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發放工資，放假回家
月底這天，廠里準時給臨時工發放工資和各類票證。
還沒到正式下班時間，財務室門口就排了一大串人。廠里的學徒工、臨時工全都扎堆在這兒，忙活整整一個月，就等著發工錢這天，誰都不想錯過。
林初夏跟著隊伍安安靜靜排隊，一步步往前挪。輪到她的時候，熟練簽字、按手印，順利拿到了自己進廠後的第一筆工資。
整整三十二塊錢，嶄新的紙幣疊得整整齊齊，揣進貼身內兜摸著特別踏實。除了現金，還有這個月的福利票，糧票、油票、布票一套不少。
票的數量不多，都是廠里臨時工的基礎份額，算不上豐厚但勝在穩定，每個月按時發放，不用像村里那樣靠天吃飯、掙工分賭運氣。對比鄉下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已經是很好的生活了。
下班鈴一響，所有人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成群結隊往職工宿舍走。原本安靜的宿舍樓瞬間熱鬧起來，人聲吵吵嚷嚷的。
八人宿舍里，室友們個個手裡攥著剛發的工資和票證，圍在木桌邊不停念叨，全是過日子的瑣碎算計。
「可算發錢了，這一個月真是熬得人累。」
「這三十幾塊看著不少，買點零碎東西添點生活用品，根本剩不下多少。」
「最頭疼的還是票，油票摳得要命，炒菜就敢滴一兩滴 布票更難攢大半年才能湊夠做一身粗布衣裳。」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每一句都透著拮据。這年頭物資緊張，誰都不敢浪費半點東西，一分錢、一張票都要掰著手指頭用。
林初夏坐在床邊收拾自己的東西，靜靜聽著她們聊天，心裡已經敲定了計劃。
這周周六廠里正常放假，不用加班，剛好可以回一趟紅旗大隊。
她進廠整整一個月，一次老家都沒回過。
原主家裡條件不好，爹娘年紀大了，天天起早貪黑下地掙工分，半點不敢偷懶。兩個哥嫂也也一樣，拼了命掙工分全家都靠勞力死撐。一年四季吃的都是粗糧黑饃、寡淡鹹菜，鍋里常年不見油水，一年到頭很難吃上一頓正經帶肉的飯菜，日子過得是真苦。
她現在在印刷廠站穩了腳跟，趁著放假回去一趟看看家裡。
活過兩輩子，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年代的生存規則。
人人都窮人人都缺吃少穿，但凡誰手裡露出一點好東西，立馬就會被盯上。眼紅、閒話、猜忌接踵而至，沒必要給自己招惹多餘的麻煩。
更別說宿舍八個人擠在一間小屋子，私密性極差，喘氣都能互相聽見。豬肉味道重、油氣大，只要提前拿出來，根本藏不住，一聞就能猜到。到時候室友追問不休，傳開了更是麻煩，完全得不償失。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在宿舍暴露任何東西。
系統空間恆溫密封，保鮮又無味，放肉不腥、放面不潮，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分寸拿捏得極穩，一點不張揚也不貪心。
只從空間裡取了一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肉質新鮮，肥瘦層次均勻，不膩不柴，最適合家裡燉菜、炒肉解饞。又取了兩斤上等精白面，細膩雪白，和村里粗糙刺嗓子的雜糧面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就這點東西，已經很難得了。帶回家夠一家人踏踏實實吃頓好的，改善伙食補補油水。
轉眼就到了周六清晨。
天剛蒙蒙亮，天邊泛著淡淡的魚肚白，整個廠區安安靜靜的，沒有往日上班的喧鬧。宿舍里的室友們難得放假，全都睡得昏沉，屋裡全是均勻安穩的呼吸聲，沒人醒過來。
林初夏輕手輕腳起身，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鬧出動靜吵醒別人。她簡單用涼水洗了把臉，梳理好頭髮。
確認四下無人清醒，她才用意念悄悄作業系統，分裝物資。五花肉用油紙仔細包裹兩層，精白面裝進厚實的小布袋子，反覆繫緊袋口，防止路上顛簸撒漏。
收拾妥當，她從床底拖出那隻從老家帶來的舊竹籃。竹籃用了好幾年，邊緣磨得發白起毛，外觀老舊普通，平時只用來裝毛巾、肥皂雜物。
她鋪了幾張廠里廢棄的舊報紙墊底，將裹好的豬肉放在最底層，白面布袋擺在中間，最上方蓋住一件洗得發白、邊角磨損的舊工裝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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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好一切，她拎著竹籃輕輕帶上門，直奔廠區大門口的班車停靠點。
沒等多久，那輛熟悉的老式班車嘎吱嘎吱開了過來，車身鏽跡斑駁，漆面掉得七零八落，看著老舊又笨重。
車一停，等候的村民、工人一擁而上擠車。狹小的車廂瞬間被塞滿，座位搶得一乾二淨，連狹窄的過道都站得滿滿當當，人擠人、挨人靠人，悶熱又壓抑。
林初夏順著人流擠到車廂角落站穩，把竹籃牢牢護在腳邊，小心翼翼護著，生怕被來往的人磕碰、擠壓。
從廠區通往鎮上的整條路，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路況極差。車子一路不停顛簸搖晃，時不時猛地頓挫一下，全車人跟著東倒西歪。車窗封閉不嚴，行車帶起的塵土一個勁往車裡灌，沒一會兒，所有人的肩頭、頭髮上都落了一層細細的灰。
就這樣晃晃悠悠折騰了足足兩個多小時，班車才終於緩緩停靠在鄉鎮終點站。
車門打開，眾人紛紛下車透氣，一個個腿酸腳麻滿臉灰土，總算擺脫了一路的煎熬顛簸。
鎮上沒有通往村子的車，想要回紅旗大隊，剩下的路程只能靠步行。需要走半個鐘頭彎彎曲曲的田埂小路，田埂狹窄濕滑，兩側挨著水田和莊稼地，稍不留意就容易踩進泥窪，走起來必須格外小心。
林初夏簡單活動了一下僵硬發酸的腿腳，拎著竹籃順著田埂慢慢往前走。
慢悠悠走了半個鐘頭，跨過數道田壟，村口那棵標誌性的老槐樹終於映入眼帘。
樹下坐著幾位早起納涼嘮嗑的村里老人，搖著破舊蒲扇，眼神一掃，立馬就認出了她。
「這不是老林家的初夏嗎？進城上班之後，這是頭一回回村吧？」
「果然進了國營廠就是不一樣，氣色好多了，看著也精神利落！」
林初夏笑著停下腳步，挨個應聲回話，半點沒有進城上班就驕傲擺架子的樣子。
還沒到正式下班時間，財務室門口就排了一大串人。廠里的學徒工、臨時工全都扎堆在這兒，忙活整整一個月，就等著發工錢這天，誰都不想錯過。
林初夏跟著隊伍安安靜靜排隊，一步步往前挪。輪到她的時候，熟練簽字、按手印，順利拿到了自己進廠後的第一筆工資。
整整三十二塊錢，嶄新的紙幣疊得整整齊齊，揣進貼身內兜摸著特別踏實。除了現金，還有這個月的福利票，糧票、油票、布票一套不少。
票的數量不多，都是廠里臨時工的基礎份額，算不上豐厚但勝在穩定，每個月按時發放，不用像村里那樣靠天吃飯、掙工分賭運氣。對比鄉下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已經是很好的生活了。
下班鈴一響，所有人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成群結隊往職工宿舍走。原本安靜的宿舍樓瞬間熱鬧起來，人聲吵吵嚷嚷的。
八人宿舍里，室友們個個手裡攥著剛發的工資和票證，圍在木桌邊不停念叨，全是過日子的瑣碎算計。
「可算發錢了，這一個月真是熬得人累。」
「這三十幾塊看著不少，買點零碎東西添點生活用品，根本剩不下多少。」
「最頭疼的還是票，油票摳得要命，炒菜就敢滴一兩滴 布票更難攢大半年才能湊夠做一身粗布衣裳。」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每一句都透著拮据。這年頭物資緊張，誰都不敢浪費半點東西，一分錢、一張票都要掰著手指頭用。
林初夏坐在床邊收拾自己的東西，靜靜聽著她們聊天，心裡已經敲定了計劃。
這周周六廠里正常放假，不用加班，剛好可以回一趟紅旗大隊。
她進廠整整一個月，一次老家都沒回過。
原主家裡條件不好，爹娘年紀大了，天天起早貪黑下地掙工分，半點不敢偷懶。兩個哥嫂也也一樣，拼了命掙工分全家都靠勞力死撐。一年四季吃的都是粗糧黑饃、寡淡鹹菜，鍋里常年不見油水，一年到頭很難吃上一頓正經帶肉的飯菜，日子過得是真苦。
她現在在印刷廠站穩了腳跟，趁著放假回去一趟看看家裡。
活過兩輩子，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年代的生存規則。
人人都窮人人都缺吃少穿，但凡誰手裡露出一點好東西，立馬就會被盯上。眼紅、閒話、猜忌接踵而至，沒必要給自己招惹多餘的麻煩。
更別說宿舍八個人擠在一間小屋子，私密性極差，喘氣都能互相聽見。豬肉味道重、油氣大，只要提前拿出來，根本藏不住，一聞就能猜到。到時候室友追問不休，傳開了更是麻煩，完全得不償失。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在宿舍暴露任何東西。
系統空間恆溫密封，保鮮又無味，放肉不腥、放面不潮，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分寸拿捏得極穩，一點不張揚也不貪心。
只從空間裡取了一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肉質新鮮，肥瘦層次均勻，不膩不柴，最適合家裡燉菜、炒肉解饞。又取了兩斤上等精白面，細膩雪白，和村里粗糙刺嗓子的雜糧面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就這點東西，已經很難得了。帶回家夠一家人踏踏實實吃頓好的，改善伙食補補油水。
轉眼就到了周六清晨。
天剛蒙蒙亮，天邊泛著淡淡的魚肚白，整個廠區安安靜靜的，沒有往日上班的喧鬧。宿舍里的室友們難得放假，全都睡得昏沉，屋裡全是均勻安穩的呼吸聲，沒人醒過來。
林初夏輕手輕腳起身，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鬧出動靜吵醒別人。她簡單用涼水洗了把臉，梳理好頭髮。
確認四下無人清醒，她才用意念悄悄作業系統，分裝物資。五花肉用油紙仔細包裹兩層，精白面裝進厚實的小布袋子，反覆繫緊袋口，防止路上顛簸撒漏。
收拾妥當，她從床底拖出那隻從老家帶來的舊竹籃。竹籃用了好幾年，邊緣磨得發白起毛，外觀老舊普通，平時只用來裝毛巾、肥皂雜物。
她鋪了幾張廠里廢棄的舊報紙墊底，將裹好的豬肉放在最底層，白面布袋擺在中間，最上方蓋住一件洗得發白、邊角磨損的舊工裝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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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好一切，她拎著竹籃輕輕帶上門，直奔廠區大門口的班車停靠點。
沒等多久，那輛熟悉的老式班車嘎吱嘎吱開了過來，車身鏽跡斑駁，漆面掉得七零八落，看著老舊又笨重。
車一停，等候的村民、工人一擁而上擠車。狹小的車廂瞬間被塞滿，座位搶得一乾二淨，連狹窄的過道都站得滿滿當當，人擠人、挨人靠人，悶熱又壓抑。
林初夏順著人流擠到車廂角落站穩，把竹籃牢牢護在腳邊，小心翼翼護著，生怕被來往的人磕碰、擠壓。
從廠區通往鎮上的整條路，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路況極差。車子一路不停顛簸搖晃，時不時猛地頓挫一下，全車人跟著東倒西歪。車窗封閉不嚴，行車帶起的塵土一個勁往車裡灌，沒一會兒，所有人的肩頭、頭髮上都落了一層細細的灰。
就這樣晃晃悠悠折騰了足足兩個多小時，班車才終於緩緩停靠在鄉鎮終點站。
車門打開，眾人紛紛下車透氣，一個個腿酸腳麻滿臉灰土，總算擺脫了一路的煎熬顛簸。
鎮上沒有通往村子的車，想要回紅旗大隊，剩下的路程只能靠步行。需要走半個鐘頭彎彎曲曲的田埂小路，田埂狹窄濕滑，兩側挨著水田和莊稼地，稍不留意就容易踩進泥窪，走起來必須格外小心。
林初夏簡單活動了一下僵硬發酸的腿腳，拎著竹籃順著田埂慢慢往前走。
慢悠悠走了半個鐘頭，跨過數道田壟，村口那棵標誌性的老槐樹終於映入眼帘。
樹下坐著幾位早起納涼嘮嗑的村里老人，搖著破舊蒲扇，眼神一掃，立馬就認出了她。
「這不是老林家的初夏嗎？進城上班之後，這是頭一回回村吧？」
「果然進了國營廠就是不一樣，氣色好多了，看著也精神利落！」
林初夏笑著停下腳步，挨個應聲回話，半點沒有進城上班就驕傲擺架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