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撕開帷幕（上）
第538章 撕開帷幕（上）
根據龍神教會提供的地圖，卡德加意識到，這裡就是名為藏寶海灣的海盜港口。
他從未想過，在遠離文明中心的荊棘谷最南端，居然還能有如此規模的大城市。
大量低矮的木製建築沿著海岸一層層鋪開，棧橋、倉庫和船塢彼此連接。
不難猜出，過去這裡應該是一個繁華且充滿混亂的地方。
現在卻只剩下了另一種繁忙。
亡靈已經接管了整個城市，到處都擠滿了忙碌的身影。
什麼種族都有，人類、巨魔、地精————
看起來，來者不拒的海盜還豐富了亡靈的種族多樣性。
它們拖著各種材料，來往於各個碼頭之間，擴建港口，修建船隻。
從卡德加這個高度望下去，可以看到數艘已經完成的戰艦，除此以外還有十多艘在建，進度不一。
整個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座正在瘋狂運轉的戰爭工廠。
意識到亡靈正在為擴大戰爭做準備的時候，卡德加心中難免還是升起一點後怕。
光是應付自己領地內部的亡靈，聯盟都有些應接不暇，無力干預外部事務。
如果這些戰艦完成後北上，聯盟恐怕又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陷入苦戰。
現在也總算明白，為什麼當時凱爾會催促自己南下了。
要是聯盟被擊潰了，龍神教會就必須得出來收拾殘局，這恐怕也不符合教會高層的期望。
卡德加沒有在這裡停留多久，凱爾交給他的任務更重要。
靈體繼續向南飛去。
很快，藏寶海灣便被遠遠甩在身後。
海面越來越開闊。
而那座龐大的建築，也終於逐漸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卡德加再次停下，巫妖王的「宮殿」就在面前。
雖然結構有所變化，但他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這是一座被改造的泰坦設施。
失去符文光澤的泰坦合金牆壁延伸至海面之下。
一半沉入海底，另一半依然聳立在海面之上。
明明是追求秩序感的建築，卡德加卻隱約覺得，它更像是一具浮於海面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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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從海水中生長出來，沿著金屬牆壁攀爬向上。
水面之下的根系藏於深色的海水中，如果不仔細看，只會被錯認為一根一根的觸手。
綠色植物覆蓋了大片金屬牆面，其下還能看到墨綠色的死亡符文。
死與生，泰坦造物與亡靈魔法，就這樣詭異地結合在了一起。
這讓卡德加想起了亡靈瘟疫的「種子」。
亡靈瘟疫爆發到現在，甚至還不到一年。
可這裡的藤蔓卻像是已經生長了數十年，明顯是魔法催生的產物。
是研究的副產物嗎？
卡德加搖了搖頭，不打算繼續猜測下去。
既然凱爾讓他以這種方式來這裡，那就多半不會有什麼危險。
當然，維持最基礎的警惕還是有必要的。
不需要找門了，靈體直接穿過外層結構。
隨著不斷深入，卡德加發現，這裡大致被分為了四環。
外環堆積著大量屍體，巨魔、野獸————
各種骸骨混雜在一起，卡德加根本分不清它們各自屬於誰。
大量低級亡靈正在分揀它們，等待下一步處理。
也不知道巫妖王是從哪裡搞來這麼多屍體的。
再往裡，是中環。
這裡已經完全變成了兵工廠。
大量亡靈工匠正在製造武器、鎧甲，以及各種戰爭器械。
那些被布萊恩命名為憎惡的怪物也是從這裡生產出來的。
繼續向內，是最後一環。
相當多的亡靈法師和鍊金術士在這個地方忙碌。
魔法陣、實驗台擺放於此，裝滿詭異液體的容器，封存著大量屍體。
很明顯，這裡就是天災軍團的研究機構。
而在所有區域的最深處。
穿過與內環相接牆壁的那一刻，即便只是靈體，卡德加也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比起外面三環，這裡的空間要小得多，最多只能稱之為核心區。
穿過一條安靜的長廊之後，他終於看到了那座骸骨構成的王座。
在那之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端坐著。
黑袍，蒼白髮灰的皮膚，還有那雙燃燒著魂火的雙眼。
克爾蘇加德，現任巫妖王。
他似乎立刻就注意到了卡德加的到來，腦袋微微抬高，目光鎖定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靈體卡德加。
後者被那個眼神一驚，緩緩停了下來。
兩人隔著漫長的距離對視，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卡德加不知該如何開口，而克爾蘇加德似平對卡德加目前所處狀態的好奇遠勝於對他本人的興趣。
最終，還是克爾蘇加德先笑了。
「果然。」熟悉的嗓音迴蕩在王座間之中，「龍神教會派過來的人，只可能是你。」
說著，巫妖王從自己的王座上站了起來，黑袍順著台階垂落下來。
「自從祖爾格拉布的對峙以來，我就一直等待著。」
「只是就算是我，也沒有料到，你會以這種姿態來見我。」
克爾蘇加德目光始終落在卡德加半透明的身體上，「看來你這次遇到的事情，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趣。」
面對著話格外多的克爾蘇加德，卡德加意外顯得沉默。
他有太多問題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克爾蘇加德究竟是如何把亡靈送入激流堡的？
那個死亡種子的計劃，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
還有祖爾格拉布里，他是不是真的用了假死脫身？
那場與哈卡的戰鬥究竟是真是假？
問題太多了。
多到如果真的問出來，恐怕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可卡德加最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到了現在，這些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知道了，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
克爾蘇加德注意到了卡德加的小動作，笑容更深了幾分。
「看來，人確實會變得。」
「以前的你，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按捺住好奇心。」
「那你也不是一樣？」卡德加忍不住反唇相譏，「就連艾蕾娜，你也不在乎了————」
克爾蘇加德臉色微變，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反駁。
兩人再次沉默。
曾經的朋友。
如今一個成了死亡的代言人。
另一個不得不以靈體的狀態出現在他的面前。
說是敵人，似乎還差了一點。
說是朋友，又已經太遙遠。
最後，又是克爾蘇加德主動打破了沉默。
「那麼，龍神教會讓你來做什麼？」
卡德加也忍受不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將腰間的無底袋遞了過去。
克爾蘇加德看著這一幕，眼中的魂火輕輕跳動了一下。
「有意思，賦予靈體和特定物質互動的能力，能做到這件事的人一定精通此道。」
卡德加也不知道是誰對他做的這件事，所以也沒有辦法解釋。
「他們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克爾蘇加德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
他的神情再度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鎮靜。
他伸手探入無底袋，將一座座石像掏了出來。
四座石像依次落在地面。
克爾蘇加德繞著四座石像走了一圈，揮手微調它們彼此之間的距離和角度。
很快，它們就排列成一個標準的正方形，位於四個頂點。
卡德加不明所以，乾脆直接問道：「你知道它們是什麼嗎？我記得當時「的確，我那時候並不知道它們的存在。」克爾蘇加德打斷了他，「但現在，我很確信教會把它們送過來的目的。」
「所以，我們現在到底要做什麼？」卡德加更加疑惑。
克爾蘇加德擺了擺手，「不是「我們」，卡德加。」
說罷，他直接抬起雙手，四座石像竟緩緩漂浮起來。
墨綠色的能量開始在每座石像之間流動。
卡德加沒想到克爾蘇加德會直接動手，被迫後退了幾米，「這是————」
克爾蘇加德顯然已經沒有心思回答這個問題。
墨綠色的死亡魔力從他的腳下緩緩擴散，與四座石像開始共鳴。
法陣開始浮現，符文一層接著一層亮起。
卡德加臉上的疑惑越來越濃。
他完全看不懂，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普通的亡靈魔法。
克爾蘇加德閉上了眼睛，低聲吟唱起來。
最開始，聲音很輕，不認真聽就會非常模糊。
可隨著吟唱持續，四座石像之間的墨綠色能量越來越濃郁。
很快，整座大廳都被一層淡淡的綠色霧氣籠罩。
卡德加又往後飄了幾米，本能地意識到這些死亡能量會傷害處於靈體狀態的自己。
當雲霧匯聚到某個特定的濃度之後，卡德加和克爾蘇加德同時感到了一陣心悸，看向雲霧深處。
他們都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那些石像，跨越某種遙遠的距離，向這裡靠近。
「轟在一聲低沉的震響之後，墨綠色的能量雲團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然後，一個腦袋從那片雲團之中緩緩探了出來。
蒼白的光頭，上面沒有一根毛髮。
卡德加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可僅僅是看到那張臉，就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光禿禿的頭顱，和那四座石像，竟然有幾分相似。
那人站在墨綠色的霧氣中央，俯視著下方的克爾蘇加德，目光冰冷。
明明沒有明顯的殺意，卻讓卡德加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停下，克爾蘇加德。」來人緩緩開口，「你的背叛，已經到了無法容忍的地步。」
克爾蘇加德的吟唱沒有停下。
他與光頭對視著，像是根本沒有聽見那句話。
那人凝視了克爾蘇加德片刻，然後抬起一隻手。
空間隨之一震。
克爾蘇加德頭頂上的金屬頭環進發出無數藍色符文。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卡德加便感覺自己的意識一片模糊，想要服從。
他連忙移開視線，又往後飄了幾步，碰觸到了王座廳的邊緣牆壁。
再退一步，就要回到內環了。
另一邊，那些藍色符文狂散到極限之後，又猛地往回一拉，通通收回到頭環之中。
「跪下。」
僅僅是一個詞，那人卻說出了眾生不可違逆的感覺。
克爾蘇加德的膝蓋微微一沉，眼看就要跪下。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金光突然從他的掌心亮起。
那是一枚龍之豎瞳。
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沒有引來更多異象，僅僅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與那人對視著o
在豎瞳的庇護下，克爾蘇加德重新站穩了腳跟，繼續誦念咒語。
墨綠色的死亡能量與金色的光芒不斷碰撞，卻始終無法越過那道防線。
兩者僵持了片刻，最終均緩緩退開。
那人眼看自己的「強制執行」計劃失敗，居然不怒反笑。
那笑容很輕，似乎還帶著些許玩味。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道，「這就是你膽敢反抗我的底氣嗎？」
克爾蘇加德依舊沒有理會那人，繼續專心致志地完成儀式。
四座石像之間流動的能量，也越來越強。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周圍的法陣，搖了搖頭。
「真可惜。」他輕笑了一聲。
「你以為憑藉這四座石像————就能打開帷幕？」
面對這句話，克爾蘇加德終於有了反應，停下了吟唱。
他停下吟唱，表情依然非常淡漠，眼神中沒有任何意外。
「這種事情，我拿到那四座石像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人微微一愣，但比起意外，那表情更像是好奇。
克爾蘇加德抬起手，伸向自己的頭頂，握住了那枚金屬圓環。
然後，親手將它摘了下來。
統御之環懸浮在他的掌心，墨綠色的死亡能量沿著手臂緩緩流動。
克爾蘇加德低頭看著手中的光環，神情平靜得可怕。
「所以————」他抬頭看向那片仍在翻湧的墨綠色雲團，「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用四座石像。」
因為這句話，大廳內漸漸安靜下來。
就連那名從雲團中降臨的神秘存在，也短暫陷入了沉默。
墨綠色的能量在大廳上空緩緩旋轉，蒼白的光頭隱藏在雲霧之後。
「即便那意味著你要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力量？那種讓你————」
那人似乎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可克爾蘇加德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統御之環。
隨後，四座石像同時亮起。
根據龍神教會提供的地圖，卡德加意識到，這裡就是名為藏寶海灣的海盜港口。
他從未想過，在遠離文明中心的荊棘谷最南端，居然還能有如此規模的大城市。
大量低矮的木製建築沿著海岸一層層鋪開，棧橋、倉庫和船塢彼此連接。
不難猜出，過去這裡應該是一個繁華且充滿混亂的地方。
現在卻只剩下了另一種繁忙。
亡靈已經接管了整個城市，到處都擠滿了忙碌的身影。
什麼種族都有，人類、巨魔、地精————
看起來，來者不拒的海盜還豐富了亡靈的種族多樣性。
它們拖著各種材料，來往於各個碼頭之間，擴建港口，修建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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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亡靈正在為擴大戰爭做準備的時候，卡德加心中難免還是升起一點後怕。
光是應付自己領地內部的亡靈，聯盟都有些應接不暇，無力干預外部事務。
如果這些戰艦完成後北上，聯盟恐怕又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陷入苦戰。
現在也總算明白，為什麼當時凱爾會催促自己南下了。
要是聯盟被擊潰了，龍神教會就必須得出來收拾殘局，這恐怕也不符合教會高層的期望。
卡德加沒有在這裡停留多久，凱爾交給他的任務更重要。
靈體繼續向南飛去。
很快，藏寶海灣便被遠遠甩在身後。
海面越來越開闊。
而那座龐大的建築，也終於逐漸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卡德加再次停下，巫妖王的「宮殿」就在面前。
雖然結構有所變化，但他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這是一座被改造的泰坦設施。
失去符文光澤的泰坦合金牆壁延伸至海面之下。
一半沉入海底，另一半依然聳立在海面之上。
明明是追求秩序感的建築，卡德加卻隱約覺得，它更像是一具浮於海面的屍體。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藤蔓從海水中生長出來，沿著金屬牆壁攀爬向上。
水面之下的根系藏於深色的海水中，如果不仔細看，只會被錯認為一根一根的觸手。
綠色植物覆蓋了大片金屬牆面，其下還能看到墨綠色的死亡符文。
死與生，泰坦造物與亡靈魔法，就這樣詭異地結合在了一起。
這讓卡德加想起了亡靈瘟疫的「種子」。
亡靈瘟疫爆發到現在，甚至還不到一年。
可這裡的藤蔓卻像是已經生長了數十年，明顯是魔法催生的產物。
是研究的副產物嗎？
卡德加搖了搖頭，不打算繼續猜測下去。
既然凱爾讓他以這種方式來這裡，那就多半不會有什麼危險。
當然，維持最基礎的警惕還是有必要的。
不需要找門了，靈體直接穿過外層結構。
隨著不斷深入，卡德加發現，這裡大致被分為了四環。
外環堆積著大量屍體，巨魔、野獸————
各種骸骨混雜在一起，卡德加根本分不清它們各自屬於誰。
大量低級亡靈正在分揀它們，等待下一步處理。
也不知道巫妖王是從哪裡搞來這麼多屍體的。
再往裡，是中環。
這裡已經完全變成了兵工廠。
大量亡靈工匠正在製造武器、鎧甲，以及各種戰爭器械。
那些被布萊恩命名為憎惡的怪物也是從這裡生產出來的。
繼續向內，是最後一環。
相當多的亡靈法師和鍊金術士在這個地方忙碌。
魔法陣、實驗台擺放於此，裝滿詭異液體的容器，封存著大量屍體。
很明顯，這裡就是天災軍團的研究機構。
而在所有區域的最深處。
穿過與內環相接牆壁的那一刻，即便只是靈體，卡德加也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比起外面三環，這裡的空間要小得多，最多只能稱之為核心區。
穿過一條安靜的長廊之後，他終於看到了那座骸骨構成的王座。
在那之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端坐著。
黑袍，蒼白髮灰的皮膚，還有那雙燃燒著魂火的雙眼。
克爾蘇加德，現任巫妖王。
他似乎立刻就注意到了卡德加的到來，腦袋微微抬高，目光鎖定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靈體卡德加。
後者被那個眼神一驚，緩緩停了下來。
兩人隔著漫長的距離對視，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卡德加不知該如何開口，而克爾蘇加德似平對卡德加目前所處狀態的好奇遠勝於對他本人的興趣。
最終，還是克爾蘇加德先笑了。
「果然。」熟悉的嗓音迴蕩在王座間之中，「龍神教會派過來的人，只可能是你。」
說著，巫妖王從自己的王座上站了起來，黑袍順著台階垂落下來。
「自從祖爾格拉布的對峙以來，我就一直等待著。」
「只是就算是我，也沒有料到，你會以這種姿態來見我。」
克爾蘇加德目光始終落在卡德加半透明的身體上，「看來你這次遇到的事情，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趣。」
面對著話格外多的克爾蘇加德，卡德加意外顯得沉默。
他有太多問題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克爾蘇加德究竟是如何把亡靈送入激流堡的？
那個死亡種子的計劃，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
還有祖爾格拉布里，他是不是真的用了假死脫身？
那場與哈卡的戰鬥究竟是真是假？
問題太多了。
多到如果真的問出來，恐怕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可卡德加最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到了現在，這些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知道了，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
克爾蘇加德注意到了卡德加的小動作，笑容更深了幾分。
「看來，人確實會變得。」
「以前的你，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按捺住好奇心。」
「那你也不是一樣？」卡德加忍不住反唇相譏，「就連艾蕾娜，你也不在乎了————」
克爾蘇加德臉色微變，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反駁。
兩人再次沉默。
曾經的朋友。
如今一個成了死亡的代言人。
另一個不得不以靈體的狀態出現在他的面前。
說是敵人，似乎還差了一點。
說是朋友，又已經太遙遠。
最後，又是克爾蘇加德主動打破了沉默。
「那麼，龍神教會讓你來做什麼？」
卡德加也忍受不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將腰間的無底袋遞了過去。
克爾蘇加德看著這一幕，眼中的魂火輕輕跳動了一下。
「有意思，賦予靈體和特定物質互動的能力，能做到這件事的人一定精通此道。」
卡德加也不知道是誰對他做的這件事，所以也沒有辦法解釋。
「他們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克爾蘇加德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
他的神情再度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鎮靜。
他伸手探入無底袋，將一座座石像掏了出來。
四座石像依次落在地面。
克爾蘇加德繞著四座石像走了一圈，揮手微調它們彼此之間的距離和角度。
很快，它們就排列成一個標準的正方形，位於四個頂點。
卡德加不明所以，乾脆直接問道：「你知道它們是什麼嗎？我記得當時「的確，我那時候並不知道它們的存在。」克爾蘇加德打斷了他，「但現在，我很確信教會把它們送過來的目的。」
「所以，我們現在到底要做什麼？」卡德加更加疑惑。
克爾蘇加德擺了擺手，「不是「我們」，卡德加。」
說罷，他直接抬起雙手，四座石像竟緩緩漂浮起來。
墨綠色的能量開始在每座石像之間流動。
卡德加沒想到克爾蘇加德會直接動手，被迫後退了幾米，「這是————」
克爾蘇加德顯然已經沒有心思回答這個問題。
墨綠色的死亡魔力從他的腳下緩緩擴散，與四座石像開始共鳴。
法陣開始浮現，符文一層接著一層亮起。
卡德加臉上的疑惑越來越濃。
他完全看不懂，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普通的亡靈魔法。
克爾蘇加德閉上了眼睛，低聲吟唱起來。
最開始，聲音很輕，不認真聽就會非常模糊。
可隨著吟唱持續，四座石像之間的墨綠色能量越來越濃郁。
很快，整座大廳都被一層淡淡的綠色霧氣籠罩。
卡德加又往後飄了幾米，本能地意識到這些死亡能量會傷害處於靈體狀態的自己。
當雲霧匯聚到某個特定的濃度之後，卡德加和克爾蘇加德同時感到了一陣心悸，看向雲霧深處。
他們都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那些石像，跨越某種遙遠的距離，向這裡靠近。
「轟在一聲低沉的震響之後，墨綠色的能量雲團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然後，一個腦袋從那片雲團之中緩緩探了出來。
蒼白的光頭，上面沒有一根毛髮。
卡德加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可僅僅是看到那張臉，就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光禿禿的頭顱，和那四座石像，竟然有幾分相似。
那人站在墨綠色的霧氣中央，俯視著下方的克爾蘇加德，目光冰冷。
明明沒有明顯的殺意，卻讓卡德加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停下，克爾蘇加德。」來人緩緩開口，「你的背叛，已經到了無法容忍的地步。」
克爾蘇加德的吟唱沒有停下。
他與光頭對視著，像是根本沒有聽見那句話。
那人凝視了克爾蘇加德片刻，然後抬起一隻手。
空間隨之一震。
克爾蘇加德頭頂上的金屬頭環進發出無數藍色符文。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卡德加便感覺自己的意識一片模糊，想要服從。
他連忙移開視線，又往後飄了幾步，碰觸到了王座廳的邊緣牆壁。
再退一步，就要回到內環了。
另一邊，那些藍色符文狂散到極限之後，又猛地往回一拉，通通收回到頭環之中。
「跪下。」
僅僅是一個詞，那人卻說出了眾生不可違逆的感覺。
克爾蘇加德的膝蓋微微一沉，眼看就要跪下。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金光突然從他的掌心亮起。
那是一枚龍之豎瞳。
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沒有引來更多異象，僅僅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與那人對視著o
在豎瞳的庇護下，克爾蘇加德重新站穩了腳跟，繼續誦念咒語。
墨綠色的死亡能量與金色的光芒不斷碰撞，卻始終無法越過那道防線。
兩者僵持了片刻，最終均緩緩退開。
那人眼看自己的「強制執行」計劃失敗，居然不怒反笑。
那笑容很輕，似乎還帶著些許玩味。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道，「這就是你膽敢反抗我的底氣嗎？」
克爾蘇加德依舊沒有理會那人，繼續專心致志地完成儀式。
四座石像之間流動的能量，也越來越強。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周圍的法陣，搖了搖頭。
「真可惜。」他輕笑了一聲。
「你以為憑藉這四座石像————就能打開帷幕？」
面對這句話，克爾蘇加德終於有了反應，停下了吟唱。
他停下吟唱，表情依然非常淡漠，眼神中沒有任何意外。
「這種事情，我拿到那四座石像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人微微一愣，但比起意外，那表情更像是好奇。
克爾蘇加德抬起手，伸向自己的頭頂，握住了那枚金屬圓環。
然後，親手將它摘了下來。
統御之環懸浮在他的掌心，墨綠色的死亡能量沿著手臂緩緩流動。
克爾蘇加德低頭看著手中的光環，神情平靜得可怕。
「所以————」他抬頭看向那片仍在翻湧的墨綠色雲團，「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用四座石像。」
因為這句話，大廳內漸漸安靜下來。
就連那名從雲團中降臨的神秘存在，也短暫陷入了沉默。
墨綠色的能量在大廳上空緩緩旋轉，蒼白的光頭隱藏在雲霧之後。
「即便那意味著你要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力量？那種讓你————」
那人似乎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可克爾蘇加德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統御之環。
隨後，四座石像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