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發燒
安澈走出寫字樓時，天已經暗透了，風裹著雨絲斜斜地砸下來，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他沒帶傘，只能把文件夾抱在懷裡，縮著肩膀往公交站跑，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襯衫，貼在身上像層薄冰。
他以為能趕在雨變大前坐上公交，可等了十分鐘，站台還是空蕩蕩的。
冷風一吹，安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額頭開始發暈，腳步也變得虛浮。
就在他快站不穩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停在站台前，車窗降下，露出周野焦急的臉：「安澈！你怎麼還在這兒？」
安澈愣了一下，才發現是周野的車。他想往後退，卻被周野一把抓住手腕，男人的手心滾燙，和他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你發燒了？」
周野的語氣帶著點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麼燙！跟我走！」
「不用……我等公交就行……」安澈想掙脫，可渾身無力，只能被周野拉著往車裡走。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落在周野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周野心裡更慌。
「等什麼公交！再等你就燒糊塗了！」周野把他塞進副駕駛，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在他身上，帶著雪松味的暖意瞬間裹住安澈，讓他緊繃的身體忍不住顫了顫。
車子平穩地往周野家的方向開，安澈靠在椅背上，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覺得渾身發燙，耳邊的雨聲和車鳴聲都變得遙遠。
他隱約感覺到周野在幫他調座椅，在他額頭放了片冰涼的濕紙巾，還聽到他低聲跟特助打電話，語氣里滿是焦急：「幫我買些退燒藥和物理降溫的用品，送到我家，越快越好。」
再次清醒時，安澈已經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溫暖的被子，額頭還敷著濕毛巾。
房間裡很安靜，只開了盞微弱的夜燈，暖黃色的光映得周圍的家具格外溫馨，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醒了？」
周野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帶著點沙啞。安澈轉頭，看到周野坐在床邊，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拿著退燒藥和溫水，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是一直在守著他。
「我……」安澈想坐起來，卻被周野按住肩膀。
「別動，剛給你擦了身子換了衣服，再躺會兒。」
周野把藥片遞到他嘴邊，又端著溫水餵他喝下，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易碎的珍寶。
藥效還沒有上來，安澈的意識又開始昏沉。
他看著周野忙碌的身影，看著男人眼底的關心，心裡積壓了八年的委屈和困惑突然涌了上來。
他伸手，死死抓住周野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發顫：「為什麼……又回來？」
為什麼當年說走就走，為什麼現在又突然出現，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讓他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周野的身體猛地一僵，看著安澈泛紅的眼眶和顫抖的手指，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彎腰，輕輕握住安澈的手，聲音帶著八年的愧疚和後悔，低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對不起，安澈。當年是我不好，不該丟下你，不該讓你一個人……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他藏了八年，在無數個想安澈的夜晚裡反覆練習，可真說出口時，卻覺得那麼蒼白無力。
安澈沒再說話，只是攥著他的衣角，慢慢閉上了眼睛，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進枕頭裡。
周野坐在床邊，輕輕幫他掖好被子，另一隻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冰涼，心裡滿是心疼。
周野被驚醒，趕緊摸他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他剛想起身去拿溫水，卻被安澈死死抓住手，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模糊又脆弱：「周野……別走……別丟下我……我聽不見了……」
周野的心臟瞬間碎了。
「我不走，安澈，我在這裡。」周野趕緊彎腰，另一隻手輕輕撫摸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不走，不會再丟下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邊重複著安撫的話，一邊快步去衛生間打了溫水，拿了毛巾。
坐在床邊，周野小心翼翼地幫安澈擦著額頭、手心和腳心，冰涼的毛巾敷在滾燙的皮膚上，安澈的顫抖漸漸輕了些，卻還是緊緊攥著他的手，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野就這麼坐在床邊，一遍遍地幫他物理降溫，一遍遍地輕聲安撫，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安澈的體溫才慢慢降下來。
凌晨五點，安澈終於從昏沉中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後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握著——周野趴在床邊，頭靠在被子上，閉著眼睛，眉頭還微微皺著，顯然是累壞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男人的發梢上，鍍上一層暖光。
安澈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周野攥在掌心，男人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溫暖又安穩。
他看著周野疲憊的睡顏，看著房間裡陌生卻溫馨的擺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複雜又疲憊。
他想起昨晚的噩夢，想起自己抓著周野衣角問的話，想起周野那句帶著愧疚的對不起。
他本該推開周野，本該逃離這個讓他心慌的地方，可現在，他卻沒有力氣掙脫，甚至有點貪戀這份久違的溫暖。
安澈靜靜地看了周野幾秒，眼底閃過一絲掙扎，最後還是輕輕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被周野握著，重新陷入沉睡。
他沒帶傘，只能把文件夾抱在懷裡，縮著肩膀往公交站跑，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襯衫，貼在身上像層薄冰。
他以為能趕在雨變大前坐上公交，可等了十分鐘，站台還是空蕩蕩的。
冷風一吹，安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額頭開始發暈，腳步也變得虛浮。
就在他快站不穩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停在站台前，車窗降下，露出周野焦急的臉：「安澈！你怎麼還在這兒？」
安澈愣了一下，才發現是周野的車。他想往後退，卻被周野一把抓住手腕，男人的手心滾燙，和他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你發燒了？」
周野的語氣帶著點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麼燙！跟我走！」
「不用……我等公交就行……」安澈想掙脫，可渾身無力，只能被周野拉著往車裡走。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落在周野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周野心裡更慌。
「等什麼公交！再等你就燒糊塗了！」周野把他塞進副駕駛，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在他身上，帶著雪松味的暖意瞬間裹住安澈，讓他緊繃的身體忍不住顫了顫。
車子平穩地往周野家的方向開，安澈靠在椅背上，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覺得渾身發燙，耳邊的雨聲和車鳴聲都變得遙遠。
他隱約感覺到周野在幫他調座椅，在他額頭放了片冰涼的濕紙巾，還聽到他低聲跟特助打電話，語氣里滿是焦急：「幫我買些退燒藥和物理降溫的用品，送到我家，越快越好。」
再次清醒時，安澈已經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溫暖的被子，額頭還敷著濕毛巾。
房間裡很安靜，只開了盞微弱的夜燈，暖黃色的光映得周圍的家具格外溫馨，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醒了？」
周野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帶著點沙啞。安澈轉頭，看到周野坐在床邊，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拿著退燒藥和溫水，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是一直在守著他。
「我……」安澈想坐起來，卻被周野按住肩膀。
「別動，剛給你擦了身子換了衣服，再躺會兒。」
周野把藥片遞到他嘴邊，又端著溫水餵他喝下，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易碎的珍寶。
藥效還沒有上來，安澈的意識又開始昏沉。
他看著周野忙碌的身影，看著男人眼底的關心，心裡積壓了八年的委屈和困惑突然涌了上來。
他伸手，死死抓住周野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發顫：「為什麼……又回來？」
為什麼當年說走就走，為什麼現在又突然出現，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讓他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周野的身體猛地一僵，看著安澈泛紅的眼眶和顫抖的手指，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彎腰，輕輕握住安澈的手，聲音帶著八年的愧疚和後悔，低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對不起，安澈。當年是我不好，不該丟下你，不該讓你一個人……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他藏了八年，在無數個想安澈的夜晚裡反覆練習，可真說出口時，卻覺得那麼蒼白無力。
安澈沒再說話，只是攥著他的衣角，慢慢閉上了眼睛，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進枕頭裡。
周野坐在床邊，輕輕幫他掖好被子，另一隻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冰涼，心裡滿是心疼。
周野被驚醒，趕緊摸他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他剛想起身去拿溫水，卻被安澈死死抓住手，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模糊又脆弱：「周野……別走……別丟下我……我聽不見了……」
周野的心臟瞬間碎了。
「我不走，安澈，我在這裡。」周野趕緊彎腰，另一隻手輕輕撫摸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不走，不會再丟下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邊重複著安撫的話，一邊快步去衛生間打了溫水，拿了毛巾。
坐在床邊，周野小心翼翼地幫安澈擦著額頭、手心和腳心，冰涼的毛巾敷在滾燙的皮膚上，安澈的顫抖漸漸輕了些，卻還是緊緊攥著他的手，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野就這麼坐在床邊，一遍遍地幫他物理降溫，一遍遍地輕聲安撫，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安澈的體溫才慢慢降下來。
凌晨五點，安澈終於從昏沉中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後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握著——周野趴在床邊，頭靠在被子上，閉著眼睛，眉頭還微微皺著，顯然是累壞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男人的發梢上，鍍上一層暖光。
安澈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周野攥在掌心，男人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溫暖又安穩。
他看著周野疲憊的睡顏，看著房間裡陌生卻溫馨的擺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複雜又疲憊。
他想起昨晚的噩夢，想起自己抓著周野衣角問的話，想起周野那句帶著愧疚的對不起。
他本該推開周野，本該逃離這個讓他心慌的地方，可現在，他卻沒有力氣掙脫，甚至有點貪戀這份久違的溫暖。
安澈靜靜地看了周野幾秒，眼底閃過一絲掙扎，最後還是輕輕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被周野握著，重新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