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特邀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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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安邦走回桌邊端起粗瓷大碗,抄起筷子,十幾個餃子連湯帶水被他三口兩口吃下肚。

  肖定國走到那台報廢坦克負重輪改裝的機器前,拔掉牆上的插頭讓齒輪咬合聲停下,隨後從帆布工具包里拽出一塊厚帆布,嚴嚴實實蓋在機器上。

  肖知夏端著裝有十幾個白胖餃子的小鐵盆走到院子裡。

  「黑豹,看家。」肖知夏發出一個低頻音節。

  重型軍犬黑豹搖著尾巴湊過來,大口吞咽鐵盆里的食物。

  兩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停在胡同口。

  肖墨林拉開車門,護著林笙先上車,七個孩子分坐兩輛車。

  輪胎碾壓積雪,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晰。

  車廂里暖氣開得充足,肖文淵坐在後排翻開戰術筆記本,借著路燈的光,手裡的中華牌鉛筆在紙面上快速划動。

  「今晚大會堂安保級別是特級。」肖文淵頭也沒抬,語速平穩,「外圍布置了三個暗哨排,四個制高點安排了狙擊手。入場需要經過兩道嚴格的人工搜身崗。四哥,你的三棱軍刺藏不住。」

  肖破敵靠在車窗邊,雙手抱在胸前。

  「留在家裡了。」肖破敵語調生硬,「今晚是去看戲,不殺人。」

  肖安邦坐在副駕駛雙臂環抱閉目養神,身上那件單薄的軍綠線衣被緊實的肌肉撐得緊繃。

  肖語冰坐在中間清了清嗓子,收音機里那種帶有雜音的播音員腔調,直接從她嘴裡飄了出來。

  「各位首長,各位同志,春節慰問演出即將開始。請大家有序入場,不要大聲喧譁。」

  負責開車的警衛員手一抖差點讓方向盤打滑,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車裡根本沒有收音機。

  肖語冰見狀咧嘴笑出聲。

  大會堂門前燈火通明,積雪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紅地毯從台階一直鋪到大廳。

  兩輛吉普車停在台階下。

  肖墨林推開車門大步邁下車,穿著筆挺的軍裝常服,肩章在燈光下反光,眉心那道傷疤透著化不開的煞氣。

  林笙跟在他身側,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列寧裝,長發盤在腦後,手裡拎著那個形影不離的舊帆布挎包。

  七個孩子按身高排成一列,跟在父母身後。

  警衛營營長快步迎上來。

  「肖總教官,林總工,裡面請。」營長行了個標準的軍禮,態度極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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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墨林回禮,帶著家人走上台階。

  過搜身崗時警衛員從上到下仔細摸排,輪到肖安邦時,警衛員看著他那異於常人的體格咽了口唾沫。

  肖安邦攤開雙手,除了布料什麼都沒有,警衛員鬆了口氣直接放行。

  穿過前廳,迎面走來幾位掛著將星的高級軍官。

  領頭的正是李長勝少將,在沙盤推演上被肖文淵殺得全軍覆沒的那位。

  李長勝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肖家九口,視線落在肖文淵身上時眼角止不住抽動。

  「肖總教官。」李長勝主動抬手敬禮,「林總工。」

  肖墨林點頭回禮。


  「李將軍,」肖文淵嗓音平穩,「上周你們在漠北04號高地的演習報告我看過。裝甲三營在過河時履帶接地比計算有誤,若是實戰遇到凍土層融化,你們會損失三十輛坦克。」

  李長勝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那份報告昨天才交上去,連參謀部都沒挑出毛病,竟被這半大孩子一語點破死穴。

  「受教。」李長勝乾巴巴地擠出兩個字,趕緊帶著人讓開路。

  走進主宴會廳,吊燈灑下耀眼的光,圓桌整齊排開。

  肖家的位置在第二排正中,屬於真正的核心區域。

  剛落座,周圍的目光全聚了過來。

  裝甲兵研究所所長孫長征端著茶杯坐在第三排,正準備喝水時餘光掃到肖定國和肖破敵,手腕一抖將茶水灑在了手背上。

  他偏過頭,壓低嗓音對旁邊的政委嘀咕。

  「01號院那幾個活閻王來了。烏蘇里江冰面上,那台59改把蘇聯人打出心理陰影。這倆小子手搓高壓電容,直接熔了對面的電台。今晚誰敢惹他們,純屬找不自在。」

  政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連點頭。

  陳老坐在第一排主桌,轉過頭沖肖墨林和林笙招招手,笑得滿臉和藹。

  舞台上,大紅幕布緩緩拉開。

  報幕員拿著麥克風走出來,字正腔圓地報出第一個節目。

  歌舞,合唱,相聲。

  節目單發到每張桌子上。

  肖語冰手指戳著紙面,一行行往下看。

  「第九個節目,川劇變臉。」肖語冰念出聲,「還有半小時。」

  肖心瑜坐在林笙旁邊,小手抓著一塊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她忽然停下咀嚼的動作,轉頭看向舞台右側那道厚重的紅色幕布後方。

  一個幹事提著急救藥箱慌張跑過。

  肖語冰眼珠轉了轉,悄悄從椅子上滑下去拽了拽肖安邦的袖子。

  「大哥,陪我去趟廁所。」

  肖安邦放下茶杯站起身。

  肖墨林正和軍區首長交談,林笙餘光掃見兩個孩子的背影,低聲交代一句:「別惹亂子,早點回來。」

  肖安邦點頭,護著妹妹往後台走。

  兩人繞過走廊避開執勤的警衛,直接鑽進後台通道。

  此時的後台亂成了一鍋粥。

  文工團團長李保國急得直搓手,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響。

  行軍床上,變臉演員小王捂著右下腹疼得直打滾,臉上畫著的油彩被汗水沖得一塌糊塗。

  隨隊軍醫按著小王的肚子,臉色鐵青。

  「闌尾穿孔!必須馬上手術!」軍醫抬起頭衝著李保國吼,「再拖下去引發腹膜炎,人就沒了!」

  「救護車叫了沒!」李保國衝著旁邊的幹事大吼。

  「叫了!雪太大,路面結冰,救護車堵在長安街上了!」幹事急得眼圈發紅。

  李保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兩個節目,就輪到川劇變臉。

  「開天窗了!」李保國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道具箱上,震得上面的頭面叮噹響。

  他咬著牙,眼底全是絕望。

  陳老點名要看的節目,也是今晚唯一的傳統戲法。現在主角站都站不穩,他拿什麼頂上去?隨便找個人上去唱支歌?那叫重大演出事故!

  「團長,要不我去跟報幕員說一聲,把節目撤了。」幹事小聲提議。

  「撤了?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李保國指著幹事的鼻子,「下面坐著全軍的高級將領!節目單都發出去了,你現在撤,我的前程還要不要!」

  肖語冰從門框邊探出腦袋,大眼睛眨了眨。

  「團長,我能頂。」

  肖語冰清了清嗓子,用小王那帶有濃重川音的嗓子開口。

  李保國驚得後退半步,後背撞在牆上。

  他看看躺在床上的小王,又看看站在門口的小丫頭。

  聲音一模一樣,連那種強忍疼痛倒吸涼氣的尾音都分毫不差。

  「哪來的小孩!出去!」李保國皺起眉頭,伸手去推肖語冰。

  肖安邦往前跨出一步,擋在妹妹身前。

  他個頭不高,肩寬背厚,整個人立在那穩如磐石。

  「01號戰略院,肖安邦。」肖安邦報出名號,嗓音平穩。

  李保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01號院?那個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的肖家?

  李保國咽了口唾沫。他惹不起這家人,軍區里誰不清楚這幾個孩子個個都是活閻王,連材料部的吳建國都被他們送進去踩縫紉機了。

  但這是全軍春節慰問演出!

  「胡鬧!」李保國壓著火氣,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這是正式演出!你們會變臉?」

  肖語冰從肖安邦背後走出來,走到道具桌前拿起一個畫著關公的臉譜面具。

  「變臉不會。」肖語冰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小白牙,「但我會口技,我大哥會胸口碎大石。」

  肖安邦面無表情,左右看了一圈走到牆角。

  牆角堆著幾塊修繕舞台剩下的實心花崗岩石磚,每塊都有三十斤重。

  肖安邦單手抓起一塊石磚,五指發力。

  刺耳的碎裂聲在後台傳出,堅硬的花崗岩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石屑簌簌掉落砸在木地板上。

  肖安邦隨手把捏出指印的石磚扔回牆角。

  沉悶的撞擊聲讓地板震了三震。

  李保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徒手捏碎花崗岩?這是人幹的事?

  肖語冰清了清嗓子,嘴唇微動。

  衝鋒號的聲音在狹小的後台激盪,嘹亮激昂,穿透力極強。

  接著是密集的重機槍掃射聲,子彈殼掉落在青石板上的清脆聲響,炮彈落地的轟鳴聲。

  幾個幹事嚇得抱頭蹲在地上,以為敵軍打進大會堂了。

  李保國四下張望,連個錄音機都沒看見。

  所有聲音,全是從這小丫頭嘴裡發出來的。

  「怎麼樣?」肖語冰換回自己的聲音,笑眯眯地看著李保國,「夠不夠熱鬧?」

  李保國腦子裡天人交戰。

  節目開天窗他要挨處分,讓這倆孩子上去,搞砸了他還是得挨處分。

  但01號院的名頭擺在這,這小丫頭的口技,這半大孩子的硬氣功,定能鎮住場子。

  「還有一分鐘!」前台報幕員跑進來,滿頭大汗,「變臉準備好了沒!」

  李保國咬咬牙,死馬當活馬醫。

  「改報幕詞!」李保國一把揪住報幕員的領子,眼睛通紅,「特邀節目!01號戰略院,口技與硬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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