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番外十五(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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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明夏一路開著車,車廂里很安靜。

  姜棲坐在副駕駛,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偶爾偏頭看她一眼,目光里藏著無聲的擔憂。

  車子最終停在了路邊。

  姜棲輕輕喚了一聲,「夏夏。」

  關明夏轉過頭看她,扯了扯嘴角,「我沒事,就是腦子有點亂,畢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有人向我表白,我這顆小心臟得緩緩。」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掌心下那顆心臟還在怦怦亂跳,怎麼都安靜不下來。

  姜棲沒有繞彎子,直接問,「你喜歡祁揚嗎?」

  關明夏以前跟她提起祁揚,張嘴就是數落,說那個老男人怎麼怎麼壞,怎麼怎麼氣人,可自從一個多月前兩人鬧了彆扭,她就再也沒提過祁揚,像刻意把這個人從嘴邊抹掉一樣,越是閉口不提,越說明那個人在她心裡不一樣。

  關明夏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喜歡。」

  「那你為什麼苦惱呢?」

  關明夏把額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眼神有些放空,「我沒想好要不要做他女朋友,總覺得和他談戀愛怪怪的。」

  姜棲挑了挑眉,「你嫌他年紀比你大?」

  「這倒沒有。」關明夏立刻否認,「雖然我經常調侃他是老男人,可他長得一點都不老,穿搭也有品位,一點都不比那些小鮮肉差。」

  姜棲看著她這副維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到今天她也算理解了關明夏以前看她的那種感受,以前她和關明夏說起陸遲,也總是不自覺地挑他的優點講,喜歡一個人,就是會自動給他加上很厚的濾鏡。

  關明夏自顧自地往下說,「可他看起來那麼理性的一個人,我和他談戀愛,能有好結果嗎?我們倆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萬一他把我耍得團團轉,像許凌霜耍慕容鳴那樣拍拍屁股走人,我不就慘了?」

  姜棲沒有急著反駁,只是問,「你和他認識這麼久,你覺得他是那樣的人嗎?」

  「不是。」關明夏答得很快,隨即又補了一句,「可架不住他以後會變成那樣。」

  她這人平時大大咧咧,骨子裡卻中二又敏感,祁揚成熟理性,讓她沒有安全感,她怕自己一頭栽進去,陷得不可自拔,而祁揚卻能隨時抽身,冷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與其那樣,不如乾脆不要開始,至少不會受傷。

  姜棲靜靜地聽完,才開口,「以後的事誰說得准呢,萬一先冷卻的人是你呢?至少當下,你們是相互喜歡的。」

  她頓了頓,看向關明夏的眼睛,「夏夏,這些天你離他遠遠的,過得開心嗎?」

  關明夏怔住了。

  開心嗎?好像不。

  心裡像哽了一根刺,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只能靠打遊戲來壓住那股不適感。

  不然她總會控制不住地想起祁揚,想他在幹什麼,想他那晚為什麼沒回消息,想他是不是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想著又氣自己,為什麼老惦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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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姜棲這樣一開解,關明夏心裡那股彆扭勁兒散了不少,她反思了一下,大概是自己單身太久了,對進入更親密的戀愛關係有種本能的恐懼。

  沒有信心,怕丟盔棄甲,怕自己輸不起。


  關明夏躺在床上,盯著那個遊戲圖標看了很久,最終還是隱身登了上去。

  好友列表里,那個森林頭像果然亮著,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像是在等她。

  她看著那個亮著的頭像,腦子裡浮現起遊戲裡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那個總把經濟讓給她、總擋在她身前的射手,那個會特地為她打藍、陪著她一起陣亡的人。

  不知不覺,困意漫了上來,她就那麼握著手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在迷迷糊糊中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傳來蔣勛急促的聲音,「關小姐,祁總進醫院了,您能過來見他一面嗎?他快撐不住了。」

  關明夏原本還閉著眼,聽到這話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瞌睡瞬間跑了個乾淨,「他出什麼事了?怎麼突然進醫院了?」

  「祁總今早剛出門就暈倒了,臉色白得嚇人,醫生說情況不容樂觀,再晚就不行了。」

  「什麼?不行了?」關明夏腦子嗡地一聲。

  她慌忙跟蔣勛要了醫院地址,匆匆換好衣服就衝出家門,一路上車開得飛快,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在發顫。

  她氣喘吁吁地衝進病房,一眼就看見祁揚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唇色也淡了許多,整個人陷在雪白的被褥里,安靜得讓人心慌。

  蔣勛站在病床邊,見她來了,連忙側身讓到一旁。

  關明夏喘著氣,轉頭問蔣勛,「他到底什麼情況?醫生怎麼說的?」

  蔣勛解釋,「您別擔心,醫生說是長期熬夜、過度疲勞誘發的急性暈厥,已經輸上液了,人很快就能醒。」

  關明夏鬆了一口氣,緊接著一股火躥了上來,「那你剛才在電話里說什麼快撐不住了、再晚就不行了?」

  蔣勛乾咳一聲,表情訕訕的,「我的意思是……您再不來的話,祁總就快撐不住要昏過去了,他在昏過去之前最想見的人就是您,沒見到,不就挺遺憾的。」

  關明夏額角直跳,「昏過去就昏過去了,你幹嘛說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她被嚇得不輕,到現在心臟還撲通撲通直跳,真以為祁揚要掛了。

  蔣勛誠懇地欠身,「抱歉,是我言語不當,主要是祁總剛才那情況太嚇人了,我被嚇得有些語無倫次。」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祁總這一個多月,白天在公司忙得連軸轉,晚上又不好好休息,熬夜打遊戲,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這麼造,這不就病倒了。」

  關明夏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下去,「我又沒讓他熬夜陪我打遊戲。」

  「我沒有怪您的意思。」蔣勛連忙解釋,「只是想跟您說,祁總其實挺在乎您的,那晚他食物中毒,人都快暈過去了,還硬撐著交代我趕去您的同學聚會,後來您生氣了,他嘴上不說,心裡一直很苦惱,他向來不碰遊戲,這陣子卻一有空就捧著手機練,連開會前都在打,就為了能跟您一起玩。」

  關明夏聽著,眼睫輕輕顫了顫,「我知道了。」

  她在病床前坐下,蔣勛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點滴落下的細微聲響,

  關明夏盯著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心裡泛起一陣陣的後悔。

  她這些天到底在較什麼勁呢?

  大大方方說開不就好了。

  她平時在別人面前像個戀愛軍師一樣侃侃而談,可真輪到自己,也成了徹頭徹尾的膽小鬼,怕這怕那的。

  這些天她不好過,難道祁揚就好過了嗎?

  昏睡的祁揚眉眼柔和了許多,褪去了平日裡那層生人勿近的凌厲。

  他的睫毛很長,安靜地覆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鼻樑挺直,連唇形都好看得過分,這麼瞧著,倒有幾分清俊的溫柔。

  關明夏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骨,小聲喃喃,「你這人,都一把年紀了,就不能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話音剛落,祁揚睫毛忽然動了動,隨即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到關明夏臉上。

  關明夏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縮回手,又關切問道,「你醒了?還好嗎?」

  祁揚看著她,嗓子有些沙啞:「你怎麼來了?」

  關明夏輕咳一聲,「你的助理說你快死了,讓我趕緊來醫院見你最後一面。」

  祁揚的眉心擰了起來,視線下意識地在病房裡掃了一圈,在找那個膽敢造謠他快死的助理。

  門外的蔣勛聽到這話,頓時捏了一把汗,他這招還是跟徐遠取經學來的,本著為老闆的感情添磚加瓦才鋌而走險這麼說的。

  如今被當場戳破,生怕老闆記仇,到時候秋後算帳,給他小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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