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黃泉路上掉頭走
痛。
渾身像被碾過。
秦霜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發黑的房梁，結著厚厚的蛛網。冷風從破爛的窗紙灌進來，吹得身上那件單薄棉襖透心涼。
這是哪？
她明明記得，自己帶著那個核彈沖向了屍潮中心……
手腕上一陣刺痛傳來。秦霜低頭，看見一隻瘦骨嶙峋的小手——只有六七歲孩童大小，手腕上滿是青紫淤痕，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這不是她的手。
下一秒，記憶強行擠入腦海。
永安十二年。秦家村。秦家柴房。
原身六歲，叫秦霜。父親秦烈是邊軍百夫長，半年前寄回五兩銀子後便沒了音信。母親早亡，留下她和兩歲的弟弟秦歲，寄住在祖母周氏膝下。
說是寄住，其實就是當牲口養。
昨天原身因為護著弟弟，被大伯母王氏拿掃帚柄打昏，丟進了柴房。
秦霜閉上眼，強迫自己消化這些信息。
她重生了。
從末世十年、殺伐果斷的基地指揮官，變成了一個六歲的農家女。
"阿姐……"
懷裡傳來微弱的聲音。秦霜低頭，看見一個小小的身軀蜷縮在她懷裡，小臉凍得發青，嘴唇乾裂出血，兩歲的小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秦歲。她在這個世界的親弟弟。
記憶里，原身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弟弟。王氏要打他，原身就撲上去擋；柴房沒被子，原身就把唯一的破棉襖裹在他身上。
而秦歲也黏她黏得緊，被打得再狠，只要看見姐姐，就軟軟地喊"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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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低頭看著這張小臉。
末世十年，她見慣了生死離別，見慣了骨肉相殘。可眼前這個小糰子，讓她那顆早就硬得像鐵的心，莫名軟了一下。
"我在。"她低聲說。
秦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是她，又閉上眼往她懷裡鑽了鑽："阿姐，餓……"
這一聲，讓秦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試探性地在腦海中喚了一聲——
下一秒，她看見了熟悉的畫面。
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足有三個足球場大小。左邊整整齊齊碼著糧食，大米白面小米豆類，還有成箱的壓縮餅乾和罐頭；右邊是藥品區，從感冒藥到抗生素到急救包應有盡有；角落裡是武器庫——冷兵器、槍械、彈藥，分區存放。
她的隨身空間。
末世前她是軍方物資調配官，借職務之便囤了近百億物資在空間裡。沒想到核爆時空間跟著她的靈魂一起穿越了。
秦霜快速掃視一遍。
物資完好，一樣不少。
她心念一動，手中出現一個小玻璃瓶——兒童專用營養液。又取出一個醫療包，裡面有碘伏、紗布、消炎藥膏。
先餵弟弟。
她擰開營養液的蓋子，倒了一點在瓶蓋里，湊到秦歲嘴邊："歲兒，張嘴。"
秦歲下意識張嘴，溫熱的液體流進喉嚨。他舔了舔嘴唇，小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甜的……"
秦霜又餵了他兩口，便停了下來。餓太久的人不能吃太多，要循序漸進。
她解開自己那件破棉襖，借著從窗紙透進來的微光查看身上的傷。
胳膊上、背上、腿上，到處都是青紫淤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最嚴重的是左手臂，有一道陳舊的骨裂傷，癒合得很差，稍微一動就疼。
她用碘伏處理了傷口，又抹上消炎藥膏。
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一股清涼感傳來。這是末世研發的高級藥劑，效果極好。
處理完自己，她又查看秦歲的情況。
小糰子身上更慘——後背、胳膊、大腿，到處都是青紫淤痕，有些還滲著血。最觸目驚心的是後背上一道長長的傷痕，像是被樹枝抽的。
秦霜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傷痕，眼神越來越冷。
記憶里，這是大堂哥秦武乾的。
秦武十二歲，是周氏的心頭肉。這小畜生拿秦歲當出氣筒，抽打、掐擰、關豬圈，各種花樣層出不窮。
而周氏和王氏，從來不管。
"阿姐……"秦歲感覺到她的動作，迷迷糊糊睜開眼，小聲說，"不疼……歲兒不哭……"
秦霜動作一頓。
兩歲的孩子，被打怕了，疼得不敢哭。
"睡吧。"她低聲說，替秦歲處理完傷口，又給他裹緊了破棉襖，"阿姐在。"
秦歲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小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沉沉睡去。
秦霜靠在柴房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
末世十年，她見過太多人渣。可像秦家這樣，把六歲和兩歲的孩子關在柴房、打罵虐待、不給吃穿、還要賣人的，也不多見。
尤其是——
記憶里，周氏已經收了牙婆的定金，打算把她賣給牙婆。
賣。
把一個六歲的孩子，賣給人販子。
秦霜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寒光。
在末世，人販子的下場是被她親手一個一個撕碎的。
而現在，她的"親人"要把她賣給牙婆。
"賣了她……給武兒說親……"
記憶里，周氏的聲音尖利刺耳。
秦霜閉上眼，把那股翻湧的殺意壓下去。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她只有六歲的身體，虛弱、受傷、營養不良。而秦家，有大伯秦山、大伯母王氏、二叔秦河、二嬸趙氏、祖母周氏，還有那個虐待秦歲的大堂哥秦武。
硬拼，是以卵擊石。
"吱呀——"
柴房外傳來腳步聲。
秦霜立刻睜開眼，把營養液和醫療包收回空間，抱著秦歲往柴草堆里縮了縮。
門沒開，但隔著一道縫，傳來一個尖利的婦人聲音：
"那小賤蹄子死了沒？"
是大伯母王氏。
"千萬不能死了，明天牙婆來收人，活的才能賣個好價錢。"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二嬸趙氏："大嫂放心，那丫頭命硬著呢。就是那小的……"
"小的？"王氏冷笑一聲，"小的也一起賣！牙婆說了，姐弟倆一起，能多給二兩銀子！"
"那敢情好！"趙氏的聲音裡帶著算計，"老太太正愁武兒說親的聘禮不夠呢。這姐弟倆一賣，加上那五兩……"
"噓！"王氏打斷她，"那五兩的事兒別亂說！讓那丫頭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鬧呢！"
"怕什麼？她一個六歲的毛丫頭，能翻出什麼浪來？"
兩個婦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霜靠在柴房冰冷的牆壁上，懷裡的秦歲睡得正沉，小臉在營養液的作用下，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她低頭看著弟弟的臉，又抬頭看向柴房那扇破爛的木門。
門縫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她的眼神很冷。
末世十年，她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從一個普通士兵殺成基地指揮官。
她活下來了。
現在，她要帶著這個弟弟，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至於那些要把她賣了的人——
秦霜閉上眼，腦海中開始盤算。
牙婆明天來。
她只有一天時間。
渾身像被碾過。
秦霜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發黑的房梁，結著厚厚的蛛網。冷風從破爛的窗紙灌進來，吹得身上那件單薄棉襖透心涼。
這是哪？
她明明記得，自己帶著那個核彈沖向了屍潮中心……
手腕上一陣刺痛傳來。秦霜低頭，看見一隻瘦骨嶙峋的小手——只有六七歲孩童大小，手腕上滿是青紫淤痕，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這不是她的手。
下一秒，記憶強行擠入腦海。
永安十二年。秦家村。秦家柴房。
原身六歲，叫秦霜。父親秦烈是邊軍百夫長，半年前寄回五兩銀子後便沒了音信。母親早亡，留下她和兩歲的弟弟秦歲，寄住在祖母周氏膝下。
說是寄住，其實就是當牲口養。
昨天原身因為護著弟弟，被大伯母王氏拿掃帚柄打昏，丟進了柴房。
秦霜閉上眼，強迫自己消化這些信息。
她重生了。
從末世十年、殺伐果斷的基地指揮官，變成了一個六歲的農家女。
"阿姐……"
懷裡傳來微弱的聲音。秦霜低頭，看見一個小小的身軀蜷縮在她懷裡，小臉凍得發青，嘴唇乾裂出血，兩歲的小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秦歲。她在這個世界的親弟弟。
記憶里，原身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弟弟。王氏要打他，原身就撲上去擋；柴房沒被子，原身就把唯一的破棉襖裹在他身上。
而秦歲也黏她黏得緊，被打得再狠，只要看見姐姐，就軟軟地喊"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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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低頭看著這張小臉。
末世十年，她見慣了生死離別，見慣了骨肉相殘。可眼前這個小糰子，讓她那顆早就硬得像鐵的心，莫名軟了一下。
"我在。"她低聲說。
秦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是她，又閉上眼往她懷裡鑽了鑽："阿姐，餓……"
這一聲，讓秦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試探性地在腦海中喚了一聲——
下一秒，她看見了熟悉的畫面。
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足有三個足球場大小。左邊整整齊齊碼著糧食，大米白面小米豆類，還有成箱的壓縮餅乾和罐頭；右邊是藥品區，從感冒藥到抗生素到急救包應有盡有；角落裡是武器庫——冷兵器、槍械、彈藥，分區存放。
她的隨身空間。
末世前她是軍方物資調配官，借職務之便囤了近百億物資在空間裡。沒想到核爆時空間跟著她的靈魂一起穿越了。
秦霜快速掃視一遍。
物資完好，一樣不少。
她心念一動，手中出現一個小玻璃瓶——兒童專用營養液。又取出一個醫療包，裡面有碘伏、紗布、消炎藥膏。
先餵弟弟。
她擰開營養液的蓋子，倒了一點在瓶蓋里，湊到秦歲嘴邊："歲兒，張嘴。"
秦歲下意識張嘴，溫熱的液體流進喉嚨。他舔了舔嘴唇，小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甜的……"
秦霜又餵了他兩口，便停了下來。餓太久的人不能吃太多，要循序漸進。
她解開自己那件破棉襖，借著從窗紙透進來的微光查看身上的傷。
胳膊上、背上、腿上，到處都是青紫淤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最嚴重的是左手臂，有一道陳舊的骨裂傷，癒合得很差，稍微一動就疼。
她用碘伏處理了傷口，又抹上消炎藥膏。
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一股清涼感傳來。這是末世研發的高級藥劑，效果極好。
處理完自己，她又查看秦歲的情況。
小糰子身上更慘——後背、胳膊、大腿，到處都是青紫淤痕，有些還滲著血。最觸目驚心的是後背上一道長長的傷痕，像是被樹枝抽的。
秦霜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傷痕，眼神越來越冷。
記憶里，這是大堂哥秦武乾的。
秦武十二歲，是周氏的心頭肉。這小畜生拿秦歲當出氣筒，抽打、掐擰、關豬圈，各種花樣層出不窮。
而周氏和王氏，從來不管。
"阿姐……"秦歲感覺到她的動作，迷迷糊糊睜開眼，小聲說，"不疼……歲兒不哭……"
秦霜動作一頓。
兩歲的孩子，被打怕了，疼得不敢哭。
"睡吧。"她低聲說，替秦歲處理完傷口，又給他裹緊了破棉襖，"阿姐在。"
秦歲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小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沉沉睡去。
秦霜靠在柴房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
末世十年，她見過太多人渣。可像秦家這樣，把六歲和兩歲的孩子關在柴房、打罵虐待、不給吃穿、還要賣人的，也不多見。
尤其是——
記憶里，周氏已經收了牙婆的定金，打算把她賣給牙婆。
賣。
把一個六歲的孩子，賣給人販子。
秦霜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寒光。
在末世，人販子的下場是被她親手一個一個撕碎的。
而現在，她的"親人"要把她賣給牙婆。
"賣了她……給武兒說親……"
記憶里，周氏的聲音尖利刺耳。
秦霜閉上眼，把那股翻湧的殺意壓下去。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她只有六歲的身體，虛弱、受傷、營養不良。而秦家，有大伯秦山、大伯母王氏、二叔秦河、二嬸趙氏、祖母周氏，還有那個虐待秦歲的大堂哥秦武。
硬拼，是以卵擊石。
"吱呀——"
柴房外傳來腳步聲。
秦霜立刻睜開眼，把營養液和醫療包收回空間，抱著秦歲往柴草堆里縮了縮。
門沒開，但隔著一道縫，傳來一個尖利的婦人聲音：
"那小賤蹄子死了沒？"
是大伯母王氏。
"千萬不能死了，明天牙婆來收人，活的才能賣個好價錢。"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二嬸趙氏："大嫂放心，那丫頭命硬著呢。就是那小的……"
"小的？"王氏冷笑一聲，"小的也一起賣！牙婆說了，姐弟倆一起，能多給二兩銀子！"
"那敢情好！"趙氏的聲音裡帶著算計，"老太太正愁武兒說親的聘禮不夠呢。這姐弟倆一賣，加上那五兩……"
"噓！"王氏打斷她，"那五兩的事兒別亂說！讓那丫頭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鬧呢！"
"怕什麼？她一個六歲的毛丫頭，能翻出什麼浪來？"
兩個婦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霜靠在柴房冰冷的牆壁上，懷裡的秦歲睡得正沉，小臉在營養液的作用下，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她低頭看著弟弟的臉，又抬頭看向柴房那扇破爛的木門。
門縫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她的眼神很冷。
末世十年，她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從一個普通士兵殺成基地指揮官。
她活下來了。
現在，她要帶著這個弟弟，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至於那些要把她賣了的人——
秦霜閉上眼，腦海中開始盤算。
牙婆明天來。
她只有一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