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兵臨蜀城
倒地的哨騎，在平南大軍中激起巨大的波瀾。
「軍醫！快叫軍醫！」
秦烈翻身下馬，衝到哨騎身邊。
沈清音早已背著藥箱穿過人群，跪在哨騎身側。
她看了一眼對方臉上脖子上觸目驚心的紫黑色斑塊，又掰開他的嘴。
一股淡淡的甜腥氣飄出，哨騎的舌苔已經完全變黑。
「所有人都退後三步，不要接觸他！」
她從藥箱中取出手套戴上，隨即抽出一根銀針，刺入哨騎指尖。
銀針甫一入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針尖開始變黑，轉眼間整根針漆黑如墨。
秦烈的心沉到了谷底。
「清音，怎麼樣？」
沈清音站起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疫病，也不是普通的瘴氣。」
「這是一種通過空氣傳播的劇毒，發作極快，毒素直接破壞五臟六腑。」
她轉頭看向秦霜。
「比蘇衡將軍信里描述的，還要快，還要猛烈。」
就在這時，又有幾名斥候從前方飛奔而回，臉色同樣慘白。
「將軍！郡主！前路被封住了！」
「前方通往蜀城的官道，被一大片紫黑色的濃霧籠罩，根本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我們派了兩個人想衝過去，剛進霧裡幾十步，就跟剛才那兄弟一樣，渾身長滿黑斑，從馬上栽下來了！」
消息砸進每個人的心裡。
敵人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們不用刀劍，改用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毒霧，在蜀城之外給十萬大軍劃下一道死亡禁區。
秦烈立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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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後撤一里，在下風口紮營！嚴令任何人不許靠近那片毒霧！」
「傳醫官院所有軍醫議事！」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十幾個軍醫圍著一張簡陋的桌子，愁眉不展。
「此毒前所未見，所有藥方都試過了，全無用處。」
「我用艾草混著雄黃熏蒸，想驅散毒霧，結果派去的人剛靠近百步，就出現中毒跡象。」
「這根本不是我們能處理的……這怕是南疆的邪術！」
一名老軍醫看向沈清音，滿眼都是無助。
「正使大人，您可有辦法？」
沈清音搖了搖頭。
「常規的解毒法門，對它無效。此毒更像是某種活物，能主動侵入人體。」
她的話，讓帳內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秦烈一拳砸在案几上。
「難道我們十萬大軍，就要被這一片破霧擋在這裡，活活困死嗎！」
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了主位上一言未發的秦霜。
秦霜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那片毒霧籠罩的區域，正好是通往蜀城的必經之路。
「趙小虎。」
「姐！」
「帶雷霆衛去輜重營，把我讓你準備的那些『防火面罩』和『滅火水龍』都取來。」
防火面罩？滅火水龍？
秦烈怔了怔。他知道，女兒又要拿出她的底牌了。
「霜兒，那東西……能行嗎？」
「爹，你忘了我是誰了嗎？」秦霜回頭，「我是軍前贊畫。」
她又看向沈清音。
「清音姐，我需要你馬上去做一件事。」
「你說。」
「用庫里所有的甘草、金銀花、板藍根，熬製一大批湯藥，越多越好。就說是給全軍將士預防瘴氣的。」
沈清音有些不解：「可這些普通藥材，對那劇毒根本無效。」
「我知道。」秦霜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我需要你的藥湯，作為掩護。我真正的解藥，不能憑空出現。」
沈清音瞬間明白，重重地點頭：「我馬上去辦。」
一個時辰後，大軍陣前。
就在這時，一隊奇特的士兵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是雷霆衛。
趙小虎和他手下的一百名親兵，臉上都戴著一個造型古怪的面罩。
面罩用黑布和某種晶瑩剔透的琉璃片製成，把口鼻和眼睛都護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又有幾十名士兵推著十幾個裝著長銅管和搖杆的大木桶走了出來，像鄉間救火的水龍，卻精巧得多。
秦霜走到陣前，身上同樣戴著那面罩。
她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個，遞給秦烈。
「爹，戴上。這東西能濾掉空氣里的毒素。」
秦烈沒有多問，依言戴上。面罩視野清晰，呼吸順暢。
秦霜又將面罩分發給幾十名挑選出來的精銳親兵。
「這是工部為應對北方山火研製的新物什，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在場沒人懷疑。畢竟這位郡主連「開山火藥」都能拿出來，再拿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合情合理。
「打開水龍！」秦霜下令。
幾十名士兵立刻奮力搖動木桶上的搖杆。
沈清音熬製的草藥湯，早已灌入這些偽裝成「滅火水龍」的大型噴霧器中。
而在無人察覺的當口，秦霜已將空間裡儲備的高效廣譜解毒噴霧劑，按比例注入了每一個木桶。
「嗤——」
一股股強勁的水霧從銅管中噴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水網，朝那片紫黑色的毒霧覆蓋過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濃郁得化不開的毒霧，在接觸到藥水噴霧的瞬間，竟像是冰雪遇上了沸水。
紫黑色的霧氣迅速變淡、消散，發出一陣陣輕微的滋滋聲。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毒霧區，硬生生被沖刷出一條寬達數丈、乾乾淨淨的通道！
「天啊！霧散了！」
「毒霧真的被驅散了！」
大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絕望的陰霾一掃而空，所有士兵看向秦霜的眼神，再次充滿狂熱的崇拜。
神將，沒有讓他們失望。
遠處，負責看管馬匹的馬夫中，那兩名操著川蜀口音的漢子，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趁著眾人歡呼，悄悄退到一輛輜重車後，從懷裡掏出半截木炭和一張揉皺的草紙。
他借著車輪的遮擋，飛快地在紙上勾勒著。
畫的，正是雷霆衛臉上那種奇特面罩的形狀。
寥寥幾筆，就抓住了防毒面具的關鍵結構。
畫完後，他將草紙折好塞入鞋底，若無其事地回到了馬群中。
這一切，做得極為隱蔽。
毒霧通道前。
秦霜拔出腰間的匕首，高高舉起。
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清晰而冷硬。
「敵人就在前面。」
「他們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擋住我們。」
「現在，讓我們去告訴他們，他們錯了。」
「雷霆衛！」
「在！」百名士兵齊聲怒吼。
「目標前方，自由射擊！把藏在暗處的宵小，全都轟出來！」
「是！」
趙小虎一聲令下，百名雷霆衛舉起火統，踏著整齊的步伐，走進被清空的通道。
秦霜緊隨其後。秦烈帶著戴面罩的親兵，也跟了上去。
「開火！」
隨著趙小虎的命令，雷霆衛開始交替射擊。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山谷。
無數鐵丸呼嘯著，射向通道兩側可能藏人的樹林和山石之後。
慘叫聲和重物倒地的聲音，立刻從黑暗中傳來。
一些企圖趁霧散去發動突襲的敵軍，還沒來得及露面，就被這金屬風暴打成了篩子。
平南大軍的將士們跟在後面，聽著那神兵天降般的轟鳴，只覺得熱血沸騰。
之前的恐懼和壓抑，全都化作了高昂的戰意。
很快，大軍便成功穿過了這片長達數里的毒霧區。
前方，地勢豁然開朗。
一座堅固的城池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便是蜀城。
此刻，城門緊閉，城牆上站滿了手持兵刃的叛軍，如臨大敵。
毒霧被破，火統開路，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秦霜摘下臉上的面罩，抬頭望向城牆。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驚慌失措的叛軍士兵，最終定格在城樓最高處。
那裡，站著一個身影。
是一個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極為繁複的苗族服飾，滿頭銀飾在微光下閃爍。
她的周圍空無一人，叛軍的將領似乎都對她敬而遠之。
她沒有看城下的千軍萬馬，也沒有看秦霜身後的火統，目光直直落在秦霜身上。
四目相對。
那苗袍少女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沒有驚慌，只有被觸怒的輕蔑，和一種看待獵物般的殘忍。
「軍醫！快叫軍醫！」
秦烈翻身下馬，衝到哨騎身邊。
沈清音早已背著藥箱穿過人群，跪在哨騎身側。
她看了一眼對方臉上脖子上觸目驚心的紫黑色斑塊，又掰開他的嘴。
一股淡淡的甜腥氣飄出，哨騎的舌苔已經完全變黑。
「所有人都退後三步，不要接觸他！」
她從藥箱中取出手套戴上，隨即抽出一根銀針，刺入哨騎指尖。
銀針甫一入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針尖開始變黑，轉眼間整根針漆黑如墨。
秦烈的心沉到了谷底。
「清音，怎麼樣？」
沈清音站起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疫病，也不是普通的瘴氣。」
「這是一種通過空氣傳播的劇毒，發作極快，毒素直接破壞五臟六腑。」
她轉頭看向秦霜。
「比蘇衡將軍信里描述的，還要快，還要猛烈。」
就在這時，又有幾名斥候從前方飛奔而回，臉色同樣慘白。
「將軍！郡主！前路被封住了！」
「前方通往蜀城的官道，被一大片紫黑色的濃霧籠罩，根本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我們派了兩個人想衝過去，剛進霧裡幾十步，就跟剛才那兄弟一樣，渾身長滿黑斑，從馬上栽下來了！」
消息砸進每個人的心裡。
敵人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們不用刀劍，改用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毒霧，在蜀城之外給十萬大軍劃下一道死亡禁區。
秦烈立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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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後撤一里，在下風口紮營！嚴令任何人不許靠近那片毒霧！」
「傳醫官院所有軍醫議事！」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十幾個軍醫圍著一張簡陋的桌子，愁眉不展。
「此毒前所未見，所有藥方都試過了，全無用處。」
「我用艾草混著雄黃熏蒸，想驅散毒霧，結果派去的人剛靠近百步，就出現中毒跡象。」
「這根本不是我們能處理的……這怕是南疆的邪術！」
一名老軍醫看向沈清音，滿眼都是無助。
「正使大人，您可有辦法？」
沈清音搖了搖頭。
「常規的解毒法門，對它無效。此毒更像是某種活物，能主動侵入人體。」
她的話，讓帳內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秦烈一拳砸在案几上。
「難道我們十萬大軍，就要被這一片破霧擋在這裡，活活困死嗎！」
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了主位上一言未發的秦霜。
秦霜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那片毒霧籠罩的區域，正好是通往蜀城的必經之路。
「趙小虎。」
「姐！」
「帶雷霆衛去輜重營，把我讓你準備的那些『防火面罩』和『滅火水龍』都取來。」
防火面罩？滅火水龍？
秦烈怔了怔。他知道，女兒又要拿出她的底牌了。
「霜兒，那東西……能行嗎？」
「爹，你忘了我是誰了嗎？」秦霜回頭，「我是軍前贊畫。」
她又看向沈清音。
「清音姐，我需要你馬上去做一件事。」
「你說。」
「用庫里所有的甘草、金銀花、板藍根，熬製一大批湯藥，越多越好。就說是給全軍將士預防瘴氣的。」
沈清音有些不解：「可這些普通藥材，對那劇毒根本無效。」
「我知道。」秦霜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我需要你的藥湯，作為掩護。我真正的解藥，不能憑空出現。」
沈清音瞬間明白，重重地點頭：「我馬上去辦。」
一個時辰後，大軍陣前。
就在這時，一隊奇特的士兵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是雷霆衛。
趙小虎和他手下的一百名親兵，臉上都戴著一個造型古怪的面罩。
面罩用黑布和某種晶瑩剔透的琉璃片製成，把口鼻和眼睛都護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又有幾十名士兵推著十幾個裝著長銅管和搖杆的大木桶走了出來，像鄉間救火的水龍，卻精巧得多。
秦霜走到陣前，身上同樣戴著那面罩。
她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個，遞給秦烈。
「爹，戴上。這東西能濾掉空氣里的毒素。」
秦烈沒有多問，依言戴上。面罩視野清晰，呼吸順暢。
秦霜又將面罩分發給幾十名挑選出來的精銳親兵。
「這是工部為應對北方山火研製的新物什，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在場沒人懷疑。畢竟這位郡主連「開山火藥」都能拿出來，再拿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合情合理。
「打開水龍！」秦霜下令。
幾十名士兵立刻奮力搖動木桶上的搖杆。
沈清音熬製的草藥湯，早已灌入這些偽裝成「滅火水龍」的大型噴霧器中。
而在無人察覺的當口，秦霜已將空間裡儲備的高效廣譜解毒噴霧劑，按比例注入了每一個木桶。
「嗤——」
一股股強勁的水霧從銅管中噴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水網，朝那片紫黑色的毒霧覆蓋過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濃郁得化不開的毒霧，在接觸到藥水噴霧的瞬間，竟像是冰雪遇上了沸水。
紫黑色的霧氣迅速變淡、消散，發出一陣陣輕微的滋滋聲。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毒霧區，硬生生被沖刷出一條寬達數丈、乾乾淨淨的通道！
「天啊！霧散了！」
「毒霧真的被驅散了！」
大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絕望的陰霾一掃而空，所有士兵看向秦霜的眼神，再次充滿狂熱的崇拜。
神將，沒有讓他們失望。
遠處，負責看管馬匹的馬夫中，那兩名操著川蜀口音的漢子，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趁著眾人歡呼，悄悄退到一輛輜重車後，從懷裡掏出半截木炭和一張揉皺的草紙。
他借著車輪的遮擋，飛快地在紙上勾勒著。
畫的，正是雷霆衛臉上那種奇特面罩的形狀。
寥寥幾筆，就抓住了防毒面具的關鍵結構。
畫完後，他將草紙折好塞入鞋底，若無其事地回到了馬群中。
這一切，做得極為隱蔽。
毒霧通道前。
秦霜拔出腰間的匕首，高高舉起。
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清晰而冷硬。
「敵人就在前面。」
「他們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擋住我們。」
「現在，讓我們去告訴他們，他們錯了。」
「雷霆衛！」
「在！」百名士兵齊聲怒吼。
「目標前方，自由射擊！把藏在暗處的宵小，全都轟出來！」
「是！」
趙小虎一聲令下，百名雷霆衛舉起火統，踏著整齊的步伐，走進被清空的通道。
秦霜緊隨其後。秦烈帶著戴面罩的親兵，也跟了上去。
「開火！」
隨著趙小虎的命令，雷霆衛開始交替射擊。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山谷。
無數鐵丸呼嘯著，射向通道兩側可能藏人的樹林和山石之後。
慘叫聲和重物倒地的聲音，立刻從黑暗中傳來。
一些企圖趁霧散去發動突襲的敵軍，還沒來得及露面，就被這金屬風暴打成了篩子。
平南大軍的將士們跟在後面，聽著那神兵天降般的轟鳴，只覺得熱血沸騰。
之前的恐懼和壓抑，全都化作了高昂的戰意。
很快，大軍便成功穿過了這片長達數里的毒霧區。
前方，地勢豁然開朗。
一座堅固的城池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便是蜀城。
此刻，城門緊閉，城牆上站滿了手持兵刃的叛軍，如臨大敵。
毒霧被破，火統開路，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秦霜摘下臉上的面罩，抬頭望向城牆。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驚慌失措的叛軍士兵，最終定格在城樓最高處。
那裡，站著一個身影。
是一個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極為繁複的苗族服飾，滿頭銀飾在微光下閃爍。
她的周圍空無一人，叛軍的將領似乎都對她敬而遠之。
她沒有看城下的千軍萬馬，也沒有看秦霜身後的火統，目光直直落在秦霜身上。
四目相對。
那苗袍少女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沒有驚慌，只有被觸怒的輕蔑，和一種看待獵物般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