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佳閨蜜的庭審
周夢珺認識唐婉儀十二年，從高中同桌到大學校友再到合租室友，她見過唐婉儀的各種表情。生氣時眉毛會擰成一個銳角，開心時笑起來露出後槽牙，在法庭上陳述代理詞時眼神鋒利得像刀片。
但此刻唐婉儀臉上是一種全新的表情。
震驚、興奮、八卦、憤怒，四種情緒在同一張臉上打架，最後全部讓位給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
「婚前協議？」
唐婉儀把四個字念得字正腔圓，像是在法庭上宣讀關鍵證物。她放下小籠包，拿起茶几上那份協議書，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翻頁的速度很快，周夢珺懷疑她根本就是在抓關鍵詞。
「一年為期，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履行夫妻義務，費用AA，期滿解除。」
唐婉儀念完了，抬起頭看著周夢珺。
「你是簽婚前協議還是簽租房合同？」
周夢珺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這位陸醫生。」
唐婉儀轉向陸青鴻，語氣已經從剛才的熱情寒暄切換成了庭審模式，「我理解一下。你昨天第一次見我們家夢珺，今天早上就帶著列印好的協議書上門，提議假結婚。是這樣的流程嗎？」
「是。」
陸青鴻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原因呢？」
「彼此需要。」
「你需要什麼？」
「一年的婚姻身份。」
「用來幹什麼？」
「應付家裡催婚。」
唐婉儀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陸青鴻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兩人之間的沉默像一根繃緊的弦。
「夢珺需要什麼？」
「一個名義上的丈夫，同樣的目的。」
「不對。」
唐婉儀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夢珺需要的是不被催婚，不是非要嫁給你。她可以找任何人假扮男友，甚至可以雇一個群演回家過年。為什麼非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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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夢珺在旁邊小聲插了一句：「那個，其實我也沒答應。」
兩個人同時無視了她。
陸青鴻沉默了片刻。
「我合適。」
「哪裡合適？」
「職業穩定，經濟獨立，有正經工作，沒有不良嗜好。」
「這些條件是招聘保姆的。」
唐婉儀抱起雙臂，歪著頭打量他，像是在盤問證人席上的嫌疑人。「你長得帥，工作體面，家境優越，不缺追求者。你想結婚，隨時可以找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為什麼要通過協議來找一個陌生人？」
「我不需要真心。」
陸青鴻的語氣依然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真心不可量化，不可驗證，不可控。協議可以。」
唐婉儀的眉毛挑起來。「所以你選擇夢珺，是因為她好控制？」
「因為她誠實。」
陸青鴻轉頭看了周夢珺一眼。她正縮在沙發角落裡，雙手抱著那個化了一半的冰袋，臉上的壓感筆印子還沒消，頭髮炸得像個蒲公英。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慌亂、毫無防備。
「她從後門逃跑，撞到我，潑我咖啡，試圖從樓梯間逃跑，崴了腳。所有想法都寫在臉上。」
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唐婉儀。「我對猜人心沒興趣。和她相處不需要猜。」
唐婉儀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夢珺在旁邊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她不確定這些算不算誇獎。誠實，想法寫在臉上，不需要猜。怎麼聽都像是在說她藏不住事，沒什麼城府，簡單得像一杯白開水。
「最後一個問題。」
唐婉儀走到陸青鴻面前，仰起頭直視他。她比陸青鴻矮了將近一個頭，但氣勢上絲毫不輸。
「那份協議的最後一條，一年內不得離婚。這是你家提的條件，還是你提的？」
陸青鴻的眼睫動了一下。非常細微的變化，如果不是唐婉儀站得這麼近，根本注意不到。
「都有。」
「為什麼？」
「我爺爺想看我成家。」
「那你呢？」
陸青鴻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右手插在褲兜里，那個細微的動作又出現了，像是在轉什麼東西。硬幣，或者別的什么小物件。
「我需要這一年時間來證明一些事。」
「證明什麼事？」
「與你無關。」
唐婉儀眯起眼睛。她沒有追問，而是轉過身走到周夢珺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周夢珺單腳跳著被她拖進了臥室，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臥室里，唐婉儀壓低聲音：「你老實告訴我，他到底有沒有威脅你？」
「沒有。」
「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沒有。他抱我是因為我崴了腳。」
「你相信他？」
周夢珺靠著衣櫃站著，右腳虛點地面，不敢承重。她想起昨天在咖啡廳里他看她笑話的眼神，想起車上他連珠炮似的醫囑，想起今早那條提前告訴她隔毛巾的簡訊。
「不太信。」
她實話實說，「但也不覺得他是壞人。」
「廢話。」唐婉儀翻了個白眼，「你這人看誰都不覺得是壞人，連坑你稿費的編輯你都覺得是好人。」
「那個編輯後來道歉了。」
「那是因為我給你發了律師函！」
唐婉儀深吸一口氣，在床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周夢珺跳過去坐下。
「我不是反對你結婚。我是反對你稀里糊塗地結婚。」唐婉儀的語氣軟下來，不再是庭審模式，變回了閨蜜模式。「你連和人約飯都要做三天心理建設，突然要你和一個剛認識一天的男人領證同居，你扛得住嗎？」
周夢珺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青紫色的腫脹消了一點點，冰敷過的皮膚泛著一層涼意。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在考慮這件事？」
周夢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點開繪圖軟體，翻出昨晚畫的那張圖。那雙手，握著手術刀，手腕上別著銀色袖扣。
唐婉儀接過手機，放大畫面，仔細看了每一個細節。她認識周夢珺這麼多年，太了解她畫畫的狀態了。應付工作的商稿和真心想畫的東西，筆觸完全不一樣。這張圖屬於後者，線條流暢、果斷、一氣呵成，沒有一個多餘的筆劃。
「這是他的手？」
「嗯。」
「你畫了一晚上？」
「不是一晚上。就一個小時。」
唐婉儀把手機還給她，表情變得複雜起來。「你畫了五年漫畫，多久沒有一個小時畫完過一幅畫了？」
周夢珺沒有回答。她知道答案。至少兩年了。最近兩年她每一張商稿都在拖，不是不想畫，是畫不動，每一筆都要反覆改，改到最後自己都分不清好還是不好。
唐婉儀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行，我不管你了。你這個戀愛腦，還沒談戀愛就上頭了。」
「我沒有！」
「你有。你的手比你的嘴誠實。」
唐婉儀拉開門走出去。陸青鴻還站在客廳里，姿勢幾乎沒有變過，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人。他腳邊的年糕已經躺倒了，露出肚皮，四隻爪子朝天，睡得毫無防備。
「陸醫生。」
唐婉儀走到他面前，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是律師。你那份協議我看過了，條款基本沒問題，但有幾處措辭需要修改。回頭我把修改版發給你。」
陸青鴻接過名片，掃了一眼上面的律所名稱。「好。」
「另外，如果你讓她哭一次，我讓你輸掉底褲。不是開玩笑。」
「明白。」
唐婉儀轉身走到門口，換鞋，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周夢珺。
「周一簽售會我陪你去。」
門關上了。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周夢珺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手機。陸青鴻站在茶几旁邊，拿起冰袋重新捏了一下，確認溫度還夠，然後彎腰遞給她。
「繼續敷。」
「你還在這？」
「你朋友走了，我送你上洗手間再走。」
周夢珺的臉又燒起來。她剛才憋了快一個小時沒好意思提，因為單腳跳去廁所需要經過玄關，而他一直站在那個位置。
「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基礎護理。」
陸青鴻扶著她站起來。周夢珺單腳跳了兩步，差點帶倒茶几上的可樂罐。他伸手穩住她的胳膊，沒有多餘的話。
從洗手間出來，他把她重新安置在沙發上，確認冰袋位置正確，然後拿起桌上的協議書摺疊收進口袋。
「這份作廢。等你朋友把修改版發過來，我們再談。」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換了鞋，手已經握在門把手上了。
「周夢珺。」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兩個人認識以來，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周夢珺抬起頭。
陸青鴻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聲音和之前不太一樣，少了一層手術室里的冰冷回音，多了某種她無法定義的東西。
「那顆袖扣。」
他頓了頓。
「不是校友紀念品。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門輕輕關上。
周夢珺愣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冰袋，耳邊反覆迴響剛才那句話。
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她昨晚猜的是念舊，或者重要的人送的。都猜對了，但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她把那顆袖扣捂在年糕的爪子底下大半天，差點被貓當彈珠玩丟了。
周夢珺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繪圖軟體。屏幕上那雙握著手術刀的手，手腕上別著銀色的袖扣，每一筆線條都是她真心想畫的。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陸青鴻說的那句「不需要猜」，也許不只是說給她聽的。
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但此刻唐婉儀臉上是一種全新的表情。
震驚、興奮、八卦、憤怒，四種情緒在同一張臉上打架，最後全部讓位給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
「婚前協議？」
唐婉儀把四個字念得字正腔圓，像是在法庭上宣讀關鍵證物。她放下小籠包，拿起茶几上那份協議書，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翻頁的速度很快，周夢珺懷疑她根本就是在抓關鍵詞。
「一年為期，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履行夫妻義務，費用AA，期滿解除。」
唐婉儀念完了，抬起頭看著周夢珺。
「你是簽婚前協議還是簽租房合同？」
周夢珺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這位陸醫生。」
唐婉儀轉向陸青鴻，語氣已經從剛才的熱情寒暄切換成了庭審模式，「我理解一下。你昨天第一次見我們家夢珺，今天早上就帶著列印好的協議書上門，提議假結婚。是這樣的流程嗎？」
「是。」
陸青鴻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原因呢？」
「彼此需要。」
「你需要什麼？」
「一年的婚姻身份。」
「用來幹什麼？」
「應付家裡催婚。」
唐婉儀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陸青鴻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兩人之間的沉默像一根繃緊的弦。
「夢珺需要什麼？」
「一個名義上的丈夫，同樣的目的。」
「不對。」
唐婉儀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夢珺需要的是不被催婚，不是非要嫁給你。她可以找任何人假扮男友，甚至可以雇一個群演回家過年。為什麼非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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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夢珺在旁邊小聲插了一句：「那個，其實我也沒答應。」
兩個人同時無視了她。
陸青鴻沉默了片刻。
「我合適。」
「哪裡合適？」
「職業穩定，經濟獨立，有正經工作，沒有不良嗜好。」
「這些條件是招聘保姆的。」
唐婉儀抱起雙臂，歪著頭打量他，像是在盤問證人席上的嫌疑人。「你長得帥，工作體面，家境優越，不缺追求者。你想結婚，隨時可以找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為什麼要通過協議來找一個陌生人？」
「我不需要真心。」
陸青鴻的語氣依然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真心不可量化，不可驗證，不可控。協議可以。」
唐婉儀的眉毛挑起來。「所以你選擇夢珺，是因為她好控制？」
「因為她誠實。」
陸青鴻轉頭看了周夢珺一眼。她正縮在沙發角落裡，雙手抱著那個化了一半的冰袋，臉上的壓感筆印子還沒消，頭髮炸得像個蒲公英。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慌亂、毫無防備。
「她從後門逃跑，撞到我，潑我咖啡，試圖從樓梯間逃跑，崴了腳。所有想法都寫在臉上。」
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唐婉儀。「我對猜人心沒興趣。和她相處不需要猜。」
唐婉儀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夢珺在旁邊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她不確定這些算不算誇獎。誠實，想法寫在臉上，不需要猜。怎麼聽都像是在說她藏不住事，沒什麼城府，簡單得像一杯白開水。
「最後一個問題。」
唐婉儀走到陸青鴻面前，仰起頭直視他。她比陸青鴻矮了將近一個頭，但氣勢上絲毫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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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想看我成家。」
「那你呢？」
陸青鴻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右手插在褲兜里，那個細微的動作又出現了，像是在轉什麼東西。硬幣，或者別的什么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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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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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儀眯起眼睛。她沒有追問，而是轉過身走到周夢珺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周夢珺單腳跳著被她拖進了臥室，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臥室里，唐婉儀壓低聲音：「你老實告訴我，他到底有沒有威脅你？」
「沒有。」
「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沒有。他抱我是因為我崴了腳。」
「你相信他？」
周夢珺靠著衣櫃站著，右腳虛點地面，不敢承重。她想起昨天在咖啡廳里他看她笑話的眼神，想起車上他連珠炮似的醫囑，想起今早那條提前告訴她隔毛巾的簡訊。
「不太信。」
她實話實說，「但也不覺得他是壞人。」
「廢話。」唐婉儀翻了個白眼，「你這人看誰都不覺得是壞人，連坑你稿費的編輯你都覺得是好人。」
「那個編輯後來道歉了。」
「那是因為我給你發了律師函！」
唐婉儀深吸一口氣，在床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周夢珺跳過去坐下。
「我不是反對你結婚。我是反對你稀里糊塗地結婚。」唐婉儀的語氣軟下來，不再是庭審模式，變回了閨蜜模式。「你連和人約飯都要做三天心理建設，突然要你和一個剛認識一天的男人領證同居，你扛得住嗎？」
周夢珺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青紫色的腫脹消了一點點，冰敷過的皮膚泛著一層涼意。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在考慮這件事？」
周夢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點開繪圖軟體，翻出昨晚畫的那張圖。那雙手，握著手術刀，手腕上別著銀色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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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手？」
「嗯。」
「你畫了一晚上？」
「不是一晚上。就一個小時。」
唐婉儀把手機還給她，表情變得複雜起來。「你畫了五年漫畫，多久沒有一個小時畫完過一幅畫了？」
周夢珺沒有回答。她知道答案。至少兩年了。最近兩年她每一張商稿都在拖，不是不想畫，是畫不動，每一筆都要反覆改，改到最後自己都分不清好還是不好。
唐婉儀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行，我不管你了。你這個戀愛腦，還沒談戀愛就上頭了。」
「我沒有！」
「你有。你的手比你的嘴誠實。」
唐婉儀拉開門走出去。陸青鴻還站在客廳里，姿勢幾乎沒有變過，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人。他腳邊的年糕已經躺倒了，露出肚皮，四隻爪子朝天，睡得毫無防備。
「陸醫生。」
唐婉儀走到他面前，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是律師。你那份協議我看過了，條款基本沒問題，但有幾處措辭需要修改。回頭我把修改版發給你。」
陸青鴻接過名片，掃了一眼上面的律所名稱。「好。」
「另外，如果你讓她哭一次，我讓你輸掉底褲。不是開玩笑。」
「明白。」
唐婉儀轉身走到門口，換鞋，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周夢珺。
「周一簽售會我陪你去。」
門關上了。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周夢珺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手機。陸青鴻站在茶几旁邊，拿起冰袋重新捏了一下，確認溫度還夠，然後彎腰遞給她。
「繼續敷。」
「你還在這？」
「你朋友走了，我送你上洗手間再走。」
周夢珺的臉又燒起來。她剛才憋了快一個小時沒好意思提，因為單腳跳去廁所需要經過玄關，而他一直站在那個位置。
「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基礎護理。」
陸青鴻扶著她站起來。周夢珺單腳跳了兩步，差點帶倒茶几上的可樂罐。他伸手穩住她的胳膊，沒有多餘的話。
從洗手間出來，他把她重新安置在沙發上，確認冰袋位置正確，然後拿起桌上的協議書摺疊收進口袋。
「這份作廢。等你朋友把修改版發過來，我們再談。」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換了鞋，手已經握在門把手上了。
「周夢珺。」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兩個人認識以來，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周夢珺抬起頭。
陸青鴻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聲音和之前不太一樣，少了一層手術室里的冰冷回音，多了某種她無法定義的東西。
「那顆袖扣。」
他頓了頓。
「不是校友紀念品。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門輕輕關上。
周夢珺愣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冰袋，耳邊反覆迴響剛才那句話。
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她昨晚猜的是念舊，或者重要的人送的。都猜對了，但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她把那顆袖扣捂在年糕的爪子底下大半天，差點被貓當彈珠玩丟了。
周夢珺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繪圖軟體。屏幕上那雙握著手術刀的手，手腕上別著銀色的袖扣，每一筆線條都是她真心想畫的。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陸青鴻說的那句「不需要猜」，也許不只是說給她聽的。
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