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有點兒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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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博生騎著自行車回家的時候,還在路上權衡利弊。

  登報導歉他的名譽就毀了,局裡對他的處罰也不會低,原本推出去一個吳煥先就可以平復眾怒了。

  如果不是局裡斤斤計較,其實他原本可以隱身的,畢竟姜喜珠大會上,主要針對的是吳煥先。

  但眼下讓他登報導歉,他想隱身都不行了,局裡肯定要降他的職,說不定還有別的處分。

  那他女兒畢業以後想再有發展,恐怕靠他不能行了。

  如果再把老吳得罪了,她女兒這五年的藝術學科就白讀了。

  他當下決定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反正他肯定也是要挨處分的,賣老吳一個人情,老吳是行業泰斗級的,以後稍微念點兒人情,他女兒的前途就不可限量。

  家裡總要保住一個的,不然等他兒子長大了,誰來給他兒子鋪路。

  漆黑的夜色中,時不時的有昏暗的路燈一閃而過。

  他騎著自行車正要往家走,突然從胡同里衝出來四個穿著破爛的年輕人。

  還沒反應過來,那四個人就衝過來捂著他的嘴把他拖到了胡同里,他被一陣拳打腳踢,打完其中一個人還指著他的鼻子提醒他。

  「記住,敢去報公安,就是跟我們柳青路四雄作對!到時候我們饒不了你!」

  趙博生捂著頭蜷縮在地上,看著他們拿走了他包里所有的錢票,推走了他的自行車。

  還....把他的衣服扒的只剩下一條底褲。

  等他穿著平角褲捂著臉跑回家的時候,家裡更是氣氛壓抑。

  「爸!我們老師讓我把去年獲獎的那幅作品拿到學校展覽!我怎麼辦啊,那是我拿的我同學的作品!明天拿過去我就完蛋了!」

  趙博生看著女兒哭的兩眼通紅,只覺得自己頭暈目眩。

  這是在警告他。

  跟路上的柳青路四雄一回事兒。

  怕是真得罪了不得的人了,連去年的事情都被翻出來了。

  「爸!我怎麼辦?」

  趙博生看著女兒無能的嘴臉,只覺得厭煩,都是十九歲,怎麼就差的這麼大!

  但凡她有姜喜珠三分的才氣,也不用他這個當老子的左右逢源!還前後得罪人!

  「能怎麼辦,現在就去寫檢討,把當時你吳叔叔怎麼幫你獲獎的都說清楚,明天我要舉報吳文宣!」

  看著女兒呆愣的臉,他搓了搓被風吹得有些涼的胳膊,咣當一聲摔門進了臥室。

  不舉報恐怕這事兒不能算完。

  第二天他就去舉報了吳文宣,如何的收取錢票來為親友謀得福利....

  *

  姜喜珠當晚開完會已經八點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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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時候本來還害怕走夜路,沒想到陳清然還在學校門口蹲著等她。

  從陳清然那裡知道陳清河去陪他姥爺打橋牌了。

  她總覺得他不是這麼心大的人,擔心他亂來,一到家就去金絲胡同的傳達室往陳家打電話。

  齊茵說他跟著他姥爺去海上釣魚去了,估計要幾天不在家。

  姜喜珠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走遠了也好,省得他衝動起來報復這個報復那個的,到時候再被人抓住了把柄。

  陳德善這個位子,等著他們父子倆的犯錯的人估計很多,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陳清河被人抓住小辮子。

  他那一身的傷,她看著就難受,不想讓他因為自己自毀前途,白白受這麼大的罪。

  當然也有可能又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自己跑遠了,找人幫他出氣,到時候出了事兒,也查不到他頭上。

  姜喜珠也沒想太多。

  不管他有沒有亂來,只要查不到他頭上,她就放心了。

  再者她這幾天要開很多會,今天只是簡單的開會定下了這次清掃的基調,明天還要去開幾個部門的聯合會。

  第二天一早,幾大報紙上都刊登了吳煥先如何欺壓新人畫家姜喜珠,以及姜喜珠如何反抗不公之類的。

  連吳文宣都被拉出來聲討。

  不過此時的吳文宣還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

  他去南方和幾個故友相聚去了。

  而出版社社長趙博生被文化局點名批評,因為造成的影響惡劣且不止一次,經文化局開會決定,給予開除公職的處罰。

  趙博生本人更是主動交代了曾經和吳文宣勾結,給自己女兒買獲獎名單的事。

  並且實名舉報吳文宣暗箱操作,安排兒子獲獎,進入大學教書,以及讓自己的弟子給兒子做代筆諸如此類等等惡行。

  而這些也都被登到了當天的報紙上。

  姜喜珠次日一早,穿著簡單的白襯衣黑褲子小皮鞋走出家門。

  一出門幾個大娘就激動的從棗樹下面起身過來。

  「小姜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要不是報紙上看到了,誰能想到咱們金絲胡同還臥虎藏龍呢!」

  「之前我問你畫過啥畫兒,你還說隨便畫畫,你這怎麼能叫隨便畫畫呢!」

  「.....」

  姜喜珠在大娘們的讚美聲中,腰板挺的越來越直。

  被幾大報社聯合聲討的吳煥先,當天就被所在大學以作風不好開除。

  同時接連幾天都有人去公安局舉報他,從剛開始的舉報他騷擾,到後面的盜用作品,猥褻婦女,學術造假....

  舉報的人有他曾經的學生,有同辦公室的同事,也有直屬上級。

  很快他的案子就升級為了刑事大案。

  因為給社會層面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不但他個人的所有作品都被書店下架,連他父親和母親,妻子的作品都被群眾抵制。

  甚至有「不良報社」報導出他家所在的具體位置。

  家裡被受害者家屬,以及同行從業者和熱心群眾圍的水泄不通,甚至驚動了公安,才能保證他的家屬安全。

  姜喜珠這回更是徹底出了名,好幾家報紙都把她寫成了女性楷模。

  還有幾個報社要對她進行專訪,她深知物極必反的道理,風頭太盛反而容易遭反噬,所以都一一拒絕了。

  只說自己要專心準備高考。

  因為吳煥先的被公安嚴格處置,被報社譴責,直接引起了一場舉報潮。

  有舉報被自己老師盜用研究成果的,有舉報自己領導因為個人恩怨剋扣自己工資的,也有舉報被打壓的。

  甚至報社內部都有人舉報被自己的領導盜用創作成果的。

  而姜喜珠的新書更是一下爆火。

  五萬冊的連環畫,三天就被賣空了,甚至有外地讓親朋好友代賣的。

  姜喜珠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存摺上的錢就破了兩萬。

  而她最近大會小會開不斷,有政府單位,有行業內部的探討會,所到之處,都是眾人矚目。

  短短几日,她再次感受到了現世被追捧的感覺。

  人出名的好處就是,街道上親自過來了人,給她送來了戶口和副食本。

  但她慢慢的也開始有家不能回。

  有不少人都是來看看她長什麼樣的,起初她聽到有群眾過來說喜歡她的書,說她本人比報紙上好看,還會開心。

  後來開始不分晝夜的有人來。

  她沒辦法,就搬齊茵給她臨時準備的武裝部家屬院的一個兩居室,裡面家具齊全,說是剛騰退的房子,讓她先臨時住一陣子。

  治安那叫一個好,她自己進家屬院都要掏證件檢查。

  好在有陳清然陪著,在外面雖然總是被人圍著說話,但安全不是什麼問題。

  姜喜珠看著報紙上寫的,吳煥先在拘留期間,不思悔改的和關押在一起的人起了爭執,雙手被人打成粉碎性骨折,右手掌心更是被同住的人用筷子穿透。

  一邊覺得血腥,一邊覺得他活該。

  也不知道他這會兒是不是在想著怎麼出來以後報復自己。

  但她總覺得....這個右掌心有點兒...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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