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那個消息
周曼打電話來的時候是十二月二十八號。
蘇念正在城西店裡寫書。筆記本攤在桌上，剛寫了半頁。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周曼。"
"蘇念，有個事跟你說。"
"你說。"
"不是書的事。"
"那是什麼？"
周曼頓了一下。
"城西社區那邊要拆了。"
蘇念握筆的手停住了。
"什麼意思？"
"舊城改造。明年開春動工。那一片全部納入改造範圍。不是拆房子，是改造——外立面翻新、道路重鋪、管線入地。但改造期間，所有沿街商鋪要停業三到六個月。"
蘇念沒說話。
"我昨天去社區開了會。通知剛下來，還沒正式發公告。但消息是確定的。"
蘇念放下筆。她轉頭看了一圈店裡——黑板牆、貨架、窗、安安畫畫的那張矮桌、沈棠平時坐的角落。
"三到六個月。"她重複了一遍。
"對。具體時間還沒定，但大概率明年三月份開始。"
蘇念沉默了很久。
"周曼，你告訴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兩個意思。"周曼說，"第一，你的四家店裡有兩家在城西片區——城西店和'窗里·畫'社區空間。這兩家都要停業。第二，我想問問你，停業期間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是暫停還是搬走。如果搬走，改造完了還回不回來。如果暫停，那三到六個月沒有收入，但房租照付。"
蘇念站了起來。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條路。路對面是那排樟樹，葉子在冬天的風裡晃。遠處那個郵政所還在，張建國寄信來的那個。
"蘇念？"
"在。"
"你想好了嗎？"
"沒有。"
"那你儘快想。社區下個月要統計商戶意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念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十二月二十八號，年底了。再過三天就是元旦。新的一年要來了，但來的不是新東西，是一個舊東西要被翻修。
她拿起手機，給沈棠發了條消息："來店裡一趟。有事。"
沈棠四十分鐘後到了。她推門進來，看見蘇念站在窗前，臉色不太對。
"怎麼了？"
蘇念把周曼說的事告訴了她。
沈棠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她走到窗前，跟蘇念並排站著，看著外面那條路。
"三到六個月。"她重複了一遍。
"嗯。"
"城西店和社區空間都要停。"
"嗯。"
"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
沈棠轉過頭看著她。
"蘇念姐，你還記得你開這家店的時候嗎？"
"記得。"
"那時候你什麼都沒有。沒有店、沒有衣服、沒有陳阿姨、沒有我。只有安安的一幅畫和一面牆。"
"記得。"
"現在你有的東西比那時候多太多了。"沈棠說，"店可以停，但東西不會丟。黑板牆上的字可以拍下來，陳阿姨的手可以再畫，安安的畫在畫冊里，我的視頻在手機里，你的書在筆記本里。"
蘇念看著她。
"你是說——停就停？"
"我不是說停就停。"沈棠說，"我是說，三到六個月不是結束。是——那面牆要被翻修了，但牆上的東西我們已經存下來了。"
蘇念低下頭。她想起自己在黑板牆上寫的那個"夠"字。那時候她覺得夠了。現在看來，"夠"不是終點，是讓她有底氣面對變化的那個東西。
"沈棠。"
"嗯？"
"如果停業期間沒有收入，房租照付，四家店的開支我算過——一個月大概四萬。"
"四萬乘以六就是二十四萬。"
"嗯。"
"你有嗎？"
"有。"蘇念說，"但不是很寬裕。"
沈棠想了一下。
"我有個想法。"
"你說。"
"停業期間，城西店和社區空間關了。但另外兩家店——城南那家和線上——還在。"沈棠說，"線上的內容繼續做，衣服繼續賣。用那兩頭的收入撐過這六個月。"
"能撐住嗎？"
"不知道。但可以試試。"
蘇念點了點頭。她走到黑板牆前面，看著那個"夠"字。然後她拿起粉筆，在旁邊寫了一個日期：
"2025.3"
那是預計停業的時間。
"如果三月份開始停，"她說，"那到八月份。安安八歲半。"
"嗯。"
"她八歲半的時候，窗里會重新打開。"
沈棠看著那個日期。
"會重新打開的。"她說。
那天晚上蘇念回到家，把這件事告訴了陸衍。
陸衍聽完，只說了一句話：
"你決定就行。錢的事不用愁。"
蘇念看著他。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眼睛沒離開屏幕，但那句話是認真的。
"你在乎嗎？"
蘇念想了一下。
"不在乎。"她說，"因為那不是虧。是等。"
陸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等什麼？"
"等那面牆重新刷好。"蘇念說，"等光再照進來。"
陸衍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看手機。
"那就等。"他說。
蘇念在筆記本上寫：
"十二月二十八號。周曼說城西要改造，店要停三到六個月。我坐在窗前想了很久。最後想明白了一件事——'窗里'不是那面牆。'窗里'是那些走進來的人。牆翻修了，人還在。人還在，窗就還在。"
她合上筆記本。
窗外是十二月的夜。安靜的、黑的、有光的夜。
蘇念正在城西店裡寫書。筆記本攤在桌上，剛寫了半頁。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周曼。"
"蘇念，有個事跟你說。"
"你說。"
"不是書的事。"
"那是什麼？"
周曼頓了一下。
"城西社區那邊要拆了。"
蘇念握筆的手停住了。
"什麼意思？"
"舊城改造。明年開春動工。那一片全部納入改造範圍。不是拆房子，是改造——外立面翻新、道路重鋪、管線入地。但改造期間，所有沿街商鋪要停業三到六個月。"
蘇念沒說話。
"我昨天去社區開了會。通知剛下來，還沒正式發公告。但消息是確定的。"
蘇念放下筆。她轉頭看了一圈店裡——黑板牆、貨架、窗、安安畫畫的那張矮桌、沈棠平時坐的角落。
"三到六個月。"她重複了一遍。
"對。具體時間還沒定，但大概率明年三月份開始。"
蘇念沉默了很久。
"周曼，你告訴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兩個意思。"周曼說，"第一，你的四家店裡有兩家在城西片區——城西店和'窗里·畫'社區空間。這兩家都要停業。第二，我想問問你，停業期間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是暫停還是搬走。如果搬走，改造完了還回不回來。如果暫停，那三到六個月沒有收入，但房租照付。"
蘇念站了起來。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條路。路對面是那排樟樹，葉子在冬天的風裡晃。遠處那個郵政所還在，張建國寄信來的那個。
"蘇念？"
"在。"
"你想好了嗎？"
"沒有。"
"那你儘快想。社區下個月要統計商戶意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念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十二月二十八號，年底了。再過三天就是元旦。新的一年要來了，但來的不是新東西，是一個舊東西要被翻修。
她拿起手機，給沈棠發了條消息："來店裡一趟。有事。"
沈棠四十分鐘後到了。她推門進來，看見蘇念站在窗前，臉色不太對。
"怎麼了？"
蘇念把周曼說的事告訴了她。
沈棠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她走到窗前，跟蘇念並排站著，看著外面那條路。
"三到六個月。"她重複了一遍。
"嗯。"
"城西店和社區空間都要停。"
"嗯。"
"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
沈棠轉過頭看著她。
"蘇念姐，你還記得你開這家店的時候嗎？"
"記得。"
"那時候你什麼都沒有。沒有店、沒有衣服、沒有陳阿姨、沒有我。只有安安的一幅畫和一面牆。"
"記得。"
"現在你有的東西比那時候多太多了。"沈棠說，"店可以停，但東西不會丟。黑板牆上的字可以拍下來，陳阿姨的手可以再畫，安安的畫在畫冊里，我的視頻在手機里，你的書在筆記本里。"
蘇念看著她。
"你是說——停就停？"
"我不是說停就停。"沈棠說，"我是說，三到六個月不是結束。是——那面牆要被翻修了，但牆上的東西我們已經存下來了。"
蘇念低下頭。她想起自己在黑板牆上寫的那個"夠"字。那時候她覺得夠了。現在看來，"夠"不是終點，是讓她有底氣面對變化的那個東西。
"沈棠。"
"嗯？"
"如果停業期間沒有收入，房租照付，四家店的開支我算過——一個月大概四萬。"
"四萬乘以六就是二十四萬。"
"嗯。"
"你有嗎？"
"有。"蘇念說，"但不是很寬裕。"
沈棠想了一下。
"我有個想法。"
"你說。"
"停業期間，城西店和社區空間關了。但另外兩家店——城南那家和線上——還在。"沈棠說，"線上的內容繼續做，衣服繼續賣。用那兩頭的收入撐過這六個月。"
"能撐住嗎？"
"不知道。但可以試試。"
蘇念點了點頭。她走到黑板牆前面，看著那個"夠"字。然後她拿起粉筆，在旁邊寫了一個日期：
"2025.3"
那是預計停業的時間。
"如果三月份開始停，"她說，"那到八月份。安安八歲半。"
"嗯。"
"她八歲半的時候，窗里會重新打開。"
沈棠看著那個日期。
"會重新打開的。"她說。
那天晚上蘇念回到家，把這件事告訴了陸衍。
陸衍聽完，只說了一句話：
"你決定就行。錢的事不用愁。"
蘇念看著他。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眼睛沒離開屏幕，但那句話是認真的。
"你在乎嗎？"
蘇念想了一下。
"不在乎。"她說，"因為那不是虧。是等。"
陸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等什麼？"
"等那面牆重新刷好。"蘇念說，"等光再照進來。"
陸衍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看手機。
"那就等。"他說。
蘇念在筆記本上寫：
"十二月二十八號。周曼說城西要改造，店要停三到六個月。我坐在窗前想了很久。最後想明白了一件事——'窗里'不是那面牆。'窗里'是那些走進來的人。牆翻修了，人還在。人還在，窗就還在。"
她合上筆記本。
窗外是十二月的夜。安靜的、黑的、有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