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陸家戶口本要換照片了
老爺子沉默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中午，周伯開車送了箱東西到陸衍公寓門口——不是文件袋，是實木禮盒，老紅木的那種，盒面上刻了"長命百歲"四個字。
蘇念開門看見，愣了三秒。
周伯表情還是四平八穩："老爺子說，恭喜。東西是給小少爺的，金鎖、玉牌、手鐲，按陸家男孫的規矩備的。"
蘇念沒接。
"周伯，昨天驗出來之前，他沒準備這些。"
"是。"周伯沒避諱，"老爺子原話：'驗出來不是，這些東西燒了也不給她。驗出來是，從櫃底搬出來，別讓人說我陸家虧待親骨肉。'"
蘇念靠在門框上，沒笑也沒冷臉。
"替我謝謝陸爺爺。東西我收，但規矩我立——孩子收禮，我不跪謝。要當面說謝謝，我去醫院看他就行，老宅不回。"
周伯頓了頓，點頭："我轉達。"
東西搬進來，陸衍從書房出來，掃了一眼禮盒，沒多問，蹲下去翻了翻金鎖內側的刻字——"陸承念"，三個字，篆體。
"……他連名字都起好了。"
蘇念走過去："你爺爺起名？"
"我爸那輩的字輩是'承'。"他指尖蹭過刻痕，"他這是認了。陸家男孫，按譜來的。"
"誰說一定是男孫？"
陸衍抬頭看她。
"B超單還在我包里。"蘇念端了杯溫水靠在餐桌邊，"你爺爺想給孫子的，我生不了。是個姑娘。"
陸衍沉默兩秒，低頭把金鎖翻了個面，看向她。
"姑娘好。"
"你爺爺——"
"他刻錯了，重打。"陸衍站起來，把金鎖放茶几上，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張叔，老宅那邊金鎖重做，名字換成'陸承安'，性別女，落款加一行小字'陸衍敬謝'。對，今天下午就要。"
蘇念："……你直接打給爺爺的人？"
"打給他。讓他知道，我女兒叫什麼，我定。"他語氣很平，"他要是嫌姑娘不好，就別送，我不在乎那塊金子。"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陸衍"嗯"了一聲掛了。
蘇念端著杯子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把杯子放下，走過去，在他側腰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幹嘛？"
"陸承安。"她念了一遍，"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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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根動了一下。
——
下午兩點，陸母如約殺到。
食材鋪了半張餐桌：燕窩、花膠、老雞、乾貝，還有一袋子據說從香港背回來的陳皮。
蘇念系圍裙，陸母攔她："你坐，我來。"
"媽，說好我學我燉的。"
"你看著學。第一次別上手，糊了阿衍不吃浪費。"
"他吃三碗。"
"那也得我掌勺你觀摩。"陸母笑著把圍裙繫上，"今天不一樣，孩子DNA坐實了，這鍋湯得有儀式感。"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陸母利落汆水、下鍋、調火，動作行雲流水。
"媽。"
"嗯？"
"您當年嫁進陸家的時候，老爺子也這樣？"
陸母手頓了一下，沒停火："我當年更慘。進門第三天，老爺子把我爸的工程款卡了，說我娘家不清白。我哭了一禮拜，你爸——那時候還沒接手公司，就一管倉庫的——每天下班從後門進來，蹲廚房陪我剝蒜。"
"……陸叔叔還剝蒜？"
"剝啊，剝完還說'我爸就那樣，你別跟他比，跟我比就行'。"陸母笑了下，"後來我才知道，他偷偷拿自己工資給老爺子賠了禮，才換我娘家那筆款放行的。"
砂鍋咕嘟咕嘟響，香氣漫出來。
蘇念沒接話，從旁邊拿了塊陳皮，聞了聞。
"念念。"
"嗯。"
"我跟你講這個不是賣慘。是告訴你——陸家男人，嘴硬骨頭軟。阿衍像他爸。他昨天敢當著他爺爺面說'放棄股份'，不是裝的，是真的。但你要他開口說'我愛你'三個字，他得攢到下輩子。"
蘇念低頭撕陳皮："他不用開口。他畫七年、拍三百二十萬、新加坡七百米——這些比'我愛你'貴。"
陸母看了她一眼，笑出來："行，你比我會談戀愛。"
門開了。
陸衍拎著電腦包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聞見味兒腳步頓了頓。
"回來了？洗手吃飯。"陸母頭都沒回，"念念，盛湯。"
蘇念解圍裙，盛了第一碗遞過去。
陸衍站在餐廳門口，接碗，手指碰到她手背，沒立刻走。
"燙，放桌上。"
"不燙。"他端著沒動，"我媽燉的？"
"嗯，我看著學的。"
"你沒下鍋？"
"觀摩。"
"那我吃三碗。"
陸母在灶台邊翻了個白眼："聽見了聽見了，三碗，沒忘。"
蘇念嘴角翹了下，轉身去拿碗筷。
陸衍端著湯站在原地，低頭喝了一口，喉結動了動，忽然說：
"媽。"
"又怎麼了？"
"明天我請假。"
"你陸總請假？什麼大事？"
"民政局。"他語氣跟報日程一樣正常，"紅本本重領。上次那個是閃婚領的，她名字我簽錯了一次，檔案里要改。"
蘇念盛湯的手停了。
陸母鍋鏟差點掉地上："……你今天驗完DNA回來就憋這個？"
"不是今天憋的。"陸衍看向蘇念，"三個月前她回來那天我就想去了。等DNA坐實，名正言順。"
"你問過她沒？"
"沒。"他看蘇念，"現在問。"
蘇念把湯勺放下，抬眼看他。
"明天幾點？"
"九點開門我就到。"
"孩子誰帶？"
"我媽帶。"
陸母："……我什麼時候答——"
"媽，您說要學燉湯的。"蘇念把第二碗湯遞過去，笑意壓不住，"明天全天歸您。"
陸母看看兒子，看看準兒媳，最後把鍋鏟一放，接了湯碗。
"行。紅本本我催了三年，總算等到正版了。"
陸衍低頭又喝了一口湯，嘴角彎了很淺的弧度。
蘇念坐下來，給他夾了塊雞，沒說話。
窗外江城的夜開始鋪，客廳燈暖黃，砂鍋還在咕嘟。
他忽然想起高中畫那張側臉時，鉛筆芯斷了三次。
那時候他不知道窗邊那個女孩以後會坐在自己餐桌對面，給他夾雞塊，說明天跟你重領紅本本。
但好像——
比他畫過的任何一版都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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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開門看見，愣了三秒。
周伯表情還是四平八穩："老爺子說，恭喜。東西是給小少爺的，金鎖、玉牌、手鐲，按陸家男孫的規矩備的。"
蘇念沒接。
"周伯，昨天驗出來之前，他沒準備這些。"
"是。"周伯沒避諱，"老爺子原話：'驗出來不是，這些東西燒了也不給她。驗出來是，從櫃底搬出來，別讓人說我陸家虧待親骨肉。'"
蘇念靠在門框上，沒笑也沒冷臉。
"替我謝謝陸爺爺。東西我收，但規矩我立——孩子收禮，我不跪謝。要當面說謝謝，我去醫院看他就行，老宅不回。"
周伯頓了頓，點頭："我轉達。"
東西搬進來，陸衍從書房出來，掃了一眼禮盒，沒多問，蹲下去翻了翻金鎖內側的刻字——"陸承念"，三個字，篆體。
"……他連名字都起好了。"
蘇念走過去："你爺爺起名？"
"我爸那輩的字輩是'承'。"他指尖蹭過刻痕，"他這是認了。陸家男孫，按譜來的。"
"誰說一定是男孫？"
陸衍抬頭看她。
"B超單還在我包里。"蘇念端了杯溫水靠在餐桌邊，"你爺爺想給孫子的，我生不了。是個姑娘。"
陸衍沉默兩秒，低頭把金鎖翻了個面，看向她。
"姑娘好。"
"你爺爺——"
"他刻錯了，重打。"陸衍站起來，把金鎖放茶几上，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張叔，老宅那邊金鎖重做，名字換成'陸承安'，性別女，落款加一行小字'陸衍敬謝'。對，今天下午就要。"
蘇念："……你直接打給爺爺的人？"
"打給他。讓他知道，我女兒叫什麼，我定。"他語氣很平，"他要是嫌姑娘不好，就別送，我不在乎那塊金子。"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陸衍"嗯"了一聲掛了。
蘇念端著杯子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把杯子放下，走過去，在他側腰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幹嘛？"
"陸承安。"她念了一遍，"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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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根動了一下。
——
下午兩點，陸母如約殺到。
食材鋪了半張餐桌：燕窩、花膠、老雞、乾貝，還有一袋子據說從香港背回來的陳皮。
蘇念系圍裙，陸母攔她："你坐，我來。"
"媽，說好我學我燉的。"
"你看著學。第一次別上手，糊了阿衍不吃浪費。"
"他吃三碗。"
"那也得我掌勺你觀摩。"陸母笑著把圍裙繫上，"今天不一樣，孩子DNA坐實了，這鍋湯得有儀式感。"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陸母利落汆水、下鍋、調火，動作行雲流水。
"媽。"
"嗯？"
"您當年嫁進陸家的時候，老爺子也這樣？"
陸母手頓了一下，沒停火："我當年更慘。進門第三天，老爺子把我爸的工程款卡了，說我娘家不清白。我哭了一禮拜，你爸——那時候還沒接手公司，就一管倉庫的——每天下班從後門進來，蹲廚房陪我剝蒜。"
"……陸叔叔還剝蒜？"
"剝啊，剝完還說'我爸就那樣，你別跟他比，跟我比就行'。"陸母笑了下，"後來我才知道，他偷偷拿自己工資給老爺子賠了禮，才換我娘家那筆款放行的。"
砂鍋咕嘟咕嘟響，香氣漫出來。
蘇念沒接話，從旁邊拿了塊陳皮，聞了聞。
"念念。"
"嗯。"
"我跟你講這個不是賣慘。是告訴你——陸家男人，嘴硬骨頭軟。阿衍像他爸。他昨天敢當著他爺爺面說'放棄股份'，不是裝的，是真的。但你要他開口說'我愛你'三個字，他得攢到下輩子。"
蘇念低頭撕陳皮："他不用開口。他畫七年、拍三百二十萬、新加坡七百米——這些比'我愛你'貴。"
陸母看了她一眼，笑出來："行，你比我會談戀愛。"
門開了。
陸衍拎著電腦包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聞見味兒腳步頓了頓。
"回來了？洗手吃飯。"陸母頭都沒回，"念念，盛湯。"
蘇念解圍裙，盛了第一碗遞過去。
陸衍站在餐廳門口，接碗，手指碰到她手背，沒立刻走。
"燙，放桌上。"
"不燙。"他端著沒動，"我媽燉的？"
"嗯，我看著學的。"
"你沒下鍋？"
"觀摩。"
"那我吃三碗。"
陸母在灶台邊翻了個白眼："聽見了聽見了，三碗，沒忘。"
蘇念嘴角翹了下，轉身去拿碗筷。
陸衍端著湯站在原地，低頭喝了一口，喉結動了動，忽然說：
"媽。"
"又怎麼了？"
"明天我請假。"
"你陸總請假？什麼大事？"
"民政局。"他語氣跟報日程一樣正常，"紅本本重領。上次那個是閃婚領的，她名字我簽錯了一次，檔案里要改。"
蘇念盛湯的手停了。
陸母鍋鏟差點掉地上："……你今天驗完DNA回來就憋這個？"
"不是今天憋的。"陸衍看向蘇念，"三個月前她回來那天我就想去了。等DNA坐實，名正言順。"
"你問過她沒？"
"沒。"他看蘇念，"現在問。"
蘇念把湯勺放下，抬眼看他。
"明天幾點？"
"九點開門我就到。"
"孩子誰帶？"
"我媽帶。"
陸母："……我什麼時候答——"
"媽，您說要學燉湯的。"蘇念把第二碗湯遞過去，笑意壓不住，"明天全天歸您。"
陸母看看兒子，看看準兒媳，最後把鍋鏟一放，接了湯碗。
"行。紅本本我催了三年，總算等到正版了。"
陸衍低頭又喝了一口湯，嘴角彎了很淺的弧度。
蘇念坐下來，給他夾了塊雞，沒說話。
窗外江城的夜開始鋪，客廳燈暖黃，砂鍋還在咕嘟。
他忽然想起高中畫那張側臉時，鉛筆芯斷了三次。
那時候他不知道窗邊那個女孩以後會坐在自己餐桌對面，給他夾雞塊，說明天跟你重領紅本本。
但好像——
比他畫過的任何一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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