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截胡戰備磺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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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德發緊緊盯著眼前這個還沒桌子高的小娃娃。

  冷汗順著他下巴上的肥肉往下滴,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粗喘。

  「你胡說八道!」趙德發伸手去抓桌上的帳本,「一個小屁孩懂什麼批號!你這是污衊!」

  七娃往後退了半步,避開趙德發的手。

  「西北衛字第702號,出廠日期是去年十月五日。」七娃聲音平穩,沒有一絲起伏,「紅星公社供銷社櫃檯上的那批藥,連外包裝防潮紙上出廠時的壓痕,都在同一個位置。」

  七娃合上戰術筆記本,眼神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銳利。

  「盤尼西林是處方藥,供銷社根本沒有銷售資格。你們偽造了報損單,通過黑市渠道把救命藥賣給了地方倒爺。」七娃盯著趙德發的眼睛,「這是倒賣軍需物資罪。」

  趙德發雙腿發軟,雙手撐著桌面,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

  「林主任!」趙德發轉頭看向林笙,聲音嘶啞,「這孩子瞎編的!您不能信一個娃娃的話啊!」

  林笙坐在破舊的木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盤尼西林賣了。」林笙語氣極冷,仿佛結了冰,「那五十盒進口磺胺,還有兩箱高壓滅菌紗布呢?」

  趙德發拼命搖頭,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真毀了!那些真毀了!」趙德發咬死不認,「紗布全長毛了,磺胺也都結塊了!林主任,您要相信我啊!」

  三娃牽著大黃狗往前走了一步。

  「大黃。」三娃指著辦公桌後面,「去。」

  大黃狗掙脫牽引繩,直接竄到辦公桌後。它低著頭,鼻子貼著地磚來回嗅探。

  兩秒後,大黃狗停在趙德髮腳邊的一塊青磚上。

  「汪!」大黃狗衝著那塊青磚狂吠,兩隻前爪拼命刨地。

  趙德發臉色瞬間灰敗,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陳猛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趙德發。他拔出腰間的軍用匕首,順著青磚的縫隙狠狠插進去,用力一撬。

  青磚翻開,裡面赫然是一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

  陳猛把盒子拿出來,當著趙德發麵掀開蓋子。

  整整齊齊的十元「大團結」,塞得滿滿當當!粗略估計,至少有兩三千塊錢!在人均工資三十塊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買命的巨款!

  林笙站起身,走到趙德發麵前。

  「一個基層衛生院的院長,常年穿著打補丁的棉衣。」林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腳上穿著第一百貨的特供皮鞋,地磚下面藏著幾千塊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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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笙彎下腰,視線與趙德發平齊。

  「我再問最後一遍。」林笙聲音輕得可怕,「磺胺在哪?」

  趙德發渾身發抖,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血。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在……在公社倉庫。」趙德髮結結巴巴地開口,「黑市的老大嫌價格高,一直沒談攏。今天下午才定下來。」

  「什麼時候交易?」

  「今晚……今晚八點。」趙德發猛地抬起頭,滿臉祈求,「林主任,我全招了!您給我爭取個寬大處理吧!」

  林笙抬起手腕,掃了一眼手錶。

  七點四十分。

  「高強。」林笙直起身。

  門外的高強立刻跑進來:「到!」

  「帶兩個人,把趙德發和那個藥劑師綁了,鎖在辦公室里。」林笙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衛生院大門焊死,一隻蒼蠅都不准放出去。」

  「是!」高強抽出手銬。

  林笙轉頭看向陳猛,眼神殺意翻湧。

  「帶上傢伙。」林笙大步往外走,「去公社倉庫。」

  陳猛將那個裝滿現金的餅乾盒塞進帆布包,快步跟上。

  三娃牽著大黃狗,仰起頭問:「娘,我們去嗎?」

  「你們留在車裡,高強叔叔會保護你們。」林笙摸了摸三娃的頭,「看好弟弟。」

  七娃抱著戰術筆記本,乖巧點頭。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西北的戈壁灘。狂風夾雜著沙礫,打在人臉上生疼。

  BJ212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狂飆。沒有路燈,只有兩道昏黃的車燈撕開沉重的黑夜。

  陳猛坐在副駕駛,雙手緊緊握著一把五四式手槍。

  「主任,地方上的黑市倒爺都是些亡命徒。」陳猛盯著前方的路況,「他們手裡肯定有土製武器,咱們就兩個人,要不要叫地方公安支援?」

  林笙雙手握著方向盤,腳下油門踩到底。

  「來不及了。」林笙眼神冷厲,「等地方公安走完流程,物資早就被轉移了。前線的戰士還在等這批消炎藥救命,一盒都不能少!」

  吉普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在一個急轉彎後,猛地衝進了一條狹窄的土巷。

  巷子盡頭,是一排破舊的紅磚平房。這就是風口鎮的公社舊倉庫。

  林笙一腳踩死剎車,吉普車在距離倉庫後門五十米的地方穩穩停下。

  她熄滅車燈,拔下車鑰匙。

  「下車。」林笙推開車門。

  兩人借著夜色掩護,貼著牆根快速靠近倉庫後門。

  後門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破舊的手扶拖拉機。柴油發動機發出刺耳的「突突」聲,排氣管噴著黑煙。

  六個穿著厚重羊皮襖的男人,正把一個個木箱往拖拉機車斗里搬。

  借著拖拉機微弱的燈光,林笙清楚地看到,那些木箱的側面,印著鮮紅的十字標誌,下面還有「西北軍區後勤部制」的黑色油印字樣。

  正是那批失蹤的戰備磺胺和無菌紗布!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光頭男人站在拖拉機旁。他嘴裡叼著半根捲菸,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正囂張地指揮著手下。

  「動作快點!」刀疤臉吐出一口煙圈,聲音粗啞,「趙德發那個老東西催得急,今晚必須把貨運出鎮子。明早去省城交接,這一趟咱們能賺翻!」

  一個手下搬著箱子,喘著粗氣問:「老大,這可是軍區的貨。萬一被當兵的查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怕個屁!」刀疤臉一腳踹在那個手下屁股上,「天高皇帝遠!軍區那幫官老爺坐在辦公室里喝茶,誰管底下少沒少幾箱藥?就算查,也有趙德發在前面頂著!」

  林笙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頂不住了。」林笙聲音冷厲,瞬間穿透了拖拉機的噪音。

  刀疤臉一愣,手電筒的光柱猛地掃過來,直直打在林笙臉上。

  看到只是一個穿著舊軍大衣的女人,刀疤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張狂的笑聲。

  「喲,哪來的黃毛丫頭?」刀疤臉把菸頭吐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大半夜的不在家奶孩子,跑這兒來管大爺的閒事?」

  陳猛從林笙身後跨出一步,手裡的五四式手槍直接上膛。

  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聲,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西北軍區特戰團辦事!」陳猛厲聲大喝,「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東西,雙手抱頭蹲下!」

  幾個搬箱子的手下嚇了一跳,手裡的木箱差點掉在地上。

  刀疤臉眼皮一跳,但看著周圍漆黑的夜色和陳猛單槍匹馬的架勢,眼底閃過一抹凶光。人為財死,這批貨價值連城,他絕不可能吐出來。

  「特戰團?糊弄鬼呢!就你們兩個便衣也敢來截老子的胡?」刀疤臉吐掉菸頭,滿臉橫肉擰成一團,「兄弟們,荒郊野外的,做了他們誰也不知道!抄傢伙!」

  話音剛落,那五個手下立刻扔下木箱,從腰間抽出半尺長的殺豬刀和鐵棍。

  刀疤臉更是直接從破羊皮襖底下,掏出了一把自製的雙管土銃。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林笙的腦袋。

  「當兵的算個屁!」刀疤臉大拇指撥開擊錘,眼中凶光畢露,「老子這把槍里裝的全是鐵砂子,一槍下去,能把你們打成篩子!識相的趕緊滾,別逼老子見血!」

  陳猛臉色大變,就要舉槍射擊。

  林笙的動作比他更快!

  林笙的眼神冷到極致,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廢話,右手探入大衣內側,拔槍、上膛、平舉,一連串動作快出殘影。陳猛甚至還沒看清她的動作,震耳欲聾的槍聲已經撕裂了夜空!

  「砰!」

  子彈帶著灼熱的動能,精準無比地擊中了刀疤臉手裡那把土銃的槍管。

  劣質的生鐵槍管根本承受不住軍用子彈的恐怖衝擊力,直接從中間斷裂炸開!金屬碎片四下飛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刀疤臉發出一聲慘叫,雙手虎口瞬間撕裂流血,斷成兩截的土銃「噹啷」掉在地上。

  沒等刀疤臉反應過來,林笙已經動了。

  她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沖了出去。三步跨越五米的距離,直接突進到刀疤臉面前。

  林笙腰部扭轉,右腿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一記標準的軍體拳側踢,狠狠踹在刀疤臉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刀疤臉一百八十斤的壯碩身軀,就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手扶拖拉機的後輪胎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那五個拿著殺豬刀的手下,全都被這一幕嚇傻了。他們看著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老大,再看看舉著槍、面無表情如殺神般的林笙,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噹啷。」

  一把殺豬刀掉在地上。

  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鐵棍落地聲。

  五個手下齊刷刷地跪在泥地里,雙手抱著腦袋,拼命磕頭。

  「首長饒命!首長饒命!」

  「我們就是拿錢幹活的搬運工!這事跟我們沒關係啊!」

  林笙收起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她走到拖拉機旁,伸手掀開一個木箱的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鋁箔包裝的進口磺胺。

  「陳猛。」林笙轉過頭。

  「到!」

  「把人全綁了。」林笙指著地上的人,「連同這輛拖拉機和所有物資,全部押回軍區指揮所!」

  「是!」陳猛大聲應答,掏出隨身攜帶的尼龍扎帶,大步走向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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