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刻意挑刺？專業碾壓堵死非議
預考結束第二天，進修班的集體作品講評課準時開始。
按照秦老的安排，全班學員把本次預考的長卷作品依次鋪開擺放，大家輪流觀摩，互相提意見、找問題。趁著進修最後一周，每個人都根據講評的建議調整結業作品，修改後的成果會一併放進檔案，跟著結業材料轉回各自的原單位。
大教室里一字排開各式各樣的畫作，題材大多相近，公社曬穀場、村口供銷社、田間春耕，都是很常規的選題，看久了難免覺得雷同。
靠窗的位置單獨鋪開林初夏那幅《新歲山河，百業新生》，一擺出來，和周圍畫作的差距一眼就能看見。構圖的層次、畫面里鮮活的煙火氣息，完全不在同一個水準。
一上午，學員陸續上前細看，低聲交流，大多都是真心感慨這幅畫的厲害。
只是人群里，學員李磊一直站在側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憋著一股彆扭。
他是市區文化館送過來進修的，來之前在本地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心氣本就高。原本以為這次進修，自己能穩穩排在前列，可這半個多月的幾次練習和摸底，每次對比下來，他的作品都壓不住林初夏。
這次預考更是如此，林初夏拿了滿分第一，作品直接報送省展參評。反觀他自己，作品構圖鬆散，人物動態處理得生硬，最後只拿到中等成績。
巨大的落差堆在心裡，越看越不是滋味。
不少人圍在長卷旁邊讚嘆，討論昨天大風掀畫、臨場補救的事情，一聲聲誇讚落進李磊耳朵里，心底的不甘慢慢壓不住。
憑什麼一個從縣城文化館過來的人，可以拿到這麼多機會？
他苦練這麼多年，到頭來只能做陪襯。
等課間不少人還停留在畫作旁邊討論的時候，李磊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長卷跟前，擺出認真審視的模樣，目光在畫面上來回掃。片刻之後，他特意抬高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質疑。
「說實話，這幅畫看著場面宏大，仔細琢磨，問題其實不少。」
一句話落下，教室里細碎的交談聲瞬間停住。所有人轉頭望過來，臉上帶著詫異。
連秦老都高度認可、敲定送去省展的作品，還能挑出大毛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李磊身上。他享受這份關注，繼續往下說，一條條羅列自己的看法。
「第一，畫面場景堆砌太多。鄉村田野、城鎮街巷、工坊作坊還有學堂全都放在一卷，內容太雜，主題沒辦法集中。」
「第二，昨天匆忙修補過，局部的筆觸看著生硬，畫面整體氣韻銜接不上。」
「第三，整幅畫面填得滿滿當當，缺少留白。作畫講究留白表意，一味堆砌細節，看著熱鬧，反而缺少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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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條理清楚，一副看透畫作短板的樣子，末了又淡淡補上一句。
「我覺得，老師給的評價偏高了。真送到省里參展，評委的眼光更嚴苛，未必能看得上。」
這番話句句針對，隱隱懷疑秦老打分有偏向。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靜了下來。學員們彼此對視，有人遲疑，有人皺起眉頭。
趙文麗率先開口反駁：「這個說法不對，這幅畫的主題就是百業新生，串聯不同場景本來就是創作的核心思路，不是雜亂堆砌，是為了展現完整的時代面貌。」
蘇曉燕也跟著附和：「昨天修補我們全都親眼看著，修補的地方銜接得很自然，根本看不出痕跡，哪裡來的筆觸生硬？」
兩人開口維護，但李磊並不認同，輕輕哼了一聲。
場面一時僵持。有些學員心裡開始猶豫，李磊學畫時間久，又是市區來的，講出來的理論聽著像那麼一回事。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秦老抱著講義走進教室，一進門就察覺到屋裡氣氛不對勁。
他掃了一眼眾人，開口問道：「怎麼了？」
旁邊一個學員小聲，把剛剛爭執的內容複述一遍。
聽完之後，秦老沒有立刻動怒，看向李磊，語氣平靜：「你繼續說，把你的想法完整講完。」
見老師沒有直接反駁，李磊膽子更大，把剛才的觀點重新說了一遍，收尾依舊堅持：「老師，我不是針對誰，只是客觀看這幅畫。題材散亂、筆觸僵硬、畫面太滿，達不到省展沖獎的水準，這次評分有些寬鬆。」
他篤定自己抓住了畫作的漏洞，只要把問題點透，就能證明這個滿分的含金量不足。
全班都安靜下來，等著秦老給出結論。
秦老聽完，緩緩搖頭，開口反問，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你說題材雜亂？這幅畫的立意，是展現當下百業向榮的時代風貌。從鄉野農耕，到城鎮手工業，再到普通人讀書求知，多場景串聯，是長卷敘事的手法，一層一層烘托主題。」
「這叫層層遞進，不是雜亂。你習慣畫單一小景，看不懂長卷的敘事邏輯，不是畫的問題，是眼界還沒有打開。」
一句話，推翻他第一個質疑。
李磊臉色微微發僵，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秦老繼續往下講：「你說修補之後筆觸生硬，氣韻不順？」
「昨天突發大風，留給她補救的時間很短。換作旁人，大概率只會越補越亂。她保住整體構圖不動，借著修補調整光影，強化人物動態，局部的質感甚至超過初稿。」
「你只盯著『修補』這件事挑毛病，看不到臨場創作的難度，是理解不到位。」
緊接著回應最後一點質疑。
「你說畫面太滿，缺少意境？省展畫作分很多門類。寫意山水追求留白簡約，而這一幅屬於時代紀實長卷。紀實創作，追求的就是人間萬象，煙火飽滿。」
「拿寫意畫的評判標準，硬套紀實作品，本身就是評判邏輯錯位。」
接連三段回應，專業清晰，直接把李磊的挑刺全部駁回。
教室里的學員一下子就想通了。不是畫作有缺陷，是李磊拿錯了評判標準，硬要在雞蛋裡面挑骨頭。
秦老目光落在臉色發白的李磊身上，語氣依舊平穩：「學畫，技法要練，眼界要拓寬，心態同樣重要。」
「技法和眼界可以慢慢打磨，可如果心裡存著偏見，見不得別人出彩，很難再往上走。你不是看不懂這幅畫，是不甘心別人的成績超過你。」
直白一句話，點破他心底的想法。
李磊耳根瞬間漲紅，手足無措，頭不自覺低下去。全班都看得明白，他不是客觀評畫，是心裡失衡，刻意找話打壓。
秦老沒有過多苛責羞辱，當眾給出定論：「《新歲山河，百業新生》立意、構圖、技法，還有臨場應變的處理，全部達標。滿分成績公正，報送省展的資格沒有水分。」
一句話，所有質疑就此止住。
沒有人再懷疑這幅畫的分量，也沒人再對林初夏的成績多說閒話。
整個過程，林初夏一直安靜站在一旁，沒有開口爭辯一句。旁人出言挑刺，她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急於辯解。
事實和專業評判擺在面前，多餘的爭執本就沒必要。
周圍的學員看著這一幕，心裡各有感觸。林初夏能一路走到現在，靠的不是老師偏愛，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功底和臨場判斷力。
講評會繼續往下進行。只是經過這件事之後，班裡再也沒人隨意開口質疑林初夏的作品。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服氣，也慢慢收斂起來。
剩下這段進修時光，大家都專心打磨各自的結業作品。
林初夏也回到畫旁，低頭琢磨秦老之前提到的微調建議，打算趁著空閒，一點點完善長卷細節，為送去省里參展做好準備。
按照秦老的安排，全班學員把本次預考的長卷作品依次鋪開擺放，大家輪流觀摩，互相提意見、找問題。趁著進修最後一周，每個人都根據講評的建議調整結業作品，修改後的成果會一併放進檔案，跟著結業材料轉回各自的原單位。
大教室里一字排開各式各樣的畫作，題材大多相近，公社曬穀場、村口供銷社、田間春耕，都是很常規的選題，看久了難免覺得雷同。
靠窗的位置單獨鋪開林初夏那幅《新歲山河，百業新生》，一擺出來，和周圍畫作的差距一眼就能看見。構圖的層次、畫面里鮮活的煙火氣息，完全不在同一個水準。
一上午，學員陸續上前細看，低聲交流，大多都是真心感慨這幅畫的厲害。
只是人群里，學員李磊一直站在側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憋著一股彆扭。
他是市區文化館送過來進修的，來之前在本地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心氣本就高。原本以為這次進修，自己能穩穩排在前列，可這半個多月的幾次練習和摸底，每次對比下來，他的作品都壓不住林初夏。
這次預考更是如此，林初夏拿了滿分第一，作品直接報送省展參評。反觀他自己，作品構圖鬆散，人物動態處理得生硬，最後只拿到中等成績。
巨大的落差堆在心裡，越看越不是滋味。
不少人圍在長卷旁邊讚嘆，討論昨天大風掀畫、臨場補救的事情，一聲聲誇讚落進李磊耳朵里，心底的不甘慢慢壓不住。
憑什麼一個從縣城文化館過來的人，可以拿到這麼多機會？
他苦練這麼多年，到頭來只能做陪襯。
等課間不少人還停留在畫作旁邊討論的時候，李磊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長卷跟前，擺出認真審視的模樣，目光在畫面上來回掃。片刻之後，他特意抬高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質疑。
「說實話，這幅畫看著場面宏大，仔細琢磨，問題其實不少。」
一句話落下，教室里細碎的交談聲瞬間停住。所有人轉頭望過來，臉上帶著詫異。
連秦老都高度認可、敲定送去省展的作品，還能挑出大毛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李磊身上。他享受這份關注，繼續往下說，一條條羅列自己的看法。
「第一，畫面場景堆砌太多。鄉村田野、城鎮街巷、工坊作坊還有學堂全都放在一卷，內容太雜，主題沒辦法集中。」
「第二，昨天匆忙修補過，局部的筆觸看著生硬，畫面整體氣韻銜接不上。」
「第三，整幅畫面填得滿滿當當，缺少留白。作畫講究留白表意，一味堆砌細節，看著熱鬧，反而缺少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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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條理清楚，一副看透畫作短板的樣子，末了又淡淡補上一句。
「我覺得，老師給的評價偏高了。真送到省里參展，評委的眼光更嚴苛，未必能看得上。」
這番話句句針對，隱隱懷疑秦老打分有偏向。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靜了下來。學員們彼此對視，有人遲疑，有人皺起眉頭。
趙文麗率先開口反駁：「這個說法不對，這幅畫的主題就是百業新生，串聯不同場景本來就是創作的核心思路，不是雜亂堆砌，是為了展現完整的時代面貌。」
蘇曉燕也跟著附和：「昨天修補我們全都親眼看著，修補的地方銜接得很自然，根本看不出痕跡，哪裡來的筆觸生硬？」
兩人開口維護，但李磊並不認同，輕輕哼了一聲。
場面一時僵持。有些學員心裡開始猶豫，李磊學畫時間久，又是市區來的，講出來的理論聽著像那麼一回事。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秦老抱著講義走進教室，一進門就察覺到屋裡氣氛不對勁。
他掃了一眼眾人，開口問道：「怎麼了？」
旁邊一個學員小聲，把剛剛爭執的內容複述一遍。
聽完之後，秦老沒有立刻動怒，看向李磊，語氣平靜：「你繼續說，把你的想法完整講完。」
見老師沒有直接反駁，李磊膽子更大，把剛才的觀點重新說了一遍，收尾依舊堅持：「老師，我不是針對誰，只是客觀看這幅畫。題材散亂、筆觸僵硬、畫面太滿，達不到省展沖獎的水準，這次評分有些寬鬆。」
他篤定自己抓住了畫作的漏洞，只要把問題點透，就能證明這個滿分的含金量不足。
全班都安靜下來，等著秦老給出結論。
秦老聽完，緩緩搖頭，開口反問，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你說題材雜亂？這幅畫的立意，是展現當下百業向榮的時代風貌。從鄉野農耕，到城鎮手工業，再到普通人讀書求知，多場景串聯，是長卷敘事的手法，一層一層烘托主題。」
「這叫層層遞進，不是雜亂。你習慣畫單一小景，看不懂長卷的敘事邏輯，不是畫的問題，是眼界還沒有打開。」
一句話，推翻他第一個質疑。
李磊臉色微微發僵，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秦老繼續往下講：「你說修補之後筆觸生硬，氣韻不順？」
「昨天突發大風，留給她補救的時間很短。換作旁人，大概率只會越補越亂。她保住整體構圖不動，借著修補調整光影，強化人物動態，局部的質感甚至超過初稿。」
「你只盯著『修補』這件事挑毛病，看不到臨場創作的難度，是理解不到位。」
緊接著回應最後一點質疑。
「你說畫面太滿，缺少意境？省展畫作分很多門類。寫意山水追求留白簡約，而這一幅屬於時代紀實長卷。紀實創作，追求的就是人間萬象，煙火飽滿。」
「拿寫意畫的評判標準，硬套紀實作品，本身就是評判邏輯錯位。」
接連三段回應，專業清晰，直接把李磊的挑刺全部駁回。
教室里的學員一下子就想通了。不是畫作有缺陷，是李磊拿錯了評判標準，硬要在雞蛋裡面挑骨頭。
秦老目光落在臉色發白的李磊身上，語氣依舊平穩：「學畫，技法要練，眼界要拓寬，心態同樣重要。」
「技法和眼界可以慢慢打磨，可如果心裡存著偏見，見不得別人出彩，很難再往上走。你不是看不懂這幅畫，是不甘心別人的成績超過你。」
直白一句話，點破他心底的想法。
李磊耳根瞬間漲紅，手足無措，頭不自覺低下去。全班都看得明白，他不是客觀評畫，是心裡失衡，刻意找話打壓。
秦老沒有過多苛責羞辱，當眾給出定論：「《新歲山河，百業新生》立意、構圖、技法，還有臨場應變的處理，全部達標。滿分成績公正，報送省展的資格沒有水分。」
一句話，所有質疑就此止住。
沒有人再懷疑這幅畫的分量，也沒人再對林初夏的成績多說閒話。
整個過程，林初夏一直安靜站在一旁，沒有開口爭辯一句。旁人出言挑刺，她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急於辯解。
事實和專業評判擺在面前，多餘的爭執本就沒必要。
周圍的學員看著這一幕，心裡各有感觸。林初夏能一路走到現在，靠的不是老師偏愛，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功底和臨場判斷力。
講評會繼續往下進行。只是經過這件事之後，班裡再也沒人隨意開口質疑林初夏的作品。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服氣，也慢慢收斂起來。
剩下這段進修時光，大家都專心打磨各自的結業作品。
林初夏也回到畫旁，低頭琢磨秦老之前提到的微調建議，打算趁著空閒，一點點完善長卷細節，為送去省里參展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