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先亂了
蘇念到家的時候安安趴在玄關地墊上拼磁力片，聽見開門聲頭都沒抬。
"媽媽，你冷不冷？"
"不冷。你怎麼知道媽媽冷？"
"爸爸說的。"
蘇念換鞋，看向廚房。陸衍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均勻，沒回頭。
她走過去，靠在門框上。
"你三點四十五就看見我了？"
"看見了。"
"你怎麼不問我？"
"你沒提前出來，說明談完了。沒提前太多，說明沒出事。"
蘇念沒說話。
"顧承舟給你什麼了？"
"一個名字。趙維走帳的殼公司，註冊在開曼，但操作端在江城本地，法人是趙維小舅子。"
"有證據？"
"顧承舟說有轉帳記錄截圖，發我郵箱了。我沒點開。"
陸衍放下刀，轉身看她。
"為什麼？"
"證據來源不乾淨。顧承舟給的東西，我不能直接用。一旦用了，就等於跟他做了交易，他手裡就多了一張牌——'蘇念用我給的線索追趙維'，回頭他可以拿這個要挾我放過那三筆帳。"
"你比他清醒。"
"不是清醒。是沒必要。"蘇念說，"趙維的產線已經斷了，面料報關卡著，輿論反撲也壓不住。他現在缺的不是致命一擊，是時間。顧承舟想讓我幫他加速，我不幫。"
"那截圖你打算怎麼處理？"
"轉給林律。讓她以'匿名線索'走法務渠道核實，不走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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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
"嗯。"
陸衍把切好的菜下鍋，油滋了一聲。
"顧承舟最後那句話是什麼？"
"他說'你從來不是一個人'。"
"你告訴他了？"
"告訴他了。他坐在暗處，光在他背後，臉是黑的。跟兩年前畫展那天反過來了。"
陸衍沒接話。鍋鏟翻了兩下，香味起來了。
"吃飯吧。安安餓了。"
安安從地墊上爬起來，磁力片撒了一地，跑進廚房拽蘇念褲腿。
"媽媽，吃飯！"
"來了。"
周一早上，林瑤把核實報告放蘇念桌上。
"蘇總，那個殼公司確實存在，趙維小舅子掛的法人，過去八個月走了六筆大額，方向跟未白面料採購對不上。走帳痕跡很明顯。"
"能坐實嗎？"
"光靠轉帳記錄不夠。但如果我們把這條線索匿名遞給行業協會的合規委員會——他們正在查未白pre-IPO的供應鏈獨立性，手裡有審計權。他們順著查下去，趙維自己就兜不住了。"
"遞。"
"走哪個渠道？"
"你定。別留念遲的名字。"
"明白。"
林瑤走了，蘇念翻開上市輔導反饋文件。第十七條那條"供應鏈重疊"，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趙維花六位數買進去的。
現在她不用花錢，也不用出手。她只需要等。
周三下午，消息傳出來了。
行業協會合規委員會啟動了對未白供應鏈獨立性的突擊審計，重點核查面料採購資金來源和關聯交易。消息是財經媒體先爆的，沒點名念遲，但業內都懂——未白剛卡完念遲的上市輔導，轉頭自己被審計，這 timing 太巧了。
蘇念在辦公室刷手機，林瑤推門進來，表情壓著興奮。
"蘇總，趙維那邊炸了。"
"怎麼炸的？"
"他以為是顧承舟泄的密。顧承舟給他遞話的時候說會保密，結果審計啟動的消息出來，趙維第一反應就是顧承舟賣了她。現在未白內部在開會，趙維在查內鬼，顧承舟那邊電話打不通。"
"顧承舟故意的？"
"不好說。但結果就是——趙維和顧承舟反咬了。未白自顧不暇，沒精力再卡我們第十七條。"
蘇念靠回椅背。
"他先亂了。"
"嗯。自己亂的。"
手機震了一下。陸衍的消息。
"審計的事看到了？"
"看到了。你懂的？"
"不是我。你法務那邊遞的？"
"林律遞的。匿名。"
"乾淨。我這邊風控截到趙維在找律師了，他準備反訴行業協會'惡意審計'。"
"反訴？"
"嗯。但反訴需要舉證審計程序違規，他手裡沒有。他越鬧越大，輿論越往他身上聚。"
蘇念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江面光從左邊打進來，跟老宅正廳那面牆一個方向。
她想起安安畢業畫上那道米色縫。
趙維的白縫是空的，冷光壓不住厚塗。現在連那道白縫都開始裂了——他自己的盟友先咬了。
晚上回家，安安在客廳畫畫。這次不是窗，是一排小房子，每個房子頂上畫了煙囪，煙囪里冒出來的不是煙，是歪歪扭扭的線，像光。
"安安，你畫什麼？"
"鄰居。"
"什麼鄰居？"
"我們樓上的阿姨，隔壁的叔叔，樓下賣菜的奶奶。媽媽說縫裡光要照到每個人。"
蘇念蹲下來，看了很久。
"你畫了幾個？"
"五個。還差兩個。"
"還差誰？"
安安抬頭看她，又看陸衍，然後低頭在紙右邊留了一截空白。
"留著。等他們來了再畫。"
蘇念沒問"他們"是誰。
她知道安安說的不是具體的人。
是那些還沒畫完的開始。
"媽媽，你冷不冷？"
"不冷。你怎麼知道媽媽冷？"
"爸爸說的。"
蘇念換鞋，看向廚房。陸衍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均勻，沒回頭。
她走過去，靠在門框上。
"你三點四十五就看見我了？"
"看見了。"
"你怎麼不問我？"
"你沒提前出來，說明談完了。沒提前太多，說明沒出事。"
蘇念沒說話。
"顧承舟給你什麼了？"
"一個名字。趙維走帳的殼公司，註冊在開曼，但操作端在江城本地，法人是趙維小舅子。"
"有證據？"
"顧承舟說有轉帳記錄截圖，發我郵箱了。我沒點開。"
陸衍放下刀，轉身看她。
"為什麼？"
"證據來源不乾淨。顧承舟給的東西，我不能直接用。一旦用了，就等於跟他做了交易，他手裡就多了一張牌——'蘇念用我給的線索追趙維'，回頭他可以拿這個要挾我放過那三筆帳。"
"你比他清醒。"
"不是清醒。是沒必要。"蘇念說，"趙維的產線已經斷了，面料報關卡著，輿論反撲也壓不住。他現在缺的不是致命一擊，是時間。顧承舟想讓我幫他加速，我不幫。"
"那截圖你打算怎麼處理？"
"轉給林律。讓她以'匿名線索'走法務渠道核實，不走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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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
"嗯。"
陸衍把切好的菜下鍋，油滋了一聲。
"顧承舟最後那句話是什麼？"
"他說'你從來不是一個人'。"
"你告訴他了？"
"告訴他了。他坐在暗處，光在他背後，臉是黑的。跟兩年前畫展那天反過來了。"
陸衍沒接話。鍋鏟翻了兩下，香味起來了。
"吃飯吧。安安餓了。"
安安從地墊上爬起來，磁力片撒了一地，跑進廚房拽蘇念褲腿。
"媽媽，吃飯！"
"來了。"
周一早上，林瑤把核實報告放蘇念桌上。
"蘇總，那個殼公司確實存在，趙維小舅子掛的法人，過去八個月走了六筆大額，方向跟未白面料採購對不上。走帳痕跡很明顯。"
"能坐實嗎？"
"光靠轉帳記錄不夠。但如果我們把這條線索匿名遞給行業協會的合規委員會——他們正在查未白pre-IPO的供應鏈獨立性，手裡有審計權。他們順著查下去，趙維自己就兜不住了。"
"遞。"
"走哪個渠道？"
"你定。別留念遲的名字。"
"明白。"
林瑤走了，蘇念翻開上市輔導反饋文件。第十七條那條"供應鏈重疊"，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趙維花六位數買進去的。
現在她不用花錢，也不用出手。她只需要等。
周三下午，消息傳出來了。
行業協會合規委員會啟動了對未白供應鏈獨立性的突擊審計，重點核查面料採購資金來源和關聯交易。消息是財經媒體先爆的，沒點名念遲，但業內都懂——未白剛卡完念遲的上市輔導，轉頭自己被審計，這 timing 太巧了。
蘇念在辦公室刷手機，林瑤推門進來，表情壓著興奮。
"蘇總，趙維那邊炸了。"
"怎麼炸的？"
"他以為是顧承舟泄的密。顧承舟給他遞話的時候說會保密，結果審計啟動的消息出來，趙維第一反應就是顧承舟賣了她。現在未白內部在開會，趙維在查內鬼，顧承舟那邊電話打不通。"
"顧承舟故意的？"
"不好說。但結果就是——趙維和顧承舟反咬了。未白自顧不暇，沒精力再卡我們第十七條。"
蘇念靠回椅背。
"他先亂了。"
"嗯。自己亂的。"
手機震了一下。陸衍的消息。
"審計的事看到了？"
"看到了。你懂的？"
"不是我。你法務那邊遞的？"
"林律遞的。匿名。"
"乾淨。我這邊風控截到趙維在找律師了，他準備反訴行業協會'惡意審計'。"
"反訴？"
"嗯。但反訴需要舉證審計程序違規，他手裡沒有。他越鬧越大，輿論越往他身上聚。"
蘇念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江面光從左邊打進來，跟老宅正廳那面牆一個方向。
她想起安安畢業畫上那道米色縫。
趙維的白縫是空的，冷光壓不住厚塗。現在連那道白縫都開始裂了——他自己的盟友先咬了。
晚上回家，安安在客廳畫畫。這次不是窗，是一排小房子，每個房子頂上畫了煙囪，煙囪里冒出來的不是煙，是歪歪扭扭的線，像光。
"安安，你畫什麼？"
"鄰居。"
"什麼鄰居？"
"我們樓上的阿姨，隔壁的叔叔，樓下賣菜的奶奶。媽媽說縫裡光要照到每個人。"
蘇念蹲下來，看了很久。
"你畫了幾個？"
"五個。還差兩個。"
"還差誰？"
安安抬頭看她，又看陸衍，然後低頭在紙右邊留了一截空白。
"留著。等他們來了再畫。"
蘇念沒問"他們"是誰。
她知道安安說的不是具體的人。
是那些還沒畫完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