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家裡只剩兩個人
安安被蘇母接走那天，陸衍站在小區門口目送車拐彎，站了三分鐘。
蘇念拉他："看不到了。"
"嗯。"
"你以前出差三天不回家都沒這反應。"
"以前家裡就我一個。"
蘇念沒接嘴，心想——以前家裡就你一個，現在突然空了，反應不一樣正常。
周五晚上，房子第一次靜到能聽見冰箱運作聲。
蘇念在書房改第三季線稿，陸衍在客廳，從沙發走到廚房，又走回來。
"你幹嘛？"蘇念門開著，探頭看。
"倒水。"
"你十分鐘倒了三次。"
"渴。"
蘇念放下筆，出來。茶几上果盤沒動，安安的水杯還擱地毯邊，小草莓吸管杯，杯蓋沒蓋嚴。
陸衍走過去把杯蓋擰上了。
擰完又鬆開——怕悶著，留了條縫。
蘇念看著他這套動作，忽然笑出聲。
"你憋什麼？"
"沒憋。你像那種……孩子剛上大學的家長，在家不知道手往哪放。"
陸衍坐回沙發，把靠墊擺正，又拆了重擺。
"她睡午覺要留條縫，晚上才蓋好。我怕你媽那邊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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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帶過我，比你懂。"
"……也是。"
晚上吃飯，平時安安坐的高腳椅空著，蘇念少炒了一個菜。陸衍夾了口青菜，放下了。
"怎麼了？"
"平時她坐對面，會問我這個綠的是什麼。"
"西蘭花。"
"我知道。她每次問，我都答一遍。"
蘇念筷子停了："你跟四歲小孩聊西蘭花品種？"
"她聽不懂也問。你不覺得有人問挺好的？"
蘇念沒笑了。
她低頭扒了口飯，忽然覺得碗邊空了一塊——平時安安的小碗就擱那個位置，鵝黃碗底，剩兩粒米飯她都要撿乾淨。
"明天去接她？"
"約了後天。"陸衍說，"你媽說安安要學包餃子，非得外婆教。"
"我小時候也是外婆教的韭菜餡。"
"嗯。她跟你視頻的時候比跟我話多。"
蘇念抬眼看他："你吃醋？"
"沒有。"
"有。"
"……有一點。"
蘇念把最後一塊排骨夾到他碗裡："忍著。"
夜裡十一點，蘇念洗完澡出來，陸衍不在臥室。
書房燈亮著。
她走過去，門沒關嚴，留了條縫。
他坐在檯燈底下，面前兩張畫——左邊十年前那張鉛筆側臉稿，右邊安安的水彩"窗邊的人"，並排放著，中間隔了三指寬。
沒裱的那張，他下午重新量了尺寸，壓了亞克力板。
檯燈從左邊打過來，兩張畫上的窗戶光線方向一左一右，剛好對上。
他看了很久。
蘇念沒進去，靠在走廊牆上，聽見裡面很輕的聲音——
"……還差一個。"
不是跟她說的。
是跟畫說的。
蘇念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聽他說話帶點不確定。十七歲畫完那張紙的時候，他大概也是這個語氣——"還差一個"，差一個名字，差一個遞出去的機會，差一個窗里的人回頭看一眼。
十年前差。三年前差。現在不差了。
她推門進去。
陸衍沒慌，沒藏，手還搭在畫框邊上。
蘇念走過去，站他旁邊，低頭看兩張畫。
"你半夜不睡覺就幹這個？"
"對。"
"得出什麼結論了？"
"沒有結論。"他說，"就是想看。"
蘇念伸手，把兩張畫往中間推了推，挨上了。
"不用留縫。都是一家人的東西，擠擠沒事。"
陸衍低頭看挨在一起的兩張畫，檯燈光從左邊打過來，鉛筆線條和水彩邊沿碰在一起，沒留白。
他"嗯"了一聲。
蘇念拉他起來："走。睡覺。明天十點接人，你別又五點半醒。"
"我不一定醒得著。"
"你昨天還五點半練遞糖。"
"……那是正事。"
走廊燈關了。
臥室門關上，房子又靜下來。
兩張畫留在書房檯燈底下，亞克力板壓著，窗的方向一左一右，緊挨著。
從外面看是兩張。
從光里看，是一個人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了窗里窗外都亮。
蘇念拉他："看不到了。"
"嗯。"
"你以前出差三天不回家都沒這反應。"
"以前家裡就我一個。"
蘇念沒接嘴，心想——以前家裡就你一個，現在突然空了，反應不一樣正常。
周五晚上，房子第一次靜到能聽見冰箱運作聲。
蘇念在書房改第三季線稿，陸衍在客廳，從沙發走到廚房，又走回來。
"你幹嘛？"蘇念門開著，探頭看。
"倒水。"
"你十分鐘倒了三次。"
"渴。"
蘇念放下筆，出來。茶几上果盤沒動，安安的水杯還擱地毯邊，小草莓吸管杯，杯蓋沒蓋嚴。
陸衍走過去把杯蓋擰上了。
擰完又鬆開——怕悶著，留了條縫。
蘇念看著他這套動作，忽然笑出聲。
"你憋什麼？"
"沒憋。你像那種……孩子剛上大學的家長，在家不知道手往哪放。"
陸衍坐回沙發，把靠墊擺正，又拆了重擺。
"她睡午覺要留條縫，晚上才蓋好。我怕你媽那邊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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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帶過我，比你懂。"
"……也是。"
晚上吃飯，平時安安坐的高腳椅空著，蘇念少炒了一個菜。陸衍夾了口青菜，放下了。
"怎麼了？"
"平時她坐對面，會問我這個綠的是什麼。"
"西蘭花。"
"我知道。她每次問，我都答一遍。"
蘇念筷子停了："你跟四歲小孩聊西蘭花品種？"
"她聽不懂也問。你不覺得有人問挺好的？"
蘇念沒笑了。
她低頭扒了口飯，忽然覺得碗邊空了一塊——平時安安的小碗就擱那個位置，鵝黃碗底，剩兩粒米飯她都要撿乾淨。
"明天去接她？"
"約了後天。"陸衍說，"你媽說安安要學包餃子，非得外婆教。"
"我小時候也是外婆教的韭菜餡。"
"嗯。她跟你視頻的時候比跟我話多。"
蘇念抬眼看他："你吃醋？"
"沒有。"
"有。"
"……有一點。"
蘇念把最後一塊排骨夾到他碗裡："忍著。"
夜裡十一點，蘇念洗完澡出來，陸衍不在臥室。
書房燈亮著。
她走過去，門沒關嚴，留了條縫。
他坐在檯燈底下，面前兩張畫——左邊十年前那張鉛筆側臉稿，右邊安安的水彩"窗邊的人"，並排放著，中間隔了三指寬。
沒裱的那張，他下午重新量了尺寸，壓了亞克力板。
檯燈從左邊打過來，兩張畫上的窗戶光線方向一左一右，剛好對上。
他看了很久。
蘇念沒進去，靠在走廊牆上，聽見裡面很輕的聲音——
"……還差一個。"
不是跟她說的。
是跟畫說的。
蘇念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聽他說話帶點不確定。十七歲畫完那張紙的時候，他大概也是這個語氣——"還差一個"，差一個名字，差一個遞出去的機會，差一個窗里的人回頭看一眼。
十年前差。三年前差。現在不差了。
她推門進去。
陸衍沒慌，沒藏，手還搭在畫框邊上。
蘇念走過去，站他旁邊，低頭看兩張畫。
"你半夜不睡覺就幹這個？"
"對。"
"得出什麼結論了？"
"沒有結論。"他說，"就是想看。"
蘇念伸手，把兩張畫往中間推了推，挨上了。
"不用留縫。都是一家人的東西，擠擠沒事。"
陸衍低頭看挨在一起的兩張畫，檯燈光從左邊打過來，鉛筆線條和水彩邊沿碰在一起，沒留白。
他"嗯"了一聲。
蘇念拉他起來："走。睡覺。明天十點接人，你別又五點半醒。"
"我不一定醒得著。"
"你昨天還五點半練遞糖。"
"……那是正事。"
走廊燈關了。
臥室門關上，房子又靜下來。
兩張畫留在書房檯燈底下，亞克力板壓著，窗的方向一左一右，緊挨著。
從外面看是兩張。
從光里看，是一個人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了窗里窗外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