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嬌嬌,夜裡來找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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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驍,謝謝你。」

  岑令儀平定心緒,謝過走在她身側的宋明馳。

  若非宋明馳安排,她也不會這麼順利地見到哥哥。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宋明馳側眸看向她:「你安心些,我會盡力幫令之兄,洗清叔父的冤屈。」

  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眼底全是寵溺與憐惜。

  「真的謝謝你。」

  岑令儀再次哽咽。

  他對她,也太過好了些,她無以為報。

  「別哭,時候不早,快回去歇著吧。」

  宋明馳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淚,又覺得這樣太隨便,顯得不尊重她。

  他猶豫了一下,將手收了回去。

  岑令儀抱著宴淮皎,掀開帘子走進大帳,不由一怔,心頭髮慌。

  「殿下……」

  宴承徽端坐在榻上,面色沉沉,難辨喜怒。

  「去了何處?」

  他掃了她一眼。

  岑令儀轉著烏眸看看左右,靈芝和硃砂都不在帳內。

  「爹爹。」

  宴淮皎瞧見宴承徽,眼睛一下亮了,撲騰起雙手要他抱。

  「到爹爹這兒來。」

  宴承徽伸出手。

  宴淮皎更歡喜了,小身子笑著迎上去。

  岑令儀忙將小傢伙脖子上的長命鎖塞進衣領,才將他送到宴承徽面前。

  宴承徽接過小傢伙,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一眼便看到他脖頸上的紅繩。

  宴淮皎揪住他腰帶,要站起來。

  他也隨小傢伙,手扶著他腰,讓他站在自己腿上。

  宴淮皎一手扶著他肩,一手去抓他髮簪上的珊瑚珠。

  他也由著孩子玩。

  「孤問你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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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摟著宴淮皎,再次看向岑令儀。

  「方才時候還早,小殿下待不住,奴婢帶他出去散散心。」

  岑令儀垂下鴉青長睫,冷靜地和他解釋。

  她不能露了餡兒,連累哥哥。他要是知道哥哥回來了,一定不會放過哥哥的。

  「哦?和誰去的?」

  宴承徽胸膛起伏了一下,語氣里沒什麼情緒。

  她眼睛都哭紅了,自己不曉得麼?

  岑令之是他讓人安排回來的,岑家一大家子是他安排人救的,藏身之處都是他選的。

  到頭來,她見了岑令之,還不告訴他?

  岑令儀真是好樣的!

  「就只有奴婢和小殿下。」

  岑令儀若無其事道。

  宴承徽笑了一聲,是被她氣笑的。

  要不是他不方便與岑令之聯絡,會輪到宋明馳撿這個便宜?

  她見了宋明馳,還瞞著他。

  她和宋明馳倒是親近,卻什麼都瞞著他!

  「殿下,陛下就在中帳內,您在這裡久留不好,怕會惹來流言蜚語,還是快些回您的大帳吧。」

  岑令儀被他笑得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他這樣笑真的很滲人。

  她害怕。

  「好。」

  宴承徽抱著宴淮皎起身,走上前定定望著她。

  岑令儀心虛,伸手接過孩子,讓到一旁屈膝行禮:「奴婢恭送殿下。」

  她垂著眼睛,神色恭順平靜。

  視線里,他動了,鹿皮靴邁出,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岑令儀緊繃身子稍稍放鬆,才要鬆口氣,他忽然停住步伐,回頭看她。

  她的心一下又提了起來,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故作鎮定:「殿下還有吩咐?」

  宴承徽回身,走到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傾向她,唇瓣貼上她耳廓。

  岑令儀臉上發燙,下意識偏頭躲開他炙熱的唇,耳朵痒痒的。

  宴承徽捉住她單薄的肩,將她拉向自己。

  「等淮皎睡了,來找孤。」

  他說罷,直起身子,盯著她燭光下艷若芙蕖的臉,似笑非笑。

  「你,你無恥……」

  岑令儀烏眸倏然睜大,臉一下紅了。

  雖然是帳中,但這是在野外啊!

  而且,晟武帝就在中帳里,夜晚還有那麼多人巡邏。

  他身為太子,大帳周圍少不得守衛的。

  這大帳又不隔音。

  他居然叫她去找他,想也不用想,都能猜到他想做什麼……

  他怎麼這樣!

  宴承徽笑了一聲。

  她惱起來比方才生動多了,但不足以消他心頭之怒。

  他要讓她知道,什麼事都瞞著他的下場。

  「我不會去的!」

  岑令儀扭過臉兒去。

  他不要臉,她可做不出這樣的事。

  天子眼下,眾目睽睽的。

  他也好意思。

  「嬌嬌,你可知罪臣擅自歸京,是什麼下場?」

  宴承徽大手握住她的臉,將她臉兒掰過來面對他。

  岑令儀驚愕,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他都知道?

  宴承徽丟下她,轉身闊步去了。

  岑令儀留在原地,跌坐在榻上。

  宴承徽居然知道哥哥回來了,他是怎麼知道的?

  方才,她和哥哥說話時,宋明馳一直幫忙盯著,邊上根本就沒有別人……

  她忽然想起來,她去哪裡做了什麼,宴承徽都知道——他一直派人盯著她。

  大概是宋明馳來和她說哥哥要見她時,被宴承徽的人聽到了。

  宴淮皎打了個哈欠,小腦袋枕在她肩頭,開始哼哼唧唧。

  岑令儀回過神來,知道他是要睡了,替他脫了衣裳上榻,輕拍著他,目光落在小傢伙臉上,視線卻是虛的,她的思緒一片混亂。

  宴承徽素來剛直,從不徇私,他會不會……會不會真的對哥哥不利?

  「姑娘?」

  靈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岑令儀吃了一驚,轉頭看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進來就喊姑娘了,姑娘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靈芝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沒事。」

  岑令儀輕拍宴淮皎,搖了搖頭。

  「小殿下要睡了。」

  靈芝探頭瞧了瞧榻內側的宴淮皎。

  「嗯,等會兒你幫我照看他。」

  岑令儀說罷,咬住唇瓣。

  「姑娘還要出去?」

  靈芝驚訝。

  「我還有事要辦。」

  岑令儀耳朵發燙,裝作若無其事。

  她總不能和靈芝說,宴承徽叫她去他的大帳。

  一說,靈芝自然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好,姑娘就把小殿下交給我吧,我保證照看得好好的。」

  靈芝一口應下。

  宴淮皎很快便睡著了。

  岑令儀躺在榻上,不想起身。

  她一點也不想去找宴承徽,但他真的對哥哥動手了該怎麼辦?

  「你快說啊。」

  外面,隱約傳來人語。

  岑令儀猛然轉頭,與靈芝對視一眼。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孫佩環?

  「岑……岑姑姑,在嗎?」

  李奉儀的聲音傳進帳內,結結巴巴的好像很緊張。

  「你喊她什麼姑姑?你是主,她是奴,你直呼其名就是了!」

  孫佩環恨不得給她一巴掌。

  這個李奉儀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要不是實在找不到人,她才不會找這個蠢東西過來。

  岑令儀起身走上前挑了帘子,低頭招呼:「良媛,奉儀,這麼晚了來找奴婢,有事?」

  「有,有事。」

  李奉儀不由看向孫佩環。

  「我們進去說吧。」

  孫佩環一拉李奉儀,便要往帳內走。

  「小殿下睡著了,被吵醒會哭鬧,良媛和奉儀有什麼話,不妨就在這裡和奴婢說。」

  岑令儀腳步輕移,擋住她們的去路。

  孫佩環往她這裡來,自然是不懷好意,李奉儀倒是沒什麼壞心,但顯然,她聽孫佩環的,應該是被強拉過來的。

  孫佩環這人沒腦子,做事也沒章法,能派人直接打夏青和,自然也能直接對淮皎動手。

  她不能讓孫佩環靠近淮皎。

  「也沒有什麼大事。」

  孫佩環看看左右,暗地裡推了李奉儀一下。

  岑令儀盯著她,在心裡冷笑。

  被她拒之門外,孫佩環居然沒有發怒,反而好言好語地,她更能篤定孫佩環的惡意。

  「良媛說,想喊你明日一起,去後面的林子裡采蘑菇。」

  李奉儀想了一下孫佩環叫她的話,老實巴交地開口。

  「這裡太悶了,這兩天也沒人帶我們這些女子進山,不如一道去采些蘑菇和野菜,你不是認得什麼野菜能吃嗎?」

  孫佩環為了說動岑令儀,朝她露出幾分笑意來。

  這賤人以前在上京是出了名的聰明,認得各種草,鬥草時總能贏。

  「奴婢只是下人,來此處的職責是照顧小殿下,良媛還是去尋別人吧。」

  岑令儀斷然拒絕。

  她有些想笑。

  孫佩環當她是傻的嗎?哄她上山,然後對她下手?她怎麼就那麼容易上當呢?

  孫佩環又推了李奉儀一下。

  「你就……就一起去吧,采蘑菇也用不了多久……」

  李奉儀不知道該怎麼勸,一邊說一邊看孫佩環的臉色。

  「小殿下不是有靈芝她們看著嗎?我讓你跟著去,你就跟著去好了,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

  孫佩環看李奉儀那窩囊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也忍不了脾氣了,沒好氣地朝岑令儀開口。

  她已經準備好一切,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只要岑令儀進山,這次她死定了!

  「要不然,良媛去和殿下說一聲,只要殿下點頭,奴婢絕無二話。」

  岑令儀徑直將事情推到宴承徽頭上。

  她料定孫佩環做賊心虛,不敢鬧到宴承徽面前。

  「不識好歹!」

  孫佩環丟下四個字,怒氣沖沖的去了。

  她就不信,她想不出個法子把岑令儀弄到山裡去!

  「我,我也走了。」

  李奉儀看看岑令儀,轉身跟著孫佩環去了。

  岑令儀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大帳的拐角處。

  「姑娘,孫良媛到底想做什麼?」

  靈芝走到她身後問。

  「不知道,但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把其餘人都叫過來,一定要寸步不離的守著小殿下。」

  岑令儀轉頭吩咐她。

  「帳外就有侍衛,她應該不敢在這裡面放肆吧?」

  靈芝想了想道。

  太子殿下已經派人在帳外守著了。

  「還是要多叫幾個人來,我才能安心。」

  岑令儀摁了摁心口處,壓下心頭的不安。

  她總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行。」

  靈芝應下。

  「我先去了。」

  岑令儀看了一眼榻上的兒子,掀簾走出門,借著昏暗的光線朝宴承徽所在的中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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