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當眾遞狀
秦霜嘴角微微揚起。
指尖在旁邊的李二狗腰間輕輕一推。
「叔叔。現在。」
李二狗胸膛劇烈起伏。一把扯掉頭上的破軍帽。重重摔在黃土上。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老戰友。「走。」
「走！」秦烈低喝一聲。
趙大膽、王老三緊隨其後。四個人並肩。大步跨出三千人的甲士方陣。
沉重的軍靴踩在校場上。揚起細密的沙塵。這四個漢子滿臉風霜。傷疤交錯。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皮甲。
四人走到擂台正前方。
「撲通。」
齊齊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地面的悶響。整齊劃一。
擂台上。張鐵牛鬆開踩在韓平胸口的腳。
「滾下去。」張鐵牛一腳踢在韓平的腰眼上。
韓平慘叫出聲。順著擂台邊緣滾落。砸在下方的木樁上。滿臉是血。嶄新的明光鎧沾滿泥污。
張鐵牛轉身。面向點將台。單膝重重跪下。
「衛將軍在上！」張鐵牛雙手抱拳。額頭青筋凸起。聲音極度洪亮。震徹整個校場。「卑職等五人。有天大的冤屈要申！」
點將台上。
衛青雲目光微轉。落在張鐵牛滿是汗水與泥土的臉上。玄鐵重甲泛著冷光。
「軍中大比。何來喊冤。」衛青雲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將軍！」張鐵牛抬起頭。直視高台。「韓百夫長三次冒領戰功。兩次構陷同僚！正月十五涼州關外那場血戰。斬首奪旗的頭功。本是秦把總所立！全被這草包搶了去！」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搶功？這可是掉腦袋的重罪。」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難怪韓平刀法那麼爛。還能拿首功。」
前排的幾個百夫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連成一片。擴散開來。
韓崇在點將台上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指著張鐵牛。
「放肆！你個小小什長。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此妖言惑眾！」韓崇氣急敗壞。轉頭對著台下的督戰隊大吼。「來人！把他拿下！軍法處置！」
兩名中軍護衛立刻拔出腰刀。剛要上前。
「退下。」衛青雲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
護衛立刻收刀。退回原位。
韓崇額頭冒出冷汗。雙手用力按在木案邊緣。「將軍。這群賤兵平日裡對平兒多有不服。秦烈前幾日剛因抗命受罰。今日定是蓄意報復。萬不可信。」
「抗命受罰。還是殺人滅口。本將長了耳朵。會聽。」衛青雲側目看了韓崇一眼。目光掃過跪地的五人。「口說無憑。可有證據。」
李二狗從懷裡掏出那捲按滿血手印的草紙。
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手腕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將軍！這是我們五人的聯名血狀！」李二狗大聲回話。聲音傳遍校場。「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證人。一字不差！請將軍明察！」
趙大膽跟著磕頭。「將軍！卑職親眼所見！韓平那晚躲在輜重車底下。根本沒上陣！」
王老三也大喊。「卑職也可作證！我弟弟死在衝鋒路上。韓平卻說他臨陣脫逃。扣了撫恤！請將軍做主！」
衛青雲身旁的親兵走下高台。接過血狀。快步走回。雙手呈遞。
衛青雲接過草紙。一點點展開。
韓崇臉色煞白。往前走了一步。「將軍！這等污衊之詞。髒了您的眼。待末將查明真相。再向您回稟……」
「韓副將。坐回你的位置。」衛青雲聲音極度冰冷。
韓崇身體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將軍。平兒可是您看著長大的……」韓崇咬牙開口。
「本將讓你坐下。」衛青雲側目。眼神森寒。
韓崇只能咬著後槽牙退回座椅。雙腿隱隱發抖。緊盯著台下的秦烈。
衛青雲目光落在宣紙上。
校場上三千人鴉雀無聲。風颳過大燕的黑底紅字軍旗。獵獵作響。
韓平趴在地上。滿頭滿臉的灰土和鮮血。
他連滾帶爬地挪到韓崇的看台下方。
「爹。救我。他們要害我。」韓平聲音發顫。雙手緊緊抓住台階的木頭。
「閉嘴。沒用的廢物。」韓崇壓低聲音喝罵。狠狠瞪了他一眼。「等會將軍問話。咬死不認。聽見沒！」
「孩兒知道。打死不認。」韓平哆嗦著點頭。
半炷香的時間。衛青雲一字一句看完聯名狀。
他合上草紙。啪的一聲。拍在木案上。
「韓平。」衛青雲開口。
韓平渾身一激靈。趕緊跪好。低著頭。「末將……末將在。」
「正月十五的戰報上說。正月十五夜襲。左翼突圍是你帶的隊。」衛青雲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銳利。
韓平咽下一口唾沫。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韓崇。
韓崇盯著他。微微點頭。
「是！是末將帶的隊！」韓平梗起脖子。大聲回答。「末將沖在最前頭。一刀砍了敵將。」
「你親手砍的？」衛青雲問。
「親手砍的！絕無虛言！」韓平咬牙硬撐。
衛青雲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好。」衛青雲手指在木案上敲擊兩下。「韓平。你身為百夫長。帶隊突圍。定然熟知地形與敵情。你告訴本將。那天夜裡。左翼的地形如何。」
韓平愣住。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什麼……什麼地形……」韓平額頭的汗珠大顆往下掉。砸在干硬的黃土上。
「怎麼。自己帶隊衝殺。連地形都忘了？」衛青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是……是平地！」韓平胡亂抓著地上的黃土。急得滿頭大汗。「一馬平川！兄弟們直接衝殺過去的！」
趙大膽直接大笑出聲。「將軍！左翼明明是亂石坡！戰馬根本跑不起來！韓平在撒謊！」
韓平臉漲得通紅。指著趙大膽。「你敢辱罵上官！」
「那你再告訴本將。左翼突圍。你用的是什麼陣型。」衛青雲繼續逼問。
「是……是一字長蛇陣！對！兄弟們排成一排衝出去的！」韓平急忙找補。
台下的秦烈冷笑出聲。「荒謬！」
李二狗直接淬了一口唾沫。「呸！草包！一字長蛇陣去亂石坡送死嗎！」
衛青雲臉色徹底沉下來。
「一字長蛇陣。去亂石坡破匈奴的鐵甲連環馬。」衛青雲手握劍柄。指關節泛白。「韓平。你當本將是傻子。還是三歲小兒。」
韓平結結巴巴。「末將……末將當時殺紅了眼。天太黑……記不太清了……」
「天黑記不清陣型。難道連兵器也記不清？」衛青雲逼問。「你用的何種兵刃斬將。」
「長……長刀！」韓平脫口而出。
趙大膽大笑起來。「將軍！匈奴那蠻將穿的是重甲！長刀根本劈不開！韓平在撒謊！」
韓平臉色瞬間慘白。「你閉嘴！我是百夫長！輪得到你插嘴！」
「你不是記不清。你是根本不在場。」衛青雲霍然起身。玄鐵重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衛青雲的目光越過韓平。直直刺向跪在最前方的秦烈。
「秦烈。」
「卑職在！」秦烈雙手抱拳。聲音洪亮。
「你來告訴他。那晚左翼突圍。用的是什麼陣型。」衛青雲下令。
秦烈抬起頭。直視高台。
「回將軍！」秦烈字字清晰。「錐形突擊陣！左三右二分隊配合！」
韓平跪在地上。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為何用此陣。」衛青雲追問。
「因為當時敵軍右翼薄弱！左翼亂石坡不利於騎兵施展！卑職判斷。若用長蛇陣。必被敵軍鐵騎攔腰截斷！全軍覆沒！」秦烈大聲答道。聲音在校場迴蕩。
「卑職讓鐵牛帶左三分隊。借亂石掩護。持長槍頂住正面衝鋒！二狗帶右二分隊。拿短刀斷敵馬腿！卑職帶十個兄弟。做錐尖。直插敵將大旗！」
秦烈越說越快。戰場的金戈鐵馬全在這幾句話里。
「蠻將的馬腿。是二狗砍的！大旗是鐵牛折的！那蠻將的人頭。是卑職用短柄重斧砸碎了頭盔。一刀剁下來的！」
秦烈猛地扯開右臂的粗布衣袖。露出那道極深的刀疤。
「這傷。就是那晚替兄弟們擋蠻將的彎刀留下的！韓百夫長。你身上。可有一塊傷疤！」秦烈怒視韓平。
韓平嚇得連連後退。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往後挪。
「我……我也有傷！」韓平結巴。
「你的傷在哪！脫了鎧甲給將軍看看！」張鐵牛大吼。
韓平不敢接話。
韓崇在台上臉色鐵青。指著秦烈。「一派胡言！你這是信口雌黃！將軍。這刀疤指不定是他自己劃的。為了邀功！」
「是不是信口雌黃。軍醫查驗便知。」衛青雲冷聲打斷韓崇。
衛青雲目光在秦烈身上的傷疤停留。
「做得好。」衛青雲吐出三個字。
校場上的氣氛瞬間倒向秦烈這邊。
人群中傳來陣陣低語。
「原來頭功是秦把總的。錐形陣才是破敵的關鍵。」
「拿短刀斷馬腿。那可是要命的活。李二狗真漢子。」
「那韓平就是個撿漏的畜生。連長刀劈不開重甲都不知道。」
後方人群中。
秦霜站在原地。身前綁著秦歲。
秦歲在綁帶里動了動。「阿姐。爹爹說話好大聲。」
「爹爹在講道理。」秦霜單手拍了拍秦歲的後背。
「那個壞人臉紅了。」秦歲指著地上的韓平。
「他做錯事了。」秦霜收回手。
她微微仰起小臉。看著點將台上的衛青雲。
目光極度冷靜。
衛將軍臉色緩和了。
但還沒完。
最後一擊。還沒來。
指尖在旁邊的李二狗腰間輕輕一推。
「叔叔。現在。」
李二狗胸膛劇烈起伏。一把扯掉頭上的破軍帽。重重摔在黃土上。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老戰友。「走。」
「走！」秦烈低喝一聲。
趙大膽、王老三緊隨其後。四個人並肩。大步跨出三千人的甲士方陣。
沉重的軍靴踩在校場上。揚起細密的沙塵。這四個漢子滿臉風霜。傷疤交錯。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皮甲。
四人走到擂台正前方。
「撲通。」
齊齊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地面的悶響。整齊劃一。
擂台上。張鐵牛鬆開踩在韓平胸口的腳。
「滾下去。」張鐵牛一腳踢在韓平的腰眼上。
韓平慘叫出聲。順著擂台邊緣滾落。砸在下方的木樁上。滿臉是血。嶄新的明光鎧沾滿泥污。
張鐵牛轉身。面向點將台。單膝重重跪下。
「衛將軍在上！」張鐵牛雙手抱拳。額頭青筋凸起。聲音極度洪亮。震徹整個校場。「卑職等五人。有天大的冤屈要申！」
點將台上。
衛青雲目光微轉。落在張鐵牛滿是汗水與泥土的臉上。玄鐵重甲泛著冷光。
「軍中大比。何來喊冤。」衛青雲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將軍！」張鐵牛抬起頭。直視高台。「韓百夫長三次冒領戰功。兩次構陷同僚！正月十五涼州關外那場血戰。斬首奪旗的頭功。本是秦把總所立！全被這草包搶了去！」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搶功？這可是掉腦袋的重罪。」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難怪韓平刀法那麼爛。還能拿首功。」
前排的幾個百夫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連成一片。擴散開來。
韓崇在點將台上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指著張鐵牛。
「放肆！你個小小什長。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此妖言惑眾！」韓崇氣急敗壞。轉頭對著台下的督戰隊大吼。「來人！把他拿下！軍法處置！」
兩名中軍護衛立刻拔出腰刀。剛要上前。
「退下。」衛青雲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
護衛立刻收刀。退回原位。
韓崇額頭冒出冷汗。雙手用力按在木案邊緣。「將軍。這群賤兵平日裡對平兒多有不服。秦烈前幾日剛因抗命受罰。今日定是蓄意報復。萬不可信。」
「抗命受罰。還是殺人滅口。本將長了耳朵。會聽。」衛青雲側目看了韓崇一眼。目光掃過跪地的五人。「口說無憑。可有證據。」
李二狗從懷裡掏出那捲按滿血手印的草紙。
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手腕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將軍！這是我們五人的聯名血狀！」李二狗大聲回話。聲音傳遍校場。「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證人。一字不差！請將軍明察！」
趙大膽跟著磕頭。「將軍！卑職親眼所見！韓平那晚躲在輜重車底下。根本沒上陣！」
王老三也大喊。「卑職也可作證！我弟弟死在衝鋒路上。韓平卻說他臨陣脫逃。扣了撫恤！請將軍做主！」
衛青雲身旁的親兵走下高台。接過血狀。快步走回。雙手呈遞。
衛青雲接過草紙。一點點展開。
韓崇臉色煞白。往前走了一步。「將軍！這等污衊之詞。髒了您的眼。待末將查明真相。再向您回稟……」
「韓副將。坐回你的位置。」衛青雲聲音極度冰冷。
韓崇身體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將軍。平兒可是您看著長大的……」韓崇咬牙開口。
「本將讓你坐下。」衛青雲側目。眼神森寒。
韓崇只能咬著後槽牙退回座椅。雙腿隱隱發抖。緊盯著台下的秦烈。
衛青雲目光落在宣紙上。
校場上三千人鴉雀無聲。風颳過大燕的黑底紅字軍旗。獵獵作響。
韓平趴在地上。滿頭滿臉的灰土和鮮血。
他連滾帶爬地挪到韓崇的看台下方。
「爹。救我。他們要害我。」韓平聲音發顫。雙手緊緊抓住台階的木頭。
「閉嘴。沒用的廢物。」韓崇壓低聲音喝罵。狠狠瞪了他一眼。「等會將軍問話。咬死不認。聽見沒！」
「孩兒知道。打死不認。」韓平哆嗦著點頭。
半炷香的時間。衛青雲一字一句看完聯名狀。
他合上草紙。啪的一聲。拍在木案上。
「韓平。」衛青雲開口。
韓平渾身一激靈。趕緊跪好。低著頭。「末將……末將在。」
「正月十五的戰報上說。正月十五夜襲。左翼突圍是你帶的隊。」衛青雲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銳利。
韓平咽下一口唾沫。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韓崇。
韓崇盯著他。微微點頭。
「是！是末將帶的隊！」韓平梗起脖子。大聲回答。「末將沖在最前頭。一刀砍了敵將。」
「你親手砍的？」衛青雲問。
「親手砍的！絕無虛言！」韓平咬牙硬撐。
衛青雲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好。」衛青雲手指在木案上敲擊兩下。「韓平。你身為百夫長。帶隊突圍。定然熟知地形與敵情。你告訴本將。那天夜裡。左翼的地形如何。」
韓平愣住。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什麼……什麼地形……」韓平額頭的汗珠大顆往下掉。砸在干硬的黃土上。
「怎麼。自己帶隊衝殺。連地形都忘了？」衛青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是……是平地！」韓平胡亂抓著地上的黃土。急得滿頭大汗。「一馬平川！兄弟們直接衝殺過去的！」
趙大膽直接大笑出聲。「將軍！左翼明明是亂石坡！戰馬根本跑不起來！韓平在撒謊！」
韓平臉漲得通紅。指著趙大膽。「你敢辱罵上官！」
「那你再告訴本將。左翼突圍。你用的是什麼陣型。」衛青雲繼續逼問。
「是……是一字長蛇陣！對！兄弟們排成一排衝出去的！」韓平急忙找補。
台下的秦烈冷笑出聲。「荒謬！」
李二狗直接淬了一口唾沫。「呸！草包！一字長蛇陣去亂石坡送死嗎！」
衛青雲臉色徹底沉下來。
「一字長蛇陣。去亂石坡破匈奴的鐵甲連環馬。」衛青雲手握劍柄。指關節泛白。「韓平。你當本將是傻子。還是三歲小兒。」
韓平結結巴巴。「末將……末將當時殺紅了眼。天太黑……記不太清了……」
「天黑記不清陣型。難道連兵器也記不清？」衛青雲逼問。「你用的何種兵刃斬將。」
「長……長刀！」韓平脫口而出。
趙大膽大笑起來。「將軍！匈奴那蠻將穿的是重甲！長刀根本劈不開！韓平在撒謊！」
韓平臉色瞬間慘白。「你閉嘴！我是百夫長！輪得到你插嘴！」
「你不是記不清。你是根本不在場。」衛青雲霍然起身。玄鐵重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衛青雲的目光越過韓平。直直刺向跪在最前方的秦烈。
「秦烈。」
「卑職在！」秦烈雙手抱拳。聲音洪亮。
「你來告訴他。那晚左翼突圍。用的是什麼陣型。」衛青雲下令。
秦烈抬起頭。直視高台。
「回將軍！」秦烈字字清晰。「錐形突擊陣！左三右二分隊配合！」
韓平跪在地上。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為何用此陣。」衛青雲追問。
「因為當時敵軍右翼薄弱！左翼亂石坡不利於騎兵施展！卑職判斷。若用長蛇陣。必被敵軍鐵騎攔腰截斷！全軍覆沒！」秦烈大聲答道。聲音在校場迴蕩。
「卑職讓鐵牛帶左三分隊。借亂石掩護。持長槍頂住正面衝鋒！二狗帶右二分隊。拿短刀斷敵馬腿！卑職帶十個兄弟。做錐尖。直插敵將大旗！」
秦烈越說越快。戰場的金戈鐵馬全在這幾句話里。
「蠻將的馬腿。是二狗砍的！大旗是鐵牛折的！那蠻將的人頭。是卑職用短柄重斧砸碎了頭盔。一刀剁下來的！」
秦烈猛地扯開右臂的粗布衣袖。露出那道極深的刀疤。
「這傷。就是那晚替兄弟們擋蠻將的彎刀留下的！韓百夫長。你身上。可有一塊傷疤！」秦烈怒視韓平。
韓平嚇得連連後退。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往後挪。
「我……我也有傷！」韓平結巴。
「你的傷在哪！脫了鎧甲給將軍看看！」張鐵牛大吼。
韓平不敢接話。
韓崇在台上臉色鐵青。指著秦烈。「一派胡言！你這是信口雌黃！將軍。這刀疤指不定是他自己劃的。為了邀功！」
「是不是信口雌黃。軍醫查驗便知。」衛青雲冷聲打斷韓崇。
衛青雲目光在秦烈身上的傷疤停留。
「做得好。」衛青雲吐出三個字。
校場上的氣氛瞬間倒向秦烈這邊。
人群中傳來陣陣低語。
「原來頭功是秦把總的。錐形陣才是破敵的關鍵。」
「拿短刀斷馬腿。那可是要命的活。李二狗真漢子。」
「那韓平就是個撿漏的畜生。連長刀劈不開重甲都不知道。」
後方人群中。
秦霜站在原地。身前綁著秦歲。
秦歲在綁帶里動了動。「阿姐。爹爹說話好大聲。」
「爹爹在講道理。」秦霜單手拍了拍秦歲的後背。
「那個壞人臉紅了。」秦歲指著地上的韓平。
「他做錯事了。」秦霜收回手。
她微微仰起小臉。看著點將台上的衛青雲。
目光極度冷靜。
衛將軍臉色緩和了。
但還沒完。
最後一擊。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