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兩個男人的對話
（一）
那天下午，天氣特別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讓人不想動。
風輕輕的，吹得玉蘭花瓣一片一片地落。
蘇念在畫室里，從窗戶往下看。
花園裡，兩把椅子並排放著。
一把是沈默的，一把是陸正業的。
兩個老人，一人一把椅子。
坐在玉蘭樹下。
她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只看到沈默偶爾動動嘴，陸正業偶爾點點頭。
風吹過來，花瓣落在他們身上。
誰也不拂去。
就那麼讓花瓣落著。
她忽然很好奇。
他們在聊什麼？
聊她？聊念安？聊過去？聊未來？
她放下畫筆，悄悄下樓。
走到花園門口，停下腳步。
躲在那棵老槐樹後面。
偷聽。
（二）
沈默先開口。
「老爺子。」
陸正業應了一聲。
「嗯？」
沈默看著那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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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念安會像誰？」
陸正業想了想。
「像念念。」
沈默笑了。
「我也覺得。」
陸正業轉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沈默指著那些花。
「念念小時候，就像這些花。」
「白白淨淨的，軟軟糯糯的。」
「她媽媽說她像朵玉蘭。」
陸正業點點頭。
「那孩子，是好看。」
沈默看著他。
「您說，念安會像她嗎？」
陸正業想了想。
「會。」
「為什麼？」
陸正業看著那棵樹。
「因為這棵樹在。」
「這棵樹是她太奶奶種的。」
「念安在這樹下長大，就會像她。」
沈默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您說得對。」
（三）
沉默了一會兒。
沈默又開口。
「老爺子。」
陸正業看著他。
「嗯？」
沈默低下頭。
「我以前，對不起念念。」
陸正業沒說話。
沈默繼續說。
「她小時候，我不在。」
「她受苦的時候，我不在。」
「她一個人長大的時候，我也不在。」
他的聲音有點抖。
「我錯過了太多。」
陸正業聽著，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花。
沈默抬起頭，看著他。
「您說，她真的不怪我嗎？」
陸正業轉過頭，看著他。
目光很深。
「她不怪你。」
沈默愣住了。
「您怎麼知道？」
陸正業看著那棵樹。
「因為她現在很幸福。」
「因為她在笑。」
「因為她在等念安。」
他頓了頓。
「如果她怪你，她不會這樣。」
沈默聽著，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
不讓人看到。
（四）
又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花瓣紛紛落下。
落在他們肩上，落在他們膝上。
陸正業忽然開口。
「沈默。」
沈默抬起頭。
「嗯？」
陸正業看著他。
「我也有對不起的人。」
沈默愣住了。
陸正業看著那棵樹。
「寒州那孩子，我對不起他。」
「他媽媽走的時候，我沒能保護好她。」
「他一個人長大的時候，我也沒陪他。」
他的聲音很輕。
可每一個字，都很重。
「這些年，我一直後悔。」
沈默聽著，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陸正業轉過頭，看著他。
「你說，他會原諒我嗎？」
沈默想了想。
「會。」
陸正業愣住了。
「為什麼？」
沈默看著那棵樹。
「因為他現在很幸福。」
「因為他有念念。」
「因為他也有孩子了。」
他頓了頓。
「如果他不原諒您，他不會讓念念來看您。」
「不會讓您等念安。」
陸正業聽著，眼眶紅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花。
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很輕。
可沈默看到了。
那是釋然。
那是放下。
那是終於可以原諒自己的笑。
（五）
太陽慢慢西斜。
光線從明亮變成昏黃。
兩個老人還坐在那兒。
花瓣落了一身。
誰也沒動。
沈默忽然站起來。
走到陸正業面前。
伸出手。
「老爺子，回去吧。天涼了。」
陸正業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他伸出的手。
然後他笑了。
握住那隻手。
站起來。
兩人並排著，慢慢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沈默忽然停下來。
「老爺子。」
陸正業看著他。
「嗯？」
沈默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以後，常來坐。」
陸正業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完】
蘇念站在老槐樹後面，看著那兩個背影。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慢慢走進屋裡。
她的眼淚，流下來。
可她在笑。
她悄悄擦了擦眼淚，從樹後走出來。
走到那兩把椅子前。
看著那些花瓣。
落在椅子上，落了一地。
她彎腰，撿起一片。
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爸，爺爺，」她輕聲說，「謝謝你們。」
風吹過來，花瓣從她手心滑落。
飄向遠處。
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晚上，她把聽到的話告訴陸寒州。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很輕，很暖。
「念念。」他說。
「嗯？」
他把她攬進懷裡。
「謝謝你。」
她愣住了。
「謝什麼？」
他看著她。
「謝謝你讓這個家變得這麼好。」
她的眼眶熱了。
她靠在他肩上。
「不是我。」她說，「是大家。」
他點點頭。
「嗯。」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很圓，很亮。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先生。」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
「念安真幸福。」
他低頭看著她。
「為什麼？」
她想了想。
他笑了。
「嗯。」
她靠回他肩上。
看著窗外的月亮。
心裡，滿滿的。
那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念安長大了。
坐在玉蘭樹下那兩把椅子上。
一邊是外公，一邊是曾爺爺。
三個人，說著話，笑著。
花瓣落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笑了。
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照進來，落在床上。
她躺在那兒，看著那片光。
嘴角還帶著笑。
他醒了。
看著她。
「夢見什麼了？」
她轉過頭，看著他。
「夢見念安和外公、曾爺爺坐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說什麼了？」
她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笑著。」
他看著她。
「那就好。」
她靠在他懷裡。
窗外，玉蘭花開得正好。
花瓣飄進來，落在枕頭上。
落在他們身上。
她伸手，接住一片。
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
「念安，你外公和曾爺爺今天聊了很久。」
「聊你像誰，聊過去，聊原諒。」
「他們都愛你。」
「等你出來，也要愛他們。」
風吹進來，花瓣從她手心滑落。
飄向窗外。
飄向那棵玉蘭樹。
她看著那片花瓣，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因為知道，這個家，會越來越好。
因為知道，念安會被很多人愛。
因為知道，那些錯過的人，終於可以坐在一起。
聊她。
聊愛。
聊未來。
那天下午，天氣特別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讓人不想動。
風輕輕的，吹得玉蘭花瓣一片一片地落。
蘇念在畫室里，從窗戶往下看。
花園裡，兩把椅子並排放著。
一把是沈默的，一把是陸正業的。
兩個老人，一人一把椅子。
坐在玉蘭樹下。
她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只看到沈默偶爾動動嘴，陸正業偶爾點點頭。
風吹過來，花瓣落在他們身上。
誰也不拂去。
就那麼讓花瓣落著。
她忽然很好奇。
他們在聊什麼？
聊她？聊念安？聊過去？聊未來？
她放下畫筆，悄悄下樓。
走到花園門口，停下腳步。
躲在那棵老槐樹後面。
偷聽。
（二）
沈默先開口。
「老爺子。」
陸正業應了一聲。
「嗯？」
沈默看著那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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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念安會像誰？」
陸正業想了想。
「像念念。」
沈默笑了。
「我也覺得。」
陸正業轉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沈默指著那些花。
「念念小時候，就像這些花。」
「白白淨淨的，軟軟糯糯的。」
「她媽媽說她像朵玉蘭。」
陸正業點點頭。
「那孩子，是好看。」
沈默看著他。
「您說，念安會像她嗎？」
陸正業想了想。
「會。」
「為什麼？」
陸正業看著那棵樹。
「因為這棵樹在。」
「這棵樹是她太奶奶種的。」
「念安在這樹下長大，就會像她。」
沈默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您說得對。」
（三）
沉默了一會兒。
沈默又開口。
「老爺子。」
陸正業看著他。
「嗯？」
沈默低下頭。
「我以前，對不起念念。」
陸正業沒說話。
沈默繼續說。
「她小時候，我不在。」
「她受苦的時候，我不在。」
「她一個人長大的時候，我也不在。」
他的聲音有點抖。
「我錯過了太多。」
陸正業聽著，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花。
沈默抬起頭，看著他。
「您說，她真的不怪我嗎？」
陸正業轉過頭，看著他。
目光很深。
「她不怪你。」
沈默愣住了。
「您怎麼知道？」
陸正業看著那棵樹。
「因為她現在很幸福。」
「因為她在笑。」
「因為她在等念安。」
他頓了頓。
「如果她怪你，她不會這樣。」
沈默聽著，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
不讓人看到。
（四）
又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花瓣紛紛落下。
落在他們肩上，落在他們膝上。
陸正業忽然開口。
「沈默。」
沈默抬起頭。
「嗯？」
陸正業看著他。
「我也有對不起的人。」
沈默愣住了。
陸正業看著那棵樹。
「寒州那孩子，我對不起他。」
「他媽媽走的時候，我沒能保護好她。」
「他一個人長大的時候，我也沒陪他。」
他的聲音很輕。
可每一個字，都很重。
「這些年，我一直後悔。」
沈默聽著，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陸正業轉過頭，看著他。
「你說，他會原諒我嗎？」
沈默想了想。
「會。」
陸正業愣住了。
「為什麼？」
沈默看著那棵樹。
「因為他現在很幸福。」
「因為他有念念。」
「因為他也有孩子了。」
他頓了頓。
「如果他不原諒您，他不會讓念念來看您。」
「不會讓您等念安。」
陸正業聽著，眼眶紅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花。
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很輕。
可沈默看到了。
那是釋然。
那是放下。
那是終於可以原諒自己的笑。
（五）
太陽慢慢西斜。
光線從明亮變成昏黃。
兩個老人還坐在那兒。
花瓣落了一身。
誰也沒動。
沈默忽然站起來。
走到陸正業面前。
伸出手。
「老爺子，回去吧。天涼了。」
陸正業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他伸出的手。
然後他笑了。
握住那隻手。
站起來。
兩人並排著，慢慢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沈默忽然停下來。
「老爺子。」
陸正業看著他。
「嗯？」
沈默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以後，常來坐。」
陸正業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完】
蘇念站在老槐樹後面，看著那兩個背影。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慢慢走進屋裡。
她的眼淚，流下來。
可她在笑。
她悄悄擦了擦眼淚，從樹後走出來。
走到那兩把椅子前。
看著那些花瓣。
落在椅子上，落了一地。
她彎腰，撿起一片。
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爸，爺爺，」她輕聲說，「謝謝你們。」
風吹過來，花瓣從她手心滑落。
飄向遠處。
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晚上，她把聽到的話告訴陸寒州。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很輕，很暖。
「念念。」他說。
「嗯？」
他把她攬進懷裡。
「謝謝你。」
她愣住了。
「謝什麼？」
他看著她。
「謝謝你讓這個家變得這麼好。」
她的眼眶熱了。
她靠在他肩上。
「不是我。」她說，「是大家。」
他點點頭。
「嗯。」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很圓，很亮。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先生。」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
「念安真幸福。」
他低頭看著她。
「為什麼？」
她想了想。
他笑了。
「嗯。」
她靠回他肩上。
看著窗外的月亮。
心裡，滿滿的。
那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念安長大了。
坐在玉蘭樹下那兩把椅子上。
一邊是外公，一邊是曾爺爺。
三個人，說著話，笑著。
花瓣落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笑了。
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照進來，落在床上。
她躺在那兒，看著那片光。
嘴角還帶著笑。
他醒了。
看著她。
「夢見什麼了？」
她轉過頭，看著他。
「夢見念安和外公、曾爺爺坐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說什麼了？」
她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笑著。」
他看著她。
「那就好。」
她靠在他懷裡。
窗外，玉蘭花開得正好。
花瓣飄進來，落在枕頭上。
落在他們身上。
她伸手，接住一片。
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
「念安，你外公和曾爺爺今天聊了很久。」
「聊你像誰，聊過去，聊原諒。」
「他們都愛你。」
「等你出來，也要愛他們。」
風吹進來，花瓣從她手心滑落。
飄向窗外。
飄向那棵玉蘭樹。
她看著那片花瓣，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因為知道，這個家，會越來越好。
因為知道，念安會被很多人愛。
因為知道，那些錯過的人，終於可以坐在一起。
聊她。
聊愛。
聊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