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米商刁難
秦霜在金陵府衙前開倉放糧，當街射殺地痞的消息，像一陣狂風，席捲了整座城市。
當夜，金陵城內所有掛著「米」字招牌的店鋪，都悄無聲息地摘下了門板，宣告停業。
江南最大的米商沈家，聯合了金陵府大大小小數十家糧行，用最直接的方式，向這位新來的欽差宣戰。
他們要用飢餓，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秦霜死死困在金陵。
靜園行館內，燈火通明。
「姐！全都關了！」
趙小虎一腳踹開書房的門，臉上滿是怒氣。
「城裡所有的米鋪，一家都沒開！我派人去問，都說沒米了！放他娘的屁！我親眼看見沈家米行後院的糧倉都快堆到天上去了！」
張鐵牛跟在後面，臉色同樣難看。
「郡主，這幫孫子是想跟咱們耗。咱們手裡的糧食是不少，可金陵城的災民更多。這麼放下去，不出十日，咱們就得斷糧。」
沈清音正在給秦霜背後的傷口換藥，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沈家的勢力在江南根深蒂固，他們若是一心斷糧，確實棘手。」
沈清音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不止是棘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霜兒，你要小心。沈家不止是商人，他們家的大小姐，是京城太傅府中獨子的寵妾。這層關係，讓他們在江南行事幾乎無所顧忌。」
太傅，朝中超品老臣，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這才是沈家真正的靠山。
「原來如此。」
秦霜的反應很平淡，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尋常小事。
她讓沈清音包紮好傷口，穿上外衣，走到桌邊。
桌上鋪著一張金陵城的輿圖。
「他們既然不出米，那我們就幫他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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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拿起硃筆，在圖上畫了幾個圈。
「小虎。」
「在！」
「你立刻帶人去貼告示。」
秦霜將一張寫好的紙遞給他。
「就說，護國郡主、江南欽差秦霜，為體恤民情，穩定米價，即日起，以每石一兩二錢的價格，在金陵城內，無限量收購米糧。」
趙小虎接過告示，看了一眼，當場愣住。
「姐，一兩二錢？城裡米價之前最高的時候，也才一兩銀子一石。咱們這不是……給他們送錢嗎？」
「送？」
秦霜笑了。
「是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她看向張鐵牛。
「鐵牛，你帶一隊人，去把咱們白天收攏的那個李四找來。我有用。」
告示一貼出去，整個金陵商界都炸了鍋。
沈家宅院裡，沈老爺聽完管家的匯報，先是錯愕，隨即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這個黃毛丫頭，果然是沉不住氣了！」
「她以為她是誰？想用銀子跟我們整個江南商會斗？」
管家也陪著笑：「是啊老爺，她那點從京城帶來的銀子，還不夠填咱們沈家一個糧倉的牙縫。她這是黔驢技窮，在做最後的掙扎。」
沈老爺端起新換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傳話下去，讓所有人都把米給我攥緊了。一粒都不能賣！」
「我倒要看看，她拿什麼來收。」
他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秦霜的虛張聲勢。
這位小郡主手裡的糧食不多了，所以才想高價收購，補充庫存。
只要所有人都捂著不賣，最多三日，她就得乖乖認輸。
「對了，」沈老爺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城外那幾個粥棚，太礙眼了。找幾個乾淨點的人，今晚就去給我點了。」
金陵城中其他的米商們，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他們不像沈家財大氣粗，可以毫無顧忌。
聯合斷供，是為了把米價抬得更高，賺取暴利。
可現在，秦霜直接開出了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收購價。
一石米，淨賺二錢銀子。
要是有萬石米，那就是兩千兩白銀。
這個數字，讓許多糧行老闆的心都開始發燙。
可是，沈家的命令還在耳邊。誰要是敢私自賣糧，就是跟整個江南商會為敵。
一時間，所有米商都陷入了觀望與糾結之中。
他們都在等，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或者，第一個被螃蟹夾死的人。
夜色漸深。
靜園行館的一間偏廳內，李四恭敬地站在秦霜面前。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布衣，洗去了臉上的污垢，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但依舊保持著一個普通災民頭領該有的拘謹和敬畏。
「草民李四，見過郡主。」
「不必多禮。」秦霜開門見山，「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辦一件事。」
「郡主但有吩咐，草民萬死不辭。」李四立刻表態。
「我需要你，去幫我散播一個消息。」
秦霜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就說，沈家已經暗中和我達成協議。他們會把自己糧倉里所有的米，以一兩二錢的價格全部賣給我。作為交換，我會上奏朝廷，以『囤積居奇，擾亂市價』的罪名，查抄金陵城內所有不肯賣糧的米商，他們的糧食，全部充公。」
李四聽完這番話，瞳孔微微一縮。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一招的狠毒之處。
這是誅心之計。
在巨大的利益和被查抄的恐懼面前，米商之間那點脆弱的聯盟，會瞬間土崩瓦解。
「草民明白了。」李四沒有多問一句，深深一揖，「郡主放心，天亮之前，這個消息會傳遍金陵城每一個米商的耳朵。」
「去吧。」
李四走後，趙小虎忍不住湊了過來。
「姐，這招也太損了。那些米商要是信了，怕不是得連夜把米送到咱們門口來。」
「我就是要他們送。」秦霜的眼神很冷，「他們想用米來扼殺金陵的生機，那我就把他們手裡的米，全部變成我手裡的刀。」
沈清音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她看著秦霜的側臉，心中充滿了震撼。
這個年僅六歲的女孩，在商場上的謀略和心計，竟比那些縱橫一生的老狐狸還要老辣。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孩子能擁有的。
當晚，秦霜在城外搭建的第一座粥棚，也迎來了許多聞訊趕來的災民。
老兵們按照秦霜的吩咐，不僅施粥，還為老人和孩子分發了禦寒的舊衣。
粥棚的火光，在寒冷的夜裡，像一盞溫暖的燈。
許多災民喝著熱粥，看著那些忙碌的北境士兵，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沈清音也帶著藥箱在粥棚邊，為一些生病的孩子診治。
她看到秦霜走過來，便迎了上去。
「霜兒，你來看。」
她指著一個正在喝粥的小女孩。
「這孩子的病，和我們在船上救的那個嬰兒，症狀很像，只是輕一些。我用你的法子，稀釋了藥劑給她服下，已經好轉了。」
秦霜看著那些因為一碗粥而露出希望的臉龐，心中的某個地方，似乎被觸動了。
她建立粥棚，最初只是為了收攏民心，作為對抗世家的一步棋。
但現在，她覺得，這或許並不僅僅是一步棋。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騎著快馬，瘋了一樣衝破夜色，直奔粥棚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下馬，翻身滾落在地，聲音嘶啞而驚惶。
「郡主！不好了！」
「城西！我們剛建好的那座粥棚……走水了！」
話音未落，遠處西邊的夜空，猛地被一片沖天而起的火光染得通紅。
大火燃起來了。
當夜，金陵城內所有掛著「米」字招牌的店鋪，都悄無聲息地摘下了門板，宣告停業。
江南最大的米商沈家，聯合了金陵府大大小小數十家糧行，用最直接的方式，向這位新來的欽差宣戰。
他們要用飢餓，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秦霜死死困在金陵。
靜園行館內，燈火通明。
「姐！全都關了！」
趙小虎一腳踹開書房的門，臉上滿是怒氣。
「城裡所有的米鋪，一家都沒開！我派人去問，都說沒米了！放他娘的屁！我親眼看見沈家米行後院的糧倉都快堆到天上去了！」
張鐵牛跟在後面，臉色同樣難看。
「郡主，這幫孫子是想跟咱們耗。咱們手裡的糧食是不少，可金陵城的災民更多。這麼放下去，不出十日，咱們就得斷糧。」
沈清音正在給秦霜背後的傷口換藥，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沈家的勢力在江南根深蒂固，他們若是一心斷糧，確實棘手。」
沈清音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不止是棘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霜兒，你要小心。沈家不止是商人，他們家的大小姐，是京城太傅府中獨子的寵妾。這層關係，讓他們在江南行事幾乎無所顧忌。」
太傅，朝中超品老臣，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這才是沈家真正的靠山。
「原來如此。」
秦霜的反應很平淡，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尋常小事。
她讓沈清音包紮好傷口，穿上外衣，走到桌邊。
桌上鋪著一張金陵城的輿圖。
「他們既然不出米，那我們就幫他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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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拿起硃筆，在圖上畫了幾個圈。
「小虎。」
「在！」
「你立刻帶人去貼告示。」
秦霜將一張寫好的紙遞給他。
「就說，護國郡主、江南欽差秦霜，為體恤民情，穩定米價，即日起，以每石一兩二錢的價格，在金陵城內，無限量收購米糧。」
趙小虎接過告示，看了一眼，當場愣住。
「姐，一兩二錢？城裡米價之前最高的時候，也才一兩銀子一石。咱們這不是……給他們送錢嗎？」
「送？」
秦霜笑了。
「是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她看向張鐵牛。
「鐵牛，你帶一隊人，去把咱們白天收攏的那個李四找來。我有用。」
告示一貼出去，整個金陵商界都炸了鍋。
沈家宅院裡，沈老爺聽完管家的匯報，先是錯愕，隨即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這個黃毛丫頭，果然是沉不住氣了！」
「她以為她是誰？想用銀子跟我們整個江南商會斗？」
管家也陪著笑：「是啊老爺，她那點從京城帶來的銀子，還不夠填咱們沈家一個糧倉的牙縫。她這是黔驢技窮，在做最後的掙扎。」
沈老爺端起新換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傳話下去，讓所有人都把米給我攥緊了。一粒都不能賣！」
「我倒要看看，她拿什麼來收。」
他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秦霜的虛張聲勢。
這位小郡主手裡的糧食不多了，所以才想高價收購，補充庫存。
只要所有人都捂著不賣，最多三日，她就得乖乖認輸。
「對了，」沈老爺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城外那幾個粥棚，太礙眼了。找幾個乾淨點的人，今晚就去給我點了。」
金陵城中其他的米商們，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他們不像沈家財大氣粗，可以毫無顧忌。
聯合斷供，是為了把米價抬得更高，賺取暴利。
可現在，秦霜直接開出了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收購價。
一石米，淨賺二錢銀子。
要是有萬石米，那就是兩千兩白銀。
這個數字，讓許多糧行老闆的心都開始發燙。
可是，沈家的命令還在耳邊。誰要是敢私自賣糧，就是跟整個江南商會為敵。
一時間，所有米商都陷入了觀望與糾結之中。
他們都在等，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或者，第一個被螃蟹夾死的人。
夜色漸深。
靜園行館的一間偏廳內，李四恭敬地站在秦霜面前。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布衣，洗去了臉上的污垢，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但依舊保持著一個普通災民頭領該有的拘謹和敬畏。
「草民李四，見過郡主。」
「不必多禮。」秦霜開門見山，「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辦一件事。」
「郡主但有吩咐，草民萬死不辭。」李四立刻表態。
「我需要你，去幫我散播一個消息。」
秦霜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就說，沈家已經暗中和我達成協議。他們會把自己糧倉里所有的米，以一兩二錢的價格全部賣給我。作為交換，我會上奏朝廷，以『囤積居奇，擾亂市價』的罪名，查抄金陵城內所有不肯賣糧的米商，他們的糧食，全部充公。」
李四聽完這番話，瞳孔微微一縮。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一招的狠毒之處。
這是誅心之計。
在巨大的利益和被查抄的恐懼面前，米商之間那點脆弱的聯盟，會瞬間土崩瓦解。
「草民明白了。」李四沒有多問一句，深深一揖，「郡主放心，天亮之前，這個消息會傳遍金陵城每一個米商的耳朵。」
「去吧。」
李四走後，趙小虎忍不住湊了過來。
「姐，這招也太損了。那些米商要是信了，怕不是得連夜把米送到咱們門口來。」
「我就是要他們送。」秦霜的眼神很冷，「他們想用米來扼殺金陵的生機，那我就把他們手裡的米，全部變成我手裡的刀。」
沈清音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她看著秦霜的側臉，心中充滿了震撼。
這個年僅六歲的女孩，在商場上的謀略和心計，竟比那些縱橫一生的老狐狸還要老辣。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孩子能擁有的。
當晚，秦霜在城外搭建的第一座粥棚，也迎來了許多聞訊趕來的災民。
老兵們按照秦霜的吩咐，不僅施粥，還為老人和孩子分發了禦寒的舊衣。
粥棚的火光，在寒冷的夜裡，像一盞溫暖的燈。
許多災民喝著熱粥，看著那些忙碌的北境士兵，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沈清音也帶著藥箱在粥棚邊，為一些生病的孩子診治。
她看到秦霜走過來，便迎了上去。
「霜兒，你來看。」
她指著一個正在喝粥的小女孩。
「這孩子的病，和我們在船上救的那個嬰兒，症狀很像，只是輕一些。我用你的法子，稀釋了藥劑給她服下，已經好轉了。」
秦霜看著那些因為一碗粥而露出希望的臉龐，心中的某個地方，似乎被觸動了。
她建立粥棚，最初只是為了收攏民心，作為對抗世家的一步棋。
但現在，她覺得，這或許並不僅僅是一步棋。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騎著快馬，瘋了一樣衝破夜色，直奔粥棚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下馬，翻身滾落在地，聲音嘶啞而驚惶。
「郡主！不好了！」
「城西！我們剛建好的那座粥棚……走水了！」
話音未落，遠處西邊的夜空，猛地被一片沖天而起的火光染得通紅。
大火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