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細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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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衛國原本正拿著鋼筆記錄,聽到這句話,筆尖停在紙上。

  他抬起眼,臉上的神色沉了幾分。

  「證據呢?」

  趙衛國把鋼筆放下,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閻埠貴臉上。

  杜天明幫所里破過敵特案,也幫他找回過卷宗,說白了對他趙衛國有恩。

  他也沒想到眼前這人會提到杜天明,這讓他心情有些複雜,既然被人懷疑,那肯定是有指向性線索的。

  「閻埠貴同志,派出所不是聽你一句懷疑就抓人的地方。」

  閻埠貴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趙所長,我不是胡說。」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發乾,「這事兒得從賈東旭被抓說起。」

  從賈東旭被廠裡帶走,易中海在院裡開大會給賈家捐款,逼迫杜天明捐款,然後杜天明翻臉,把捐款攪黃。

  再到自己領路帶著易中海和賈張氏鬧到九十九號院訛錢,最後被杜天明強勢趕走。

  說到這裡,他臉上有些掛不住,聲音低了些。

  「當時我們也是想著,賈家日子難,能幫就幫一把。」

  趙衛國抬眼看他,沒接這句。

  閻埠貴心裡更虛,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他說到夜裡煤房那場醜聞時,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那事兒已經傳遍胡同,他不想提,可不提又說不清。

  「我們三個後來都承認了,可趙所長,您想想,那事兒能是正常人干出來的嗎?我醒來就在煤房裡,什麼都不知道。」

  「你剛才說,你們承認了。」趙衛國敲了敲桌面,「街道辦定性也是作風問題。」

  閻埠貴臉皮抽了抽。

  「那不是沒法子嘛,真要鬧大,我們都完了。」

  趙衛國眼底添了些冷意。

  閻埠貴知道這話不體面,卻也顧不得臉面了。

  他把今早發現易中海家沒人,桌上留著紙條,一大媽回娘家,易中海也不在的事說清楚,又把自己去街道辦匯報的經過交代了一遍。

  屋裡靜了片刻。

  趙衛國把記錄紙翻過去,盯著閻埠貴。

  「所以是你們先找的杜天明麻煩,想逼他掏錢,後來出了醜事,你們懷疑他,現在易中海失蹤,你又懷疑他。」

  這話已經有了些偏袒的意味,但也說的是事實。

  他張著嘴,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話,最後只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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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所長,我知道這話難聽,可我怕啊。」閻埠貴兩手攥在一起,額頭也冒起了細汗,「我真怕下一個就是我。」

  趙衛國眼神更冷。

  「你來派出所,不是為了找易中海,是怕自己被報復。」

  閻埠貴被戳中心思,肩膀垮了下去。

  「我承認。」他不敢再裝,「我就是怕,可我也沒害人性命,我最多就是嘴碎,算計點小便宜,趙所長,您得管啊。」

  趙衛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只覺得荒唐。

  他對閻埠貴的感官愈發的不好,要不是對方還是一名老師,他都忍不住要為杜天明出口氣了。

  趙衛國思索片刻,問道,「今早你進易中海家,屋裡有沒有打鬥痕跡?」

  閻埠貴聞言一怔,他若是說有,派出所立刻會派人去看。

  可屋裡乾乾淨淨,半點打鬥痕跡都沒有,到時候查出他說謊,那就是他誣陷,他得先蹲笆籬子。

  「沒有。」他艱難地搖頭,「屋裡挺乾淨,門也沒壞,桌上就是那張撕碎的紙條。」

  趙衛國拿起那幾片紙又看了看。

  夫妻鬧彆扭,男的追出去,這其實是很明了的事情。

  「你帶來的東西,只能說明易中海和他愛人有過爭執,也可能是兩口子一塊離開,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目擊證人,沒有血跡,你讓我怎麼立案?」

  閻埠貴急了。

  「可易中海不敢曠工啊!他最看重軋鋼廠八級鉗工的身份,街道辦的處罰他也不敢不做。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有問題也要按規矩查。」趙衛國把紙片裝進信封,「我會讓人去九十五號院了解情況,你先回去吧。」

  閻埠貴還想再求,趙衛國已經沒了耐心。

  「閻埠貴同志,污衊別人的後果不輕,你今天把話說到這兒,我當你是害怕。再讓我聽見你沒憑沒據亂傳,我就請你來所里住兩天。」

  閻埠貴脖子一縮,連連擺手。

  「我不亂說,我不亂說。」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出了派出所,被冷風一吹,汗濕的後背,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心裡亂成一團。

  難道易中海真去找一大媽了?

  可他怎麼敢連街道辦的處罰都不做?

  他低著頭往南鑼鼓巷走,嘴裡小聲嘀咕。

  「這事不對,絕對不對。那個趙衛國也真是,為什麼不查杜天明?他瑪德不就是問他要點錢,至於鬧成這樣嗎?杜天明那小子咋不趕緊死啊。」

  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拐角處,杜天明倚在自行車上,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他剛從婁家出來,本來還想著去黑市轉一圈,順路問問有沒有人家出手院子的消息。

  沒想到路過派出所門口,正好看見閻埠貴縮頭縮腦地出來。

  精神力擴散出去,閻埠貴那幾句嘀咕,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看著閻埠貴離開,杜天明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面。

  杜天明原本想著,閻埠貴丟了錢,又被整得名聲掃地,應該能老實一陣,只要他夾著尾巴做人,這事暫時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看來,閻埠貴還想著借公安的手查他。

  這種人留著,早晚是個麻煩。

  畢竟是大白天的街上,杜天明也沒有急著動手,只是先跟著。

  閻埠貴走到九十五號院門口時,院外正站著兩個人,賈張氏和棒梗。

  賈張氏頭髮亂糟糟地盤在腦後,臉上還帶著前幾天挨打後留下的青紫,手裡挎著個菜籃子。

  棒梗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半塊窩頭,啃得滿嘴碎渣。

  「奶奶,我想吃肉。」

  賈張氏咬著牙罵了一句。

  「你媽就是沒用。傻柱那個傻子也不知道死哪去了,這兩天也不送飯盒了,等你爸的事兒過去,奶奶再收拾他們。」

  棒梗撇了撇嘴。

  「我爸還能回來嗎?」

  賈張氏臉上的肉抖了一下,扭頭瞪他。

  「小孩子問那麼多幹啥?你爸命硬,肯定能回來。」

  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

  可她不敢認。

  賈東旭沒了,棒梗還小,秦淮如心又野,她只能靠撒潑撐著賈家。

  閻埠貴本來就煩,見賈張氏擋在門口,胃裡更是一陣翻騰。

  煤房那晚的畫面又鑽了出來,他臉色發青,想繞過去。

  看閻埠貴跟賈張氏距離不到一米時,杜天明凝出一股念力,狠狠撞在賈張氏後腰。

  「哎喲!」

  賈張氏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去,在地上滾了幾圈,衣服沾滿灰土,頭髮也散開了。

  棒梗先是愣住,接著看見她滾得狼狽,沒忍住笑出聲。

  隨即反應過來,扭頭看見站在身後的閻埠貴。

  「你打我奶奶!」

  閻埠貴腦袋嗡的一下。

  「我沒碰她!」

  棒梗把窩頭往懷裡一塞,指著他喊。

  「你就是打了!賠錢!不賠錢我去派出所告你!」

  地上的賈張氏聽到「賠錢」兩個字,疼得扭曲的臉立刻有了精神。

  她抬頭看見閻埠貴,先是一怔,緊接著嗓門拔高。

  「閻埠貴!你個細猴狗,老娘招你惹你了?你踹我幹啥!」

  她爬起來,幾步走到閻埠貴身前,又順勢往地上一坐,雙手死死抱住閻埠貴的大腿,鼻涕眼淚往他褲腿上蹭。

  「街坊們快來看啊!閻埠貴打人啦!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胡同里原本就有人,聽見叫喊,院門口很快圍上來一圈人。

  閻埠貴臉漲得通紅,想把腿抽出來,卻被抱得死死的。

  「賈張氏,你少血口噴人!我好好走路,你自己摔出去,關我什麼事?」

  「我自己摔?」賈張氏抬起臉,唾沫星子噴出來,「我有病啊?好端端往地上滾?你這細猴狗,做男人不行,誣陷人倒是張嘴就來!」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

  閻埠貴的臉一下變成豬肝色。

  「你再罵一句試試!」

  賈張氏還真不怕。

  她這些年在院裡撒潑慣了,知道讀書人最要臉,越要臉越好拿捏。

  「老娘就罵你!細猴狗!那天晚上你也沒多大能耐,現在裝什麼爺們!」

  這句話戳在閻埠貴最疼的地方。

  他破防了。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

  揮拳就朝賈張氏砸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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