吹來。
所有浮空艇的速度驟然提升。
卡德加只覺得眼前的景象猛地向後拉伸。
原本需要數十分鐘才能飛過的距離，在這陣清風之下，被壓縮到不足一分鐘。
「這是————」他下意識回頭。
原來是奧德在他們身後輕輕吹了一口氣。
「快回去吧。」聲音隔著遙遠距離傳來。
七艘浮空艇在清風的推動下，幾乎化作了七道流光。
始祖龍與巨龍同樣加速。
很快便沖入了那道正在閉合的帷幕裂隙。
一陣短暫的失重之後，熟悉的天空重新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艾澤拉斯，他們回來了。
而就在裂隙即將徹底關閉之前。
透過那越來越狹窄的縫隙，卡德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次的戰鬥，他其實沒有發揮出多少作用。
從最開始的突襲，到後來與典獄長的戰鬥，再到最終的神明降臨————
真正決定戰局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甚至到了最後，他也只能飄在那裡，看著一位位凡人挑戰神明的領域。
然後親眼見證另一位神明誕生。
可卡德加並沒有因此感到失落。
恰恰相反，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踏上這趟旅途之前，凱爾曾經和他提過，參加代言人計劃，能讓他以後的路更好走。
當時的卡德加因為好奇心，被動放棄了這個機會。
單純只是因為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也能走上巔峰。
但這趟噬淵之行，讓卡德加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魔法的盡頭是什麼？
凡人的極限在哪裡？
神明究竟是怎樣誕生的？
而自己又能走到什麼地方？
這些問題，他過去或許想過，但從來沒有過如此強烈的好奇心。
卡德加緩緩收回目光。
帷幕裂隙徹底閉合，噬淵的景象消失在他的眼前。
分割線龍神教會軍全部離開之後，噬淵重新安靜下來。
那些剛剛還瀰漫在天地之間的神聖氣息逐漸遠去。
奧德卻沒有著急開始重塑噬淵。
他低下頭，看向腳下的大地，「出來吧。」
片刻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遠處緩步走來。
黑色長袍，蒼白的皮膚，眼眶之中燃燒著靈魂之火。
巫妖王，克爾蘇加德。
他走到近處，俯身行禮，仰望著頭頂的巨龍，「偉大的終焰之主。」
奧德隨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在意克爾蘇加德的禮節。
「在一切開始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後悔摧毀統御之環嗎？」
沒有任何思考的過程，克爾蘇加德直接搖頭，「不後悔。」
「那只是典獄長借給我的力量。」
「如果我需要依靠一件外物，才能成為真正的強者，那麼這份力量即便再強，也終究不屬於我。」
奧德不置可否，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麼第二個問題。」
「選擇你成為死亡的代言人，你有怨言嗎？」
這一次，克爾蘇加德思考良久。
然後他點頭，又搖頭。
「如果說一點怨言都沒有，那是在欺騙您。」
他坦然承認，「我曾經確實想過，這被強加給我的命運，是何其地不公。」
「但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次————」克爾蘇加德補充道，「我依舊會選擇它。」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從未接觸死亡的力量，那麼我很可能會留在達拉然碌碌無為地度過一生」
o
奧德點了點頭，這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世界的克爾蘇加德。
那個世界的他，同樣在達拉然待了很多年，成為了肯瑞托六人議會的一員。
按理來說，那應該已經是無數法師夢寐以求的人生。
可最終，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投入了天災軍團，主動擁抱了死亡。
或許真正讓克爾蘇加德走向那一步的，從來都不只是對力量的渴望，更是漫長歲月里的消磨。
「我明白了。」
克爾蘇加德沒有接話，靜靜等待奧德繼續。
「那麼————」龍神再度開口，「最後一個問題。」
「現在艾澤拉斯不再需要巫妖王，你想去做什麼？」
克爾蘇加德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奧德聽完之後，卻明顯愣了一下，「你————居然想做這個？」
克爾蘇加德點頭，「是。」
奧德沉默片刻，隨後笑了，「好。」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就去做吧。」
克爾蘇加德低下頭，「感謝您的恩賜。」
「不用謝我。」奧德搖了搖頭，「雖然是為了你好，但我還是奪走了你的前半生。」
「所以接下來的人生，你應該為自己而活。」
「不過————」他話鋒一轉，「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處理。」
克爾蘇加德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這種熟悉的行事風格————
「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