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回學校,接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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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嚴的笑容僵在臉上。得,不光沒拖住,還加速了。他轉頭看向顧北,結果對方已經坐在了他剛才的位置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他喝剩的半瓶礦泉水,正用一種「請開始你的表演」的眼神看著他。他心裡暗罵:真不是兄弟。

  宋嚴心如死灰地翻上擂台。剛站穩,身後傳來顧北慢悠悠的聲音,只有兩個字,語氣雲淡風輕——

  「保重。」

  宋嚴聽出了滿滿的幸災樂禍,他回頭狠狠剜了顧北一眼。顧北靠在椅背上,舉起那半瓶礦泉水,朝他隔空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和剛才自己在台下對他做的一模一樣,連嘴角的弧度都復刻得分毫不差。那表情分明在說:放心去,我會替你收屍的。

  宋嚴氣得差點崴腳。他深吸一口氣轉回身,還沒來得及擺好防禦架勢,陸辭淵的拳就到了。刺拳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他堪堪用小臂外側格擋,整條手臂瞬間發麻。緊接著是右手直拳,他側身避開,拳風擦過耳廓,颳得生疼。

  不行,這麼打下去今天自己得橫著出去。

  宋嚴一邊狼狽防守一邊飛速轉著腦子。剛才提白辭的時候陸辭淵明顯有反應,雖然被堵回來了,但那是因為他踩錯了點——他說白辭「乖」,陸辭淵才冒的火。換個角度再試一次,說不定能踩對。

  反正已經挨揍了,再差能差到哪兒去。

  「陸哥——」他側身躲過一記左擺拳,喘著氣喊,「你跟那個白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陸辭淵的拳更快了。

  左勾拳接右擺拳,連續組合,逼得宋嚴連連後退。後背撞上圍繩的瞬間彈回來,又被一記直拳逼回繩邊。他感覺自己像一個人形沙袋,唯一的優勢是比沙袋會慘叫。

  得,又踩歪了。宋嚴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被圍繩勒疼的後背,索性把心一橫——講道理沒用,那就來最直接的。

  「我錯了我錯了!」宋嚴喘著粗氣,抬手擋在眼前,有氣無力地求饒,「不管他做了什麼,我替他道歉行不行!」

  陸辭淵的拳停在半空。

  不是消氣。是被「道歉」兩個字氣笑的——本人都沒說過的話,輪得到你來替?他收了拳,垂眼看著癱在圍繩上的宋嚴,聲音壓得很低:「你替他道歉?你跟他什麼關係?」

  宋嚴差點被這句話嗆死。

  「沒關係!絕對沒關係!」他瘋狂擺手,「我連他全名叫什麼都沒記住——不是,我是說,我跟他話都沒說過幾句——」

  「那憑什麼你替他道歉?」

  宋嚴絕望地閉上了嘴,今天這張嘴是開了光還是怎麼的,說什麼都能精準地踩在雷點上。

  台下,顧北看著宋嚴一波接一波無腦踩雷、越解釋越作死,實在有些不忍直視。他壓著笑意,終於沒再旁觀。

  一聲極輕的笑溢出唇角。

  宋嚴猛地扭頭,看見顧北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礦泉水瓶已經放下了,正用一種「我看你還能怎麼作死」的眼神望著台上。嘴角那個弧度,分明是在憋笑。

  「你笑什麼笑!」宋嚴惱羞成怒,「有種你上來!」

  顧北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到擂台邊,沒有翻上來的意思。他只是把手搭在圍繩上,抬頭看了陸辭淵一眼。

  「陸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嚴。」他朝癱在圍繩上、灰頭土臉的宋嚴抬了抬下巴。「他那張嘴,想到什麼就隨口說什麼,越描越黑,沒必要跟他較真。」

  陸辭淵沉默了幾秒,收回拳,轉身走向休息區。

  宋嚴順著圍繩滑坐下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等陸辭淵走出兩步,他才朝台下的顧北比了個口型:欠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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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北回了他一個口型:記著呢。

  頓了頓,又補了兩個字:翻倍。

  休息區的侍從適時上前,遞來一條乾淨毛巾。陸辭淵接過,隨手擦了把臉上的汗,將毛巾搭在脖頸間,整個人往後一沉,懶懶倒進沙發里。

  他仰頭靠著椅背,視線放空落在天花板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沙發扶手。

  擂台上酣暢淋漓的對打,壓根壓不住心底那點鬱結。他人在這裡,心思早就亂得一塌糊塗,飄得沒影。

  台上的宋嚴趁機爬下來,灰頭土臉躲到一旁,徹底安分了。

  宋嚴和顧北不動聲色對了個眼神。

  剛剛挨過一頓揍的宋嚴縮著脖子,老老實實閉嘴,不敢再貿然搭話生怕又觸霉頭。

  顧北見狀,主動上前半步,語氣平和:「陸哥,南岸那邊的事我已經處理完畢,餘下不用操心。」

  陸辭淵沒有應聲。

  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卻悄然變快,透著幾分藏不住的心煩意亂。

  顧北靜等兩秒,又輕聲喚了句:「陸哥?」

  陸辭淵終於有了反應。他偏過頭,像是剛回過神,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短促的震動,屏幕亮起,來電顯示三個字——紀淮舟。

  陸辭淵接起電話。

  「什麼事。」

  電話那頭紀淮舟說了句什麼,陸辭淵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他眉心的那道摺痕又壓深了幾分,但和剛才那種純粹的不爽不太一樣,多了一層說不上來的、略帶煩躁的專注。

  「怎麼說?」

  又聽了一會兒。

  「嚴重嗎?……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把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

  宋嚴在旁邊沒聽清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嚴重嗎」三個字和陸辭淵起身的動作他都看在眼裡,這是要出門辦事。

  「陸哥,是不是要出門?我去開車。」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癱在圍繩上半死不活的模樣,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躥,積極得像是剛才挨揍的人不是他。

  顧北在後面涼涼地跟了一句:「胳膊不疼了?」

  宋嚴頭也不回:「胳膊疼算什麼,陸哥的事要緊。」

  陸辭淵已經走到門口,聞言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宋嚴立馬站直,擺出一副「我隨時待命」的表情。

  「……不用。」陸辭淵收回視線,推開會所的門,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微微揚起。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回學校,接個人。」

  「那我們也——」

  「你們該幹嘛幹嘛。」

  門在兩人面前合上了。

  宋嚴站在原地,揉了揉還在發麻的小臂,扭頭看顧北:「他說回學校接人——接誰?」

  顧北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搭在臂彎里,路過他身邊時腳步不停,只丟下一句:「你說呢。」

  宋嚴愣了一秒,然後呲牙咧嘴地追上去:「不是,他是不是真去找那個白辭啊?等等我——顧北你走那麼快幹嘛,你胳膊不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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