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3章 婚禮十四之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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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沿著盤山路繼續前行,繞過最後一個彎道之後,羊湖的全貌在眼前鋪展開來。

  湖水在陽光下變換著顏色,從淺碧到深藍,再到近乎透明的翡翠色,每一片水域都在發光。

  岸邊,那座中式宮殿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白色的圍擋已經全部拆除,露出了完整的建築群。

  主殿的金色琉璃瓦在陽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飛檐翹角層層疊疊,倒映在湖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車隊在殿堂外圍的停車場停下。

  車門打開,一股清冽的、帶著湖水濕氣的風灌了進來。

  眾人下車,被引導著走過一條鋪著紅毯的通道,通道兩側站著龍盾安保的人,每隔五米一個。

  紅毯的盡頭是那座巨大的金絲楠木門樓,門樓上的匾額已經被揭開了紅綢,露出四個燙金的大字。

  沒有人來得及看清那四個字,因為每一個走進門樓的人,都在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停住了腳步。

  殿堂的內部比外面看到的還要震撼。

  主殿的九間面闊在近處顯得尤為龐大,十二根金絲楠木柱撐起了整片重檐,柱身上的天然木紋在陽光下流動著,像一條條凝固的江河。

  月台上的三層漢白玉台階被打磨得光可鑑人,每一層台階的側面都雕刻著纏枝蓮紋。

  月台正中的青銅香爐里燃著沉香,青煙裊裊升起,在殿前的晨風中散成一片薄霧。

  主殿兩旁的配殿門窗洞開,裡面已經擺好了宴席的桌椅。

  東配殿八十八桌,西配殿和外面的廣場共八十桌。

  每一張桌上都鋪著正紅色的桌布,擺著青瓷餐具和銀筷,每張桌子正中央放著一隻銅質的桌牌,上面用金漆寫著桌號和賓客姓名。

  廣場上的八十張桌子被排列成扇形,面向主殿的方向,每一桌都能看到月台上的典禮。

  花童的通道已經鋪好了。

  從月台右側一直延伸到主殿後方的入口,一條由白色花瓣鋪成的窄路,寬約一米,兩側立著竹編的小燈籠,燈籠里點著暖黃色的燈,光從竹篾的縫隙中透出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夏念被劉曉栗牽著手,走過那條花瓣通道,去往主殿後面的妝造間。

  她走小腦袋左右轉著,把通道兩側的燈籠一個一個看過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轉頭問劉曉栗:「外婆,這些燈是老爸準備的嗎?」

  「對。」

  「他什麼時候準備的?」

  「很早就準備了。」

  夏川和劉亦非正站在月台前面,被一群人圍著,好像是齊賢在和夏川說著什麼。

  夏念攥緊劉曉栗的手,走進了妝造間。

  妝造間在主殿後方,是一間獨立的小院。


  紫萱和孫驪已經等在裡面了,兩個人看到夏念走進來,同時站起來。

  張紫萱手裡拿著一隻錦盒,盒蓋打開,裡面是那件小號的鳳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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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紅色的緙絲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胸前那隻小鳳凰昂首展翅,裙擺上的珍珠密密麻麻,足有上百顆。

  夏念站在鳳袍前面,仰頭看著,兩隻手攥在一起,一動不動。

  「念念?」孫驪蹲下來,輕聲叫她。

  「孫姨姨,這個衣服好漂亮。」夏念笑嘻嘻道。

  「給你穿的。」

  「我知道。」夏念用力點了一下。

  張紫萱和孫驪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張紫萱把鳳袍從錦盒裡取出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孫驪蹲下來,幫小四月脫掉浴袍,換上裡面那件白色的襯裙。

  然後張紫萱把鳳袍從她頭頂套下去,整件衣服的重量落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沉沉的,但也暖暖的。

  不久後。

  妝造間外面,主殿的方向傳來了一陣低沉而悠遠的鐘聲,這是典禮即將開始的信號。

  鐘聲一共響了九下。

  每一下都低沉而悠遠,在羊湖的水面上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穿過殿堂的飛檐斗拱,落在每一位賓客的耳朵里。九

  聲鐘響之後,主殿前的月台上,三十二名古樂手同時起奏。

  編鐘、編磬、古琴、琵琶、笙、簫、塤等三十二件樂器在同一個瞬間發出聲音,匯成一支恢弘而莊重的古樂,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從月台流向廣場,淹沒了所有人的呼吸。

  廣場上八十張桌子的賓客全部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月台的方向,東配殿和西配殿裡的人也從窗口探出頭來,屏息凝神。

  迎親隊伍從後花園出發。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穿著正紅色吉服的年輕人,一人舉著一面龍鳳旗,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後面跟著十二對提燈侍女,每人手中一盞竹編紅燈籠,燈籠的光在晨光中顯得柔和而溫暖。

  再後面是一頂八抬大轎,轎身是紫檀木雕的,轎頂覆著正紅色的綢緞,四角垂著金流蘇。

  轎簾緊閉,看不到裡面的情形,但所有人都知道,劉亦非坐在裡面。

  迎親隊伍繞著整個園區走了一圈。

  他們從後花園出發,經過東配殿的遊廊,穿過西配殿前的廣場,繞過人工湖的岸邊,最後從主殿的東側拐入,停在月台前面。

  全程走了大約四十分鐘,隊伍的行進速度極慢,每一步都踩在古樂的節拍上。

  沿途的賓客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目送著那頂轎子從面前經過,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只是安靜地看著。

  迎親隊伍抵達月台前的時候,轎子緩緩落下。兩個提燈侍女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掀開轎簾。

  劉亦非從轎子裡走出來。

  全場安靜了一瞬。

  她穿著那件正紅色的緙絲鳳袍,九隻金鳳在晨光中熠熠生輝,裙擺上上千顆珍珠在燈光下碎成一片流動的光。

  她的頭髮被梳成了一個端莊的古式髮髻,髮髻上插著一支九尾鳳釵,鳳嘴裡銜著一串米粒大小的珍珠流蘇,垂在額前,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妝容不濃不淡,眉眼間帶著一種平靜而莊重的美,唇色是正紅色,與鳳袍的顏色相呼應。

  她站在那裡,像一幅畫。

  安少慷從月台左側走出來,走到她身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伸出手。

  劉亦非看著父親的手,眼眶微微紅了一瞬,伸出手,搭在安少慷的掌心裡。

  安少慷握住她的手,轉身面向月台中央,開始走。

  劉亦非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安少慷感受到她的目光,沒有轉頭,只是握著她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父女倆沿著月台中央的通道緩緩走向主殿的正門,兩側的賓客全部起立,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背影。

  三十二名樂手的演奏進入了一個新的段落,旋律變得舒緩而悠長,像是溪水在山間緩緩流淌。

  與此同時,月台右側,一條由白色花瓣鋪成的通道上,一個穿正紅色小鳳袍的小身影出現了。

  夏念站在通道的起點,手裡提著一隻小小的竹編花籃,籃子裡裝滿了紅色的玫瑰花瓣。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通道的盡頭的主殿正門。

  「媽媽,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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