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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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趕上周末,陸時真趕在陳清然姐弟倆沒過來之前,早早的就來了醫院。

  早上八點多,他就騎車到了醫院,這幾天天氣已經漸漸暖和了,地面的雪和冰也都化了。

  他拎著一網兜的山楂上了醫院二樓。

  這是他大姨送過來的,他媽讓他挑出來一些大的拿過來給喜珠做零嘴。

  病房裡還是熟悉的位置,看見熟悉的背影。


  「爺爺,早飯用了嗎?」

  他不好意思一進門就喊她的名字,會顯得他太毛躁,所以每次都喊爺爺提醒她自己過來了。

  果不其然,坐在窗前的背影,放下手裡的畫筆,看了過來。

  「陸大哥,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聽見這溫溫柔柔的聲音,他臉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能當個陸大哥也挺好的。

  「今兒起的早。」

  他就是不想再碰見陳家的姐弟倆了,看他像是看到了敵人一樣。

  特別是那個陳宴河,連他上廁所,都要抱著胳膊跟著。

  雖然只是個豆丁大的孩子,但是站在他旁邊,他撒尿都撒不出來。

  比跟屁蟲更恐怖。

  陸時真笑著抓起一把山楂放到了塑料的果盤裡。

  「這是我大姨拿過來的山楂,喜珠你吃點兒,胃口好。」

  姜喜珠笑著應了一聲,注意力都在手裡的畫本上,她最終決定設計一個小女英雄的形象,也符合她原來在婦聯工作的人設。

  女英雄的靈感,來自於她的大姑姜夢安。

  名字都取好了《小英》。

  打算到時候給爺爺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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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從病房外經過的幾個醫護,湊到一起小聲的議論著。

  「瞧瞧,今兒又來了,齊司長的兒子要是回來了估計要氣死。」

  「能不能回來還不好說呢,我聽院長說,齊司長從醫院借調了兩個護士跟她一起去滇南了,要是不嚴重借護士幹什麼,說不定人殘了,這女的不願意了。」

  「誰讓人家長得漂亮呢,上趕著有人倒貼,你看骨科的趙醫生,每次變著法的往這邊晃悠,也不知道他晃悠啥,估計想倒貼都排不上隊。」

  「真是紅顏禍水,除了漂亮,也沒見有什麼優點,整天耷拉著個臉,也不見有個笑,還不如王冉冉呢。」

  「切,王冉冉那大小姐脾氣,哪有人家放得開。齊司長有錢,她丈夫有地位,人家不缺王冉冉這樣的兒媳婦,缺的是這樣願意捧著的。」

  「也不是吧,我看她這陣子天天在走廊畫畫畫到半夜。」

  「切,畫什麼啊,孫醫生都說了,她高中學歷,她爹穿的衣服都是帶補丁的,這樣的人家能有錢學畫畫?」

  「......」

  一輛綠色的運輸車疾馳而來,驚起一枝的麻雀,朝著總醫院的大門開進來。

  運輸車裡幾個士兵固定著一個擔架。

  兩個護士量著血壓,確保一會兒可以立馬推進手術室。

  擔架上躺著一個頭上纏著紗布,胳膊和腿上也都是紗帶的年輕人,年輕人嘴唇乾裂,胳膊上有多處燒傷,手上還輸著液。

  車子進門的時候輕輕的顛簸一下,擔架上的緊閉著眼的年輕人皺了皺眉頭。

  齊茵立馬一陣心疼。

  輕聲的在兒子的耳邊說道:「再忍忍,馬上到醫院了,珠珠在醫院等著你呢。」

  她是從前線陣地醫院裡把清河接回來的,她不管別人說她搞特殊,說什麼都好,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清河這樣奄奄一息的躺在醫院裡。

  最嚴重的是大腿和後背上的灼燒傷。

  大腿和胳膊上都有彈傷,但也只是做了簡單的手術把子彈取了出來。

  也就是清河身體好,換成別人,缺水這麼多天,加上這樣的傷勢,根本抬不下戰場。

  就是抬下來,在那樣簡陋的醫療條件下,取彈後也堅持不到她來。

  她做過軍醫,實在太清楚陣地醫院的條件了。

  輕傷的暫且救不過來,像清河這樣的傷勢,浪費藥,浪費人力,做了取彈處理後,基本上就是全靠意志力堅持到轉院。

  運輸車開進醫院,引起醫院的病人頻頻側目。

  「這是哪家的病人,這麼厲害,運輸車都開進來了。」

  「南樓那邊好幾個醫生和護士都在等著,估計是哪個大人物。」

  「我還看見醫院的宋院長也在那邊等著。」

  「.......」

  運輸車開到南樓,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快速走到運輸車後,幫著上面的士兵齊力把擔架抬了下來,放到了病床上。

  .....

  齊茵跟在一群醫生的後面,看著兒子被推到早已經準備好的手術室內,她才放下一直久懸著的心。

  宋院長一直跟在齊司長的身後,直到手術室的木門關上,他才適意的開口。

  「劉菁是您一手帶出來的,她做術後清創是最仔細的。」

  齊茵臉上沒有一絲的喜色。

  只不過人到手術室,她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來一些,原本她想親自給清河做手術。

  但她怕自己看到傷口過不了心裡這個坎。

  「我會為醫院捐獻一台進口呼吸機,我兒子的事情就勞煩宋院長多操心了。」

  為了消除她給清河轉院的負面影響,她在去之前,給大女兒打了電話,讓大女兒以她公公所在醫院的名義,為前線陣地醫院捐獻了一萬元的抗生素。

  並且做了緊急調配。

  所以她才能這麼順利的一路開綠燈把清河轉移出來。

  等清河手術結束了,她要儘快給大女兒把錢匯過去。

  陳德善一直到下午開完會,才騰出來時間來醫院。

  陳清河是回來了,前線的戰事也暫時停了,但後續的事情更多。

  他到的時候,陳清河已經手術結束,被推到了特需病房。

  陳德善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保溫壺。

  看了一眼趴在床上,後背纏滿繃帶的陳清河,掀開蓋著下半身的被子,大致看了一眼。

  還好。

  沒有致命傷。

  估計是要受點兒罪。

  人能活下來就行。

  他想了一下,甩開被子,就去扒兒子的褲子。

  這大腿纏了這麼多繃帶,不會傷到命根子了吧。

  齊茵一看他扒兒子的褲子,立馬心煩的拍了一下他的手。

  「是你親兒子嗎?還能生!」

  關注點對嗎?清河這一身的繃帶,他去扒褲子?!

  她現在是真煩陳德善。

  陳德善最後一點兒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要是命根子傷了,姜喜珠這邊,他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陳德善見到了活著的兒子,心情好了不少,聲音也難得的柔和。

  「劉媽給你燉了鴿子湯,先吃點兒,別到時候清河醒了,你倒下了。」

  齊茵沒理他。

  陳德善擰開保溫壺,偷偷看了一眼病床前明顯清減不少的齊茵。

  「給點兒面子,多少吃一口。」

  邊說邊盛湯。

  齊茵冷笑一聲說道。

  「你的面子太大了,我可給不了。」

  陳德善嘆了一口氣,把湯盛好遞過去。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吃點兒也撐得住。」

  齊茵冷眼瞧著他遞過來的鋁製飯盒,淡聲說道:「等清河醒過來你打算怎麼跟他交代。」

  陳德善提起來這事兒就頭疼的很。

  看了一眼病床上瘦的脫形的兒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等他醒了再說吧。」

  齊茵別開臉,不看他遞過來的東西。

  「你既然工作忙,就別來回到這裡晃悠,看得人心煩。」

  「清河再怎麼說,也是我的兒子,你以為他這樣躺著我心裡就舒服了,我難道願意他這樣?」

  齊茵知道他馬上又開始往國家大義上扯,及時開口截住了他的話。

  「您位高權重,我的毛毛不配做您的兒子,以後他就是我齊茵一個人的兒子。

  我的毛毛可不值得您傷心,再說他這回立了不少功,要是能活過來,就能如你們父子倆所願,二十五歲之前就能當上團長了。

  你們父子倆應該天天在家裡慶祝,給你們老祖宗上香匯報情況才對,可別再來糟踐我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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