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工程師與王室成員
第194章 工程師與王室成員
告別了費爾霍夫，陳崇一個人沿著河岸走向轉運站。
天色漸晚，多瑙河水面被夕陽染成暗紅色，LNG儲罐的白色球體在逆光中變成剪影，像某種遠古生物的巨卵，沉默地蹲伏在河岸上。
他此次而來，不僅約了費爾霍夫，還拖關係約見了幾位部門相關人員。
這是他這三個月養成的習慣。
自從見過費爾霍夫後，陳崇越發覺得，官僚主義這種東西，簡直是人類社會的通病。
拍板的人或許在上層，但知道該如何做的人，卻永遠在基層。
站得高，不一定會高瞻遠矚，大概率反而是束手束腳。
他們被他們的大局觀絆住了手腳，殊不知哪怕只做一件小事，也好過看著情況繼續糜爛。
只可惜，這種簡單的道理，卻被高層自詡更大更成熟的道理，掩蓋在了無盡的報告與文件之下當河岸旁的夕陽被遮住時，陳崇也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老工程師揚·諾瓦克在壓縮機房門口等他，六十四歲，斯洛伐克人。
或許是陳崇體面的穿著，與機房附近的糟糕環境格格不入，也或許是其天朝人的獨特面容。
總之還有段距離時，老工程師就朝他招了招手。
見狀，陳崇急走幾步來到機房外，快速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諾瓦克。
工作服洗得發自但熨燙平整，左胸口袋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筆。
英語口音很重，每個詞的尾音都帶著斯拉夫語系的沉重。
這個人在1987年的壓縮機上，修修補補了整整二十年，腦子裡裝著一整套沒人問過的改進方案口沒有客套，陳崇不知道中間人是如何介紹自己的，但諾瓦克一見面沒有寒暄，直接就開口進入正題。
「他們來看過很多次，」老工程師沿著管道走向碼頭，「每次都說要擴容，每次又都說沒錢。
59
「今年冬天如果冷一點，這個站就得二十四小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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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的壓縮機，修了二十年，如果擴容，我會把壓縮機房往西北擴十五米，加一套獨立的備用循環，但們從來不問我的意見。」
「如果擴容，你會怎麼設計？」陳崇適時插座詢問。
老工程師從工裝內袋掏出一張手繪圖紙，摺痕處磨出了毛邊，顯然隨身帶了很久。
陳崇接過來，150的商業和70的邏輯同時啟動，加上他提前做過的功課，讓他一眼就瞧出了個大概。
並聯式壓縮機組布局，單機故障時的處理能力損失，從常規設計的40%降到15%。
這個方案如果五年前被採納，這個轉運站過去五個冬天的實際處理量，至少能提高22%。
看過圖紙，陳崇抬頭看向老工程師問了三個問題：備用循環的壓力區間，現有管線的接口位置，還有冬季低水位時的冷卻水方案。
老工程師的手在顫抖，不是緊張，是有人終於問對了問題！
也就在此刻，陳崇看見他頭頂浮現出一串數字：【歸心度：25】
這就是他晉升子爵後獲得的天賦技能。
與前幾次不同，這次沒有任務，而是直接獲得。
能力很簡單，卻很實用，甚至可以說是逆天。
那就是即便不是自己的屬民，陳崇也能觀察其歸心度。
窺探人心，簡直是一大殺器。
而他此時只問了三個對的問題，就讓老工程師的歸心度，從0直接躍至25。
容易到讓人心酸————
接下來的時間，諾瓦克守著因日落而泛寒的河岸，滔滔不絕地給陳崇仔細講解了足足兩個小時口直到天色完全見黑，這才結束了自己憋了十年的「宣洩」。
一個底層盡心盡力的老工程師，十年累積的經驗與心得，僅就這座壓縮機而言，他的專業程度足以稱得上是世界之最。
只可惜，沒人聆聽————
到頭來，全都便宜了陳崇這個絕對的外人。
這個世界的問題很多，但答案同樣不少，只是又有多少人真的去找過？
尤其是那些日子過得格外舒坦的人。
晚上，布拉迪斯拉發酒店的套房內。
三位西裝革履的專業人士，在仔細搜查確認沒有任何監控、監聽設備後，對陳崇行禮告辭。
他們是羅維爾給陳崇安排的隨性保鏢，東歐這地方的水深，規矩也多。
帶些人，能夠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即便勞累了一天，陳崇也沒選擇洗個熱水澡，再換上舒軟的睡衣放鬆一下。
因為待會兒他還有個重要的視頻會議。
九點，等候在筆記本前的陳崇，終於等來了視頻通知。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這才接下視頻。
謝赫·哈立德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大本鐘的夜景。
四十二歲，卡達王室邊緣成員，管理著王室在歐洲的能源投資組合。
手裡正握著的茶杯，是愛馬仕中東限定款，茶湯顏色深沉得像原油。
兩人搭上關係也有一段時間了，所以此刻對方頭上的歸心度，也有不高不低的31點，且在隨時小幅變化著。
看著陳崇，哈立德先是露出一個親和度十足的笑容。
「昨天不是才剛回米蘭了，今天這又到哪去了？」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發。」
「布拉迪斯拉發？那是個什麼地方？」
「進入中歐的側門。」
聽到這個答案，哈立德眼角的笑意多了一絲玩味：「你總是從側門進。」
陳崇也同樣報以玩味的笑容：「因為正門有太多眼睛。」
簡單詢問過後，哈立德收起了多餘的笑容，微睜的眼睛緊緊盯著陳崇。
其中暗光閃爍，讓人分不清是青睞還是算計——————
「聽著我的朋友，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無條件支持，資金也好，資源也罷，我一直期待著我們之間的合作。」
「但中東的局勢你也該清楚，」說到這，哈立德刻意加重了「局勢」二字，陳崇也表現出心領神會的模樣，「三億歐元，通過盧森堡的離岸架構進入，能源方面我也會打開綠燈，而我只有一個問題————」
「科恩知道嗎？」
陳崇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笑著回應：「很快就會知道。」
聞言，哈立德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那我就等他的確認消息了，祝你一切順利，我的朋友。」
屏幕暗下前的最後一刻，哈立德一直微眯的眼睛終於睜開。
陳崇從其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確認的東西：期待與不甘。
被那些猶太佬制約的，又何止是陳崇自己————
告別了費爾霍夫，陳崇一個人沿著河岸走向轉運站。
天色漸晚，多瑙河水面被夕陽染成暗紅色，LNG儲罐的白色球體在逆光中變成剪影，像某種遠古生物的巨卵，沉默地蹲伏在河岸上。
他此次而來，不僅約了費爾霍夫，還拖關係約見了幾位部門相關人員。
這是他這三個月養成的習慣。
自從見過費爾霍夫後，陳崇越發覺得，官僚主義這種東西，簡直是人類社會的通病。
拍板的人或許在上層，但知道該如何做的人，卻永遠在基層。
站得高，不一定會高瞻遠矚，大概率反而是束手束腳。
他們被他們的大局觀絆住了手腳，殊不知哪怕只做一件小事，也好過看著情況繼續糜爛。
只可惜，這種簡單的道理，卻被高層自詡更大更成熟的道理，掩蓋在了無盡的報告與文件之下當河岸旁的夕陽被遮住時，陳崇也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老工程師揚·諾瓦克在壓縮機房門口等他，六十四歲，斯洛伐克人。
或許是陳崇體面的穿著，與機房附近的糟糕環境格格不入，也或許是其天朝人的獨特面容。
總之還有段距離時，老工程師就朝他招了招手。
見狀，陳崇急走幾步來到機房外，快速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諾瓦克。
工作服洗得發自但熨燙平整，左胸口袋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筆。
英語口音很重，每個詞的尾音都帶著斯拉夫語系的沉重。
這個人在1987年的壓縮機上，修修補補了整整二十年，腦子裡裝著一整套沒人問過的改進方案口沒有客套，陳崇不知道中間人是如何介紹自己的，但諾瓦克一見面沒有寒暄，直接就開口進入正題。
「他們來看過很多次，」老工程師沿著管道走向碼頭，「每次都說要擴容，每次又都說沒錢。
59
「今年冬天如果冷一點，這個站就得二十四小時轉。」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1987年的壓縮機，修了二十年，如果擴容，我會把壓縮機房往西北擴十五米，加一套獨立的備用循環，但們從來不問我的意見。」
「如果擴容，你會怎麼設計？」陳崇適時插座詢問。
老工程師從工裝內袋掏出一張手繪圖紙，摺痕處磨出了毛邊，顯然隨身帶了很久。
陳崇接過來，150的商業和70的邏輯同時啟動，加上他提前做過的功課，讓他一眼就瞧出了個大概。
並聯式壓縮機組布局，單機故障時的處理能力損失，從常規設計的40%降到15%。
這個方案如果五年前被採納，這個轉運站過去五個冬天的實際處理量，至少能提高22%。
看過圖紙，陳崇抬頭看向老工程師問了三個問題：備用循環的壓力區間，現有管線的接口位置，還有冬季低水位時的冷卻水方案。
老工程師的手在顫抖，不是緊張，是有人終於問對了問題！
也就在此刻，陳崇看見他頭頂浮現出一串數字：【歸心度：25】
這就是他晉升子爵後獲得的天賦技能。
與前幾次不同，這次沒有任務，而是直接獲得。
能力很簡單，卻很實用，甚至可以說是逆天。
那就是即便不是自己的屬民，陳崇也能觀察其歸心度。
窺探人心，簡直是一大殺器。
而他此時只問了三個對的問題，就讓老工程師的歸心度，從0直接躍至25。
容易到讓人心酸————
接下來的時間，諾瓦克守著因日落而泛寒的河岸，滔滔不絕地給陳崇仔細講解了足足兩個小時口直到天色完全見黑，這才結束了自己憋了十年的「宣洩」。
一個底層盡心盡力的老工程師，十年累積的經驗與心得，僅就這座壓縮機而言，他的專業程度足以稱得上是世界之最。
只可惜，沒人聆聽————
到頭來，全都便宜了陳崇這個絕對的外人。
這個世界的問題很多，但答案同樣不少，只是又有多少人真的去找過？
尤其是那些日子過得格外舒坦的人。
晚上，布拉迪斯拉發酒店的套房內。
三位西裝革履的專業人士，在仔細搜查確認沒有任何監控、監聽設備後，對陳崇行禮告辭。
他們是羅維爾給陳崇安排的隨性保鏢，東歐這地方的水深，規矩也多。
帶些人，能夠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即便勞累了一天，陳崇也沒選擇洗個熱水澡，再換上舒軟的睡衣放鬆一下。
因為待會兒他還有個重要的視頻會議。
九點，等候在筆記本前的陳崇，終於等來了視頻通知。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這才接下視頻。
謝赫·哈立德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大本鐘的夜景。
四十二歲，卡達王室邊緣成員，管理著王室在歐洲的能源投資組合。
手裡正握著的茶杯，是愛馬仕中東限定款，茶湯顏色深沉得像原油。
兩人搭上關係也有一段時間了，所以此刻對方頭上的歸心度，也有不高不低的31點，且在隨時小幅變化著。
看著陳崇，哈立德先是露出一個親和度十足的笑容。
「昨天不是才剛回米蘭了，今天這又到哪去了？」
「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發。」
「布拉迪斯拉發？那是個什麼地方？」
「進入中歐的側門。」
聽到這個答案，哈立德眼角的笑意多了一絲玩味：「你總是從側門進。」
陳崇也同樣報以玩味的笑容：「因為正門有太多眼睛。」
簡單詢問過後，哈立德收起了多餘的笑容，微睜的眼睛緊緊盯著陳崇。
其中暗光閃爍，讓人分不清是青睞還是算計——————
「聽著我的朋友，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無條件支持，資金也好，資源也罷，我一直期待著我們之間的合作。」
「但中東的局勢你也該清楚，」說到這，哈立德刻意加重了「局勢」二字，陳崇也表現出心領神會的模樣，「三億歐元，通過盧森堡的離岸架構進入，能源方面我也會打開綠燈，而我只有一個問題————」
「科恩知道嗎？」
陳崇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笑著回應：「很快就會知道。」
聞言，哈立德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那我就等他的確認消息了，祝你一切順利，我的朋友。」
屏幕暗下前的最後一刻，哈立德一直微眯的眼睛終於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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