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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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七清早,陳遠獨自去了馬場。

  馬廄里拴著八匹馬,有一匹青驄比別的馬都要高大,陳遠猜那神駒必定是自己的坐騎。

  誰知陳遠靠近時,青驄馬卻噴著熱氣往後退,畜生遠比人敏銳,似乎知道主人不對勁!

  看來,今日第一個挑戰就是搞定這匹馬。

  陳遠抓著韁繩閉目沉思,回想往日打馬球的場景。

  餵馬的家丁看陳遠在馬廄邊站了半刻鐘,也不敢說什麼,只是覺得奇怪。

  一刻鐘後,陳遠才抬起橫木將青驄馬牽出來,抬手去摸馬鬃,青驄馬卻搖頭躲避,極不安分。

  家丁怕被責怪,「小公爺,青鸞這幾日都不愛吃東西,怕是生病了!」

  原來這匹馬叫青鸞。

  陳遠去料倉里抓了一把黑豆,攤開手送到青鸞嘴邊,這畜生扭扭捏捏,終於是開口了。

  吃完黑豆,陳遠再摸馬鬃就不躲閃了,家丁搬來馬鞍,陳遠是憑著記憶給馬套鞍,仔細檢查了幾遍,可不想頭一次騎馬就摔個骨斷筋折。

  陳遠翻身上馬的時候,青鸞仰頭嘶喊,依然是不太服氣的樣子。

  「駕」,陳遠輕喊一聲,催著青鸞緩慢小跑,先讓它活動活動。

  一圈之後,青驄馬越來越快,陳遠也逐漸找到感覺。

  兩圈之後,陳遠驅使青鸞從演武場穿過,極速奔馳中取了一桿長槍,在馬上揮舞劈刺。

  今日騎術這一關算是過了,陳遠也確實感受到縱馬馳騁的快感,難怪原主痴迷馬術。

  把青鸞騎回馬廄,讓家丁卸下馬鞍,陳遠又去演武場拿其它武器試手,只要抓到老物件就能想起點什麼。

  日出之後,二管事陳紅來了演武場,昨夜說好的,上午實戰演練近身搏殺技巧。

  二管事手裡拿著個油紙包的肉夾饃,陳遠拿過來就啃,然後才發現二管事眼神不對,肉夾饃不是帶給自己的。

  「小公爺……您怎麼能吃這些東西!」

  陳遠只能接著啃了,「錦衣衛在外緝拿嫌犯時,哪有好酒好菜吃喝?」

  理是這麼個理,可主子搶下人的肉夾饃還是頭一回。

  二管事支開家丁,低聲說道,「今日,武安侯府和定遠侯府都接了聖旨,果然是以敵國刺客滲透結案,撫恤規格堪比前線戰死的勛貴子弟,除了賜金銀布帛之外,還賞了城南良田五百畝,准予兩家庶子入羽林衛當職,傳旨全國,同仇敵愾。」

  「閣臣們為淮王擬了諡號,卻被聖上壓下來了,看來找不出真兇,淮王不會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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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陳遠就將實情告知了陳紅,他是絕對可信之人,不能只靠錦衣衛,國公府也要想辦法把兇手找出來。

  陳遠可不會蠢到自己一個人硬扛,該借的勢、能想到的辦法都要用起來。

  昨夜,國公府就已經派出了十幾名死士,都是善於追蹤調查之人,要搶在陳遠就任錦衣衛百戶之前找到點頭緒,陳遠去了錦衣衛才能打開局面。

  十八歲的錦衣衛百戶,說起來好聽,若沒點真本事,遲早被人坑死。

  從陳遠在詔獄裡拍馬屁脫身開始,往日藏拙、實則機敏的人設已經立下了,皇帝欽點也是存心試探,有膽子欺君,就得拿出真本事破案,否則新帳舊帳一起算,吃不了兜著走。

  陳紅拿出一把小巧手弩,這東西是錦衣衛暗探的標配。京城公開場合禁弓弩,陳遠弓箭射術還行,卻從沒玩過手弩,陳紅自然要細心講解。

  之後是刀盾打法,陳遠擅長馬戰槍術,在城內查案幾乎用不著,刀盾近戰才是主流。

  一手圓盾一手單刀,只試了幾招,陳遠就知道,自己若是和陳紅搏命,一招都扛不住,他都不用出刀,只用左手小圓盾就把陳遠頂翻了幾次。

  陳遠比陳紅高半個頭,大概有一米八五以上,力氣也比陳紅大得多,就是摸不到他,刀盾術絕不是一日之功。

  飛刀暗器和鏈子鏢,陳紅暫時沒打算教,卻教了陳遠如何使用石灰粉之類的東西,情急之下,地上抓一把土都有可能改變戰局。

  「生死相搏,別想著光明正大擊敗對手,不擇手段才是正理。」

  最後教得最多的是如何裹傷止血,如何防毒解毒,都是處於劣勢下的保命技能。

  一上午幾乎沒怎麼停,陳遠也知道,囫圇吞棗學不到什麼真本事,現在只是長見識,有些手段若是連見都沒見過,遇到強敵哪有機會活命?

  午飯也是家丁送來演武場,貼身丫鬟跟來伺候,被陳遠趕走了,且下了嚴令,此後丫鬟不許來演武場。

  折騰一上午,陳紅算是發現了,小公爺基本功太差,空有一身氣力,武道根本沒入門,稍微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騎射。

  下午,陳紅就把陳遠請到演武場內堂,關了門,說是陳家不傳之秘。

  陳紅教的是一套內家拳法,名為五行拳,據說源自道家煉體功法,講究呼吸吐納和真氣引導,當然得先練出真氣才行。

  聽說是道家功法,陳遠立馬就想到了夢境中的龍虎雕像和靈光門,要陳紅說說五行拳的來歷。

  陳家是開國武勛,二百多年前,先祖跟隨雲國太祖皇帝征戰,曾遭遇慘敗,只剩四名家丁在身邊。

  先祖為逃避追兵遁入大山,藏身在道觀里學得五行拳法,從此武功大進戰無不勝。

  太祖登基封陳家先祖為安國公,五行拳也成了陳家家傳武學,當然只限於嫡系一脈。

  陳紅二十年前在錦衣衛打拼,憑真本事升到小旗,卻被同僚陷害下了詔獄。陳國公把陳紅撈出來了,且還傳了他五行拳,陳紅便成了國公府死士。

  陳遠心中暗忖,為何陳國公沒傳兒子五行拳,反而傳給了旁支陳紅。

  陳紅大概也看出陳遠的疑惑,卻沒有點破,還不是你小子先前太差勁。

  陳遠在家裡臨陣磨槍,正式公文已經到了錦衣衛衙門。

  北鎮撫司主簿拿到公文,看到名字叫陳遠,以為搞錯了,「大人,皇上欽點的百戶是陳國公府小公爺,怎麼來的是個庶子?」

  劉鎮淵斜睨一眼,這老傢伙從不出門,連馬球都沒看過,「陳遠是嫡長子無疑。」

  主簿滿臉疑惑,當朝勛貴嫡子,小名可用單字,正式場合一定會用兩字大名。

  「陳國公沒給他賜字,陳遠是小名,便一直沿用到十八歲。」

  「卻是為何?」

  「陳國公曾經放話,陳遠有本事就自己建功立業,休想世襲國公爵位。擺明了把嫡子當庶子養,可那小子根本不當回事,照樣我行我素。」

  「大人的意思是,那小子是裝傻?」

  劉鎮淵輕笑,「我看是陳國公的智慧,陳家戰功已經積累到無法封賞,陳國公每次征戰回京都會弄出點事,惹得文官彈劾,以抵消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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