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腦幹禁區的微創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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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有德雙臂用力抱緊牛皮紙袋,下巴揚得老高。

  宋建業雙眼猩紅,豁然轉身。他一把抓住紙袋邊緣,粗暴地往下狠拽。

  「拿來!」宋建業嗓音乾澀,額頭青筋暴突,硬生生從李有德懷裡摳出病歷。

  李有德踉蹌半步,他整理著被拽歪的白大褂領口,咬緊後槽牙。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宋建業非要把親爹送上斷頭台,這口黑鍋總院肯定不背。

  宋建業雙手捧著厚重的病歷和幾張泛黃的X光片,遞到林笙面前。

  雙手抖得猶如篩糠。

  林笙沒接病曆本,單手抽出那兩張X光片。

  院子裡光線昏暗,只有屋檐下那盞六十瓦的白熾燈。

  林笙將片子舉過頭頂,迎著燈光。

  李有德站在三步外,冷嗤出聲。看片子不用閱片燈,對著個昏黃的破燈泡能看出什麼?

  延髓橋腦溝的血管網密如蛛絲,總院最頂尖的西德蔡司顯微鏡都只能看個大概。這女人完全在裝模作樣。

  「腫瘤壓迫延髓右側面,侵犯迷走神經三角。」林笙語速極快,視線在膠片上快速移動,「供血動脈來自小腦下前動脈分支。顱內壓……」

  「三十四毫米汞柱。」

  一道毫無起伏的童音從林笙腿邊傳出。

  七娃肖文淵坐在門檻上。他手裡捏著那支中華牌鉛筆,戰術筆記本平攤在膝蓋上。鉛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長串複雜的流體力學公式。

  「根據腦脊液回流阻力與血管受壓形變率。」肖文淵頭都沒抬,「十分鐘內,顱內壓將突破四十。腦疝不可逆。」

  李有德雙眼圓瞪。

  他緊盯眼前這個身形還沒長開的毛孩子。這組數據是總院六個專家會診了三個小時才推算出來的臨界值。

  這小崽子看了一眼片子,心算出來了?瞎貓碰上死耗子!定是瞎矇的!

  「把人抬進來。」林笙把片子扔回病歷袋,轉身走向西廂房。

  「慢著!」李有德跨前一步,指著那扇斑駁的木門,「林同志,你懂不懂基本的外科常識?腦幹手術對無菌環境的要求是極高的!你這破房子裡全是灰塵和細菌,切開硬腦膜的剎那,顱內感染就能要了宋部長的命!」

  「二哥。」肖破敵靠在廊柱上,轉著手裡的三棱軍刺,頭偏向屋檐下。

  肖定國把手裡的遊標卡尺揣進兜里。他站起身,走到西廂房門前。粗糙沾著機油的小手握住門把,用力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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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尖銳的軸承摩擦聲。

  木門背後,是一道厚重的透明聚碳酸酯隔離簾。

  帘子後方,一台用廢棄蘇聯航空發動機外殼改裝的重型風機正在低頻運轉。嗡嗡的轟鳴聲沉悶有力。

  「西德K-77型高壓靜電發生器做初效過濾。」肖定國拍了拍門框上的金屬管道,「核心濾網用的是高純度單晶矽蝕刻板,外加三層碳化鎢拉絲編織網。室內氣壓比外界高出零點二個標準大氣壓。」

  肖定國轉頭,直視李有德。

  「這是正壓百級無塵室。空氣潔淨度比你們總院那間漏風的手術室,高出三百倍。」

  李有德喉嚨里猶如塞了一把乾草。他盯著那套造型狂野卻運轉精巧的工業級過濾系統,嘴唇直哆嗦。

  用單晶矽和碳化鎢做濾網?這群人瘋了嗎?這造價抵得上半個總院的設備採購款!

  「還愣著幹什麼?」肖墨林冷硬的嗓音響起。

  宋建業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衝出院門。

  兩分鐘後。

  四名警衛員抬著軍用擔架,腳步匆忙地跨進四合院。

  擔架上,宋部長面如金紙,口鼻罩著簡易呼吸機。胸腔的起伏微弱得難以察覺。

  林笙已經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特製手術服。布料表面泛著金屬光澤,那是肖定國用防靜電碳化鎢混紡材料手搓的。

  擔架被推進西廂房。

  強光亮起。

  屋頂上,八塊經過精確計算角度的廢棄雷達透鏡,將高頻鹵素燈的光束完美聚焦在手術台正中央。

  光線慘白刺眼,沒有半分陰影。

  李有德硬著頭皮跟進隔離簾。他站在黃線外,雙手緊抓白大褂的下擺。

  他倒要看看,沒有超聲吸引器,沒有雙極電凝鑷,這女人怎麼切開腦幹!

  「高壓二百二,低壓一百六。心率一百三。」肖文淵站在監護儀旁,語速平穩地報數。

  「心衰邊緣。」林笙站在手術台前。

  她沒有要手術刀。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肖破敵站在一旁,快速遞上一個暗灰色的金屬盒。

  盒子彈開,裡面整齊排列著長短不一的烏金玄針。

  林笙指尖捏起一枚三寸長的玄針。針尖在無影燈下沒有反光,透著陣陣幽冷的銳芒。

  李有德張大嘴巴。

  中醫針灸?在開顱手術前搞針灸?這是對現代醫學的侮辱!

  林笙手腕翻轉,玄針準確刺入宋部長頭部的百會穴。

  緊接著是風池、啞門。

  針尾輕顫,林笙指尖在針尾上極速彈擊。

  李有德剛想開口嘲諷,視線掃過旁邊的血壓監護儀,雙腳釘在原地。

  「高壓降至一百二。心率八十五。顱內壓回落至二十。」肖文淵報數。

  李有德後背的冷汗眨眼間浸透了白大褂。

  怎麼可能?三根破針阻斷了頸內動脈的異常血流?

  血流動力學常識被徹底顛覆,三根金針製造的局部低壓區,效果比任何進口靜脈降壓藥都要霸道。

  「破敵,開顱。」林笙聲音平穩。

  肖破敵上前一步。他手裡拿著一把造型怪異的微型電鑽。鑽頭通體烏黑。

  「廢棄穿甲彈彈芯車出來的碳化鎢鑽頭。」肖破敵語氣平淡,「轉速每分鐘三萬轉。塗了液態鎵散熱。」

  滋——

  電鑽接觸顱骨,沒有骨屑飛濺和焦糊味。

  碳化鎢鑽頭以摧枯拉朽卻異常平穩的姿態,在三秒內準確卸下了一塊兩厘米見方的骨瓣。

  李有德呼吸停滯。

  總院的開顱電鑽,鑽穿這塊骨頭至少需要三分鐘,還要持續用生理鹽水降溫。

  這小子手裡的玩意兒,切骨頭簡直猶如切豆腐!

  硬腦膜暴露。林笙接手。

  「顯微鏡。」

  肖定國拖過一台自製的懸臂式顯微鏡。鏡頭是高純度石英玻璃手工打磨的。

  林笙低頭,雙眼湊近目鏡。

  「手術刀。」

  肖破敵遞上一把刀片。刀柄是粗糙的生鋁,前端那片刀刃薄得透光。

  「微米級特種鎢鋼刀片。刃口厚度零點零零二毫米。」肖破敵報出數據。

  李有德緊盯林笙的手。

  那雙手極穩,在顯微鏡的高倍放大下,哪怕是呼吸引起的肌肉微顫,都會被放大成致命失誤。

  刀鋒划過硬腦膜,灰白色的腦幹組織暴露在強光下。

  李有德屏住呼吸,額頭布滿冷汗。延髓!那是人體的生命中樞。

  心跳、呼吸、血壓全靠這不到兩厘米的區域控制。

  那個暗紅色的腫瘤,猶如一隻醜陋的水蛭,牢牢纏繞在迷走神經三角上。

  周圍布滿了細如髮絲的微血管。

  只要切偏零點一毫米,宋部長就會當場斃命台上。


  她左手拿著一把醫用精鋼鑷,穩穩挑起腫瘤邊緣。

  右手捏著那把微米級鎢鋼刀,刀鋒以極小的幅度,切斷粘連的蛛網膜。

  「心率一百一。出現室早。」肖文淵看著波形圖,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牽拉腫瘤引發了心血管中樞的應激反應。

  「穩住。」林笙頭也不抬。

  李有德在黃線外看得頭皮發麻,沒有雙極電凝止血,她全靠那把刀的鋒利度,在血管壁和腫瘤之間遊走!

  一根直徑不到零點五毫米的供血動脈橫在眼前。

  林笙手腕微壓,刀鋒貼著動脈壁滑過,準確切斷了腫瘤的根部。

  沒有出血。

  李有德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怎麼可能不出血?

  他快速轉頭,看向插在宋部長頭頂的那三根烏金玄針。

  截脈斷流!那三根針硬生生鎖死了這片區域的毛細血管血供,這完全脫離了現代醫學的範疇,這是神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西廂房裡只有風機沉悶的轟鳴和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

  肖破敵持續遞上止血棉。肖定國調整著無影燈的角度。

  三個小時後。

  林笙手腕一挑,那個直徑兩點三厘米的暗紅色腫瘤,被完整地剝離出來,扔進旁邊的狄托盤裡,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李有德引以為傲的三十年臨床信仰徹底崩塌,他三十年的神經外科臨床經驗,他引以為傲的西德進口設備,在此時被這把手搓的鎢鋼刀和幾根中醫金針砸得粉碎。

  「心率七十二。高壓一百一。呼吸自主恢復。」肖文淵合上戰術筆記本,鉛筆插回兜里。

  林笙直起身。她拿過肖破敵遞來的四號帶針滑線。

  連續褥式縫合。

  針尖在硬腦膜上快速穿梭,針距和邊距準確得好似機器列印。

  打結,剪線。

  林笙拔出那三根烏金玄針。監護儀上的波形圖出現了一次輕微的波動,隨即恢復成完美的竇性心律。

  「手術結束。」

  林笙摘下手套,扔進醫療廢棄物桶里。她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李有德一眼,大步走出隔離簾。

  天井裡。宋建業猶如一頭困獸,在青磚上瘋狂踱步。

  肖墨林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個搪瓷缸,連水皮都沒晃一下。

  肖安邦提著精鋼工兵鏟,宛如門神一樣杵在院門口。

  西廂房的門推開。林笙走出來。

  宋建業大步撲上去,雙腿一軟,直接砸在台階下。

  「林總工……」宋建業嗓音劈裂,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成句。

  「人活了。」林笙語氣平穩,「腫瘤完整剝離,沒有傷及神經,腦水腫已經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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