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病號沒有手軟的,只有嘴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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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辭挨個把人懟完,房間裡居然沒人接話。

  陸辭淵率先開了口,他靠在床尾,雙手抱胸。

  「行,白辭,你行。燒了一整夜,剛睜眼就能以一敵三,我出去跟人打拳,都沒見過你戰鬥力這麼猛的。」

  白辭靠在床頭,嗓子還啞著:「陸學長過獎了,打拳是體力活,懟你們是腦力活。體力活我比不上你,腦力活 —— 你們三個加起來也沒多難。」

  白辭這話一落地,陸辭淵先是一愣,隨即氣笑了。

  「行啊,白辭,燒一晚上沒把你燒軟,倒把你那點膽子燒肥了。張口就說我們三個加起來也沒多難——你現在也就仗著自己是個病號,我們不好跟你動真格的。」

  「陸學長這是在替我找藉口嗎?」白辭緩慢地眨了下眼,淺棕色的眼睛裡還蒙著層病後的薄霧。「可我說的不是你們讓著我。我是說,你們連放水的姿勢都太明顯了,贏得我都不好意思。」

  沈聽瀾:「聽聽,這還替我們找起台階來了,贏了不好意思,剛才挨個點炮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手軟。」

  「沈哥,我生病了。」白辭聲音一軟,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病號沒有手軟的,只有嘴硬。」

  「你這張嘴,病著都這麼硬,好了還了得。」陸辭淵涼涼地接了一句,抱胸的手指在肘彎上輕輕敲了兩下,「以後我跟你說話,是不是得先寫個稿子?」

  白辭從被子裡探出一點腦袋,認真想了想:「不用寫稿。你少用命令句,少擺臭臉,基本能贏。但你剛才『行,白辭,你行』——」他模仿了一下陸辭淵的語氣,但因為嗓子啞,學得並不像,反而軟塌塌的,「——這種開頭,一聽就是輸了沒詞了。」

  陸辭淵臉色變換了一瞬。他向來是想怎麼訓人就怎麼訓的,還沒被人指著鼻子說過「你輸了」,被白辭這麼明晃晃地指出來,臉有點掛不住。

  「我要不是看你生病,現在就把你從被子裡拎出來。」他虛張聲勢地往前邁了半步,刻意壓出點威脅。

  紀淮舟打斷道。

  「行了,嗓子都快說劈了,還在拿人練口才。」他聲音低而平穩,不帶什麼訓斥,可那股子權威感天然就壓場,「精神是恢復了一些,但再用腦過度,今晚還得燒起來。陸辭淵,你也是,他剛醒,別陪著鬧。」

  陸辭淵嘴角一抽:「我陪他鬧?你沒聽見他剛才把我——」

  「聽見了。」紀淮舟淡淡打斷,「你吵不過他。下次別接。」

  陸辭淵:「……」

  沈聽瀾終於沒忍住,從窗邊直起身,走過來拍拍陸辭淵的肩,笑得很淡:「聽醫生的。病人現在有腦子加成,你赤手空拳進去,只有送人頭的份。」

  白辭低低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贊同沈聽瀾,又像只是嗓子不舒服。

  陸辭淵還站在床邊,雙手插在褲兜里,姿勢鬆散,眼睛卻一直黏在白辭臉上。他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看到白辭病懨懨的樣子,又把話全咽了回去,最後只乾巴巴擠出一句:「餓不餓?」

  「餓。」白辭老實點頭,然後看向沈聽瀾,「沈哥,早飯有什麼?」

  「現在知道叫沈哥了?你現在這狀態,硬的吃不了,油膩的也不行。給你下碗軟麵條,清湯的。」

  沈聽瀾往門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掃了陸辭淵一眼:「你來搭把手。你總不能讓病號自己下樓端碗吧?」

  陸辭淵跟著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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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淮舟倒了杯溫水,扶白辭坐起來一點,把杯子湊到他嘴邊。白辭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渴了太久的喉嚨被溫水一潤,舒服得他眯起眼睛。

  「體溫降下來了。但不代表沒事了。今天全天臥床,課我會幫你請。」

  「又請假?我昨天剛回來上課。」

  「昨天剛回來上課,今天凌晨就燒到三十九度。再逞強,下回你連站在樓梯口等人接住的機會都不一定有。」

  白辭縮了縮脖子,他想起昨夜半夢半醒間,自己膝蓋一軟、差點從樓梯口栽下去時,是紀淮舟撈的他。

  「知道了。」他悶聲應下。

  「知道什麼了?」紀淮舟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不能逞強,半夜不舒服要及時打電話。」

  紀淮舟沒有再繼續訓他。

  「先躺著,早餐弄好了他們端上來,我這邊先跟你大哥匯報你的情況。」

  白辭一聽「大哥」兩個字,眼底的倦意都散了些,小聲叮囑:「就照實說我已經退燒了,其他別講太細。大哥最近公司事多,別嚇他。」

  「他既然把你交給我,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我心裡有數。」紀淮舟站起身,拿起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又補了一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別讓我接下來的匯報里,再添一條『病人不安分』的記錄。」

  白辭立刻縮回被子裡,閉了閉眼:「我休息了。」

  紀淮舟出了房門,站在樓梯拐角,撥通了白衍之的電話。

  電話撥出去,響了不到兩聲就被接起來。

  聽筒里傳來白衍之一貫低沉的聲線,只是接起的速度,足以說明他對紀淮舟這通號碼格外上心。

  「紀少爺。白辭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現在呢?」白衍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下壓著不易察覺的緊繃,「還燒嗎?」

  「已經退燒了。凌晨三點左右體溫開始回落,五點降到三十七度以下,現在意識清醒。」

  「你昨晚通知白家醫療組了嗎?」

  「沒有。溫度沒有突破三十九度五,也沒有出現抽搐或意識完全喪失。我判斷不需要半夜驚動白家,所以先做了物理降溫和藥物干預。現在他在我的觀察範圍內,已經過了危險期。」紀淮舟的語氣平靜而專業。

  白衍之沒有立刻說話。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一隻早起的麻雀落在窗台上,歪著頭往屋裡看了一眼,又撲稜稜飛走了。紀淮舟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像是有人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

  然後白衍之開口了,語氣和之前沒什麼變化,但措辭明顯比剛才鬆了幾分:「紀少爺,我不是在質疑你的專業判斷。你做得對,先救人,再匯報。我既然把人託付給你,就相信你的能力。」

  「不過,」白衍之又說,「下次他淋雨,我希望不是因為跟室友鬧彆扭。這件事,你那邊處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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