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硬撼強權
江南織造局的金牌在燈火下閃爍。
沈萬的冷笑凝固在臉上，透著十足的底氣。
他口中的曹大人，已經從正堂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來人約莫四十多歲，面白無須，身形瘦高。
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絲綢袍子，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玉扳指。
他走得很慢，下巴微微抬著，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院子裡的狼藉。
「哎喲，這是誰家的小娃娃，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別人家裡來玩火呀？」
他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像被捏住了嗓子。
此人正是江南織造局的副總管，宮裡派出來的太監，曹德。
曹德的目光在秦霜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沒把這個六歲的女童放在眼裡。
他直接看向沈萬，語氣親昵中帶著一絲責備。
「沈老闆，咱家讓你看管好織造局的產業，你怎麼就讓人鬧成這個樣子？」
沈萬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又委屈的表情，躬身道：「曹大人，您可要為小人做主啊。」
「這護國郡主，無憑無據，就帶著兵衝進小人家裡，還……還殺了這麼多人。」
他指著院子裡那堆焦屍，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曹德瞥了一眼那堆屍體，捏著鼻子，臉上露出嫌惡。
「行了，行了，一群潑皮的賤命，死了就死了，熏著咱家了。」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蒼蠅。
然後，他才正眼看向秦霜。
「你就是那個從京城來的欽差？」
「咱家乃是宮中委派的江南織造局副總管，曹德。」
他挺了挺胸膛，刻意把「宮中委派」四個字咬得很重。
「沈家，乃是為織造局提供生絲的皇商。他們的產業，就是織造局的產業，也就是宮裡的產業。」
曹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你一個小小欽差，竟敢帶兵衝擊皇商府邸，意欲何為？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一頂天大的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趙小虎氣得牙癢，剛想說話，被秦霜一個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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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從馬背上跳下。
她一步一步，緩緩走向曹德。
曹德看著這個向自己走來的女童，咧嘴譏笑。
他以為，她是怕了，要過來求饒。
「小郡主，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伸出手，想去拍秦霜的臉，做出一個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
「咱家……」
他剛說出兩個字。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猛地抽在他的臉上。
整個沈家大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沈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曹德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一個替宮裡辦差的內官，在江南向來是橫著走，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還是被一個六歲的娃娃當眾掌摑。
「你……你敢打咱家？」曹德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
秦霜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本官打的，就是你這個閹人。」
她從懷中取出一物，高高舉起。
那是一塊比織造局金牌更大，也更厚重的金牌。
金牌之上，盤龍繞柱，正面是兩個篆字：欽差。
背面，則是一行小字：如朕親臨。
這塊牌子出現的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織造局的金牌，代表的是一個部門。
而秦霜這塊欽差金牌，代表的是皇帝本人。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趙小虎。」
「末將在！」
「給本官宣讀他的罪名。」
趙小虎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如鍾。
「內官曹德，身為織造局副總管，不思為君分憂，反與奸商勾結！」
「縱容皇商囤積居奇，擾亂江南米價，致使萬民飢苦！」
「濫用宮中權柄，狐假虎威，阻撓欽差辦案，意圖包庇罪犯！」
趙小虎每說一句，曹德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說完，秦霜才冷冷地接上最後一句。
「數罪併罰，本官現在，以欽差之權，褫奪你織造局副總管一職，收回金牌。」
「押入大牢，聽候聖上發落！」
曹德身體一晃，如遭雷擊。
「不……你不能……」
他最後的倚仗，就是自己的身份。
可現在，這個身份被秦霜當眾剝奪了。
他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
秦霜走過去，從他無力的手中，拿走了那塊織造局的金牌。
她掂了掂，然後隨手扔給了趙小虎。
「收好，這也是證物。」
沈萬看著癱倒在地的曹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最大的靠山，倒了。
他雙腿一軟，也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這一切都是曹德逼我做的！」
他開始瘋狂地推卸責任。
「是他，是他讓我囤積糧食，是他讓我抬高米價！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秦霜看著他，覺得有些可笑。
「張鐵牛。」
「在。」
「抄家。」
「把沈家所有的糧食，一粒不剩，全部給本官抄出來。」
「是！」
張鐵牛興奮地大吼一聲，帶著老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沈家的後院和庫房。
很快，驚呼聲此起彼伏。
「郡主！這裡！這裡有一個密室！全是米！」
「這邊也是！我的天，這糧倉比咱們軍營的都大！」
一袋又一袋的糧食被從暗道和密室里抬了出來，堆在院子裡，很快就積成了一座座小山。
白花花的大米，黃澄澄的粟米，還有各種豆子，應有盡有。
這些糧食，足夠整個金陵城的百姓吃上一個月。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搜查帳房的老兵跑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幾本厚厚的帳冊，臉色凝重。
「郡主，有發現。」
「沈家這些年的帳目都在，唯獨去年，景元二十三年的帳本，是空的。」
「整整一年，一筆帳都沒有。」
秦霜接過帳本，翻開。
果然，景元二十三年的那一冊，從頭到尾都是白紙。
江南大旱，正是從那一年開始的。
秦霜把帳本合上，心中有了計較。
她看向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沈萬。
「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我……」沈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大壯。」
「末將在！」扛著大鐵錘的周大壯瓮聲瓮氣地應道。
「把他給本官掛到街口的牌坊上去。」
秦霜指著沈萬，語氣平平。
「讓全金陵城的人都看看，與朝廷作對，囤米害民，是什麼下場。」
「得令！」
周大壯獰笑著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沈萬拎了起來。
沈萬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和求饒，可無濟於事。
他被一路拖出沈府，在無數人驚恐的目光中，被一根繩子吊在了街口那座最高大的貞節牌坊上。
沈家被抄，家主被掛上牌坊示眾的消息，在天亮之前，震動了金陵城的每一個角落。宛如一記驚雷。
無數百姓湧上街頭，對著牌坊上的沈萬指指點點，唾罵不休。
那些還在觀望的米商們，則是個個嚇得魂不附體，連夜打開自家糧倉，唯恐下一個被掛上去的就是自己。
天色大亮。
一輛輛裝滿了糧食的大車，從沈家大院裡駛出，排成長龍，浩浩蕩蕩地朝著城西的官倉而去。
隊伍綿延數里，場面蔚為壯觀。
趙小虎騎在馬上，押運著車隊，只覺得揚眉吐氣。
他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仿佛已經看到了金陵饑荒被平定的景象。
車隊很快抵達了官倉。
那是一座巨大的倉儲群，駐紮著上千名守軍。
趙小虎上前，對著守門的將領亮出秦霜的欽差手令。
「奉欽差郡主之命，前來交割查抄的逆產糧食，速速開門！」
那守將身披重甲，看了一眼手令，又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噌」的一聲。
他身後數百名士兵，也齊刷刷地拔刀出鞘。
「郡主有令還是皇帝有令？」
守將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
「沒有兵部調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官倉重地！」
「即刻起，官倉全線戒嚴！」
「來人，弓箭手準備！有敢擅闖者，格殺勿論！」
沈萬的冷笑凝固在臉上，透著十足的底氣。
他口中的曹大人，已經從正堂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來人約莫四十多歲，面白無須，身形瘦高。
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絲綢袍子，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玉扳指。
他走得很慢，下巴微微抬著，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院子裡的狼藉。
「哎喲，這是誰家的小娃娃，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別人家裡來玩火呀？」
他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像被捏住了嗓子。
此人正是江南織造局的副總管，宮裡派出來的太監，曹德。
曹德的目光在秦霜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沒把這個六歲的女童放在眼裡。
他直接看向沈萬，語氣親昵中帶著一絲責備。
「沈老闆，咱家讓你看管好織造局的產業，你怎麼就讓人鬧成這個樣子？」
沈萬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又委屈的表情，躬身道：「曹大人，您可要為小人做主啊。」
「這護國郡主，無憑無據，就帶著兵衝進小人家裡，還……還殺了這麼多人。」
他指著院子裡那堆焦屍，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曹德瞥了一眼那堆屍體，捏著鼻子，臉上露出嫌惡。
「行了，行了，一群潑皮的賤命，死了就死了，熏著咱家了。」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蒼蠅。
然後，他才正眼看向秦霜。
「你就是那個從京城來的欽差？」
「咱家乃是宮中委派的江南織造局副總管，曹德。」
他挺了挺胸膛，刻意把「宮中委派」四個字咬得很重。
「沈家，乃是為織造局提供生絲的皇商。他們的產業，就是織造局的產業，也就是宮裡的產業。」
曹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你一個小小欽差，竟敢帶兵衝擊皇商府邸，意欲何為？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一頂天大的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趙小虎氣得牙癢，剛想說話，被秦霜一個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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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從馬背上跳下。
她一步一步，緩緩走向曹德。
曹德看著這個向自己走來的女童，咧嘴譏笑。
他以為，她是怕了，要過來求饒。
「小郡主，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伸出手，想去拍秦霜的臉，做出一個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
「咱家……」
他剛說出兩個字。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猛地抽在他的臉上。
整個沈家大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沈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曹德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一個替宮裡辦差的內官，在江南向來是橫著走，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還是被一個六歲的娃娃當眾掌摑。
「你……你敢打咱家？」曹德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
秦霜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本官打的，就是你這個閹人。」
她從懷中取出一物，高高舉起。
那是一塊比織造局金牌更大，也更厚重的金牌。
金牌之上，盤龍繞柱，正面是兩個篆字：欽差。
背面，則是一行小字：如朕親臨。
這塊牌子出現的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織造局的金牌，代表的是一個部門。
而秦霜這塊欽差金牌，代表的是皇帝本人。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趙小虎。」
「末將在！」
「給本官宣讀他的罪名。」
趙小虎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如鍾。
「內官曹德，身為織造局副總管，不思為君分憂，反與奸商勾結！」
「縱容皇商囤積居奇，擾亂江南米價，致使萬民飢苦！」
「濫用宮中權柄，狐假虎威，阻撓欽差辦案，意圖包庇罪犯！」
趙小虎每說一句，曹德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說完，秦霜才冷冷地接上最後一句。
「數罪併罰，本官現在，以欽差之權，褫奪你織造局副總管一職，收回金牌。」
「押入大牢，聽候聖上發落！」
曹德身體一晃，如遭雷擊。
「不……你不能……」
他最後的倚仗，就是自己的身份。
可現在，這個身份被秦霜當眾剝奪了。
他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
秦霜走過去，從他無力的手中，拿走了那塊織造局的金牌。
她掂了掂，然後隨手扔給了趙小虎。
「收好，這也是證物。」
沈萬看著癱倒在地的曹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最大的靠山，倒了。
他雙腿一軟，也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這一切都是曹德逼我做的！」
他開始瘋狂地推卸責任。
「是他，是他讓我囤積糧食，是他讓我抬高米價！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秦霜看著他，覺得有些可笑。
「張鐵牛。」
「在。」
「抄家。」
「把沈家所有的糧食，一粒不剩，全部給本官抄出來。」
「是！」
張鐵牛興奮地大吼一聲，帶著老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沈家的後院和庫房。
很快，驚呼聲此起彼伏。
「郡主！這裡！這裡有一個密室！全是米！」
「這邊也是！我的天，這糧倉比咱們軍營的都大！」
一袋又一袋的糧食被從暗道和密室里抬了出來，堆在院子裡，很快就積成了一座座小山。
白花花的大米，黃澄澄的粟米，還有各種豆子，應有盡有。
這些糧食，足夠整個金陵城的百姓吃上一個月。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搜查帳房的老兵跑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幾本厚厚的帳冊，臉色凝重。
「郡主，有發現。」
「沈家這些年的帳目都在，唯獨去年，景元二十三年的帳本，是空的。」
「整整一年，一筆帳都沒有。」
秦霜接過帳本，翻開。
果然，景元二十三年的那一冊，從頭到尾都是白紙。
江南大旱，正是從那一年開始的。
秦霜把帳本合上，心中有了計較。
她看向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沈萬。
「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我……」沈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大壯。」
「末將在！」扛著大鐵錘的周大壯瓮聲瓮氣地應道。
「把他給本官掛到街口的牌坊上去。」
秦霜指著沈萬，語氣平平。
「讓全金陵城的人都看看，與朝廷作對，囤米害民，是什麼下場。」
「得令！」
周大壯獰笑著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沈萬拎了起來。
沈萬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和求饒，可無濟於事。
他被一路拖出沈府，在無數人驚恐的目光中，被一根繩子吊在了街口那座最高大的貞節牌坊上。
沈家被抄，家主被掛上牌坊示眾的消息，在天亮之前，震動了金陵城的每一個角落。宛如一記驚雷。
無數百姓湧上街頭，對著牌坊上的沈萬指指點點，唾罵不休。
那些還在觀望的米商們，則是個個嚇得魂不附體，連夜打開自家糧倉，唯恐下一個被掛上去的就是自己。
天色大亮。
一輛輛裝滿了糧食的大車，從沈家大院裡駛出，排成長龍，浩浩蕩蕩地朝著城西的官倉而去。
隊伍綿延數里，場面蔚為壯觀。
趙小虎騎在馬上，押運著車隊，只覺得揚眉吐氣。
他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仿佛已經看到了金陵饑荒被平定的景象。
車隊很快抵達了官倉。
那是一座巨大的倉儲群，駐紮著上千名守軍。
趙小虎上前，對著守門的將領亮出秦霜的欽差手令。
「奉欽差郡主之命，前來交割查抄的逆產糧食，速速開門！」
那守將身披重甲，看了一眼手令，又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噌」的一聲。
他身後數百名士兵，也齊刷刷地拔刀出鞘。
「郡主有令還是皇帝有令？」
守將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
「沒有兵部調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官倉重地！」
「即刻起，官倉全線戒嚴！」
「來人，弓箭手準備！有敢擅闖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