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毒素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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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的老爺子,此刻乾癟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最嚇人的是,在他的喉結下方,竟然硬生生鼓起了一個雞蛋大小的紫黑色腫塊。

  這腫塊還在皮下微微蠕動,就像是有什麼活物被逼到了死角,正在拼命掙扎,想要重新鑽回五臟六腑里去。

  肖墨林站在半步開外,連大氣都不敢出。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攥成拳頭,手心裡全是冷汗。

  林笙的臉色也白得嚇人。

  這短短的幾十分鐘,比她在西北軍區連做三台大手術還要熬人。催動烏金玄針逼毒,不僅需要極高的專注力,更是在極大地透支她的體力。

  她額頭上的細汗已經匯聚成黃豆大小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深色的作訓服衣領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水漬。

  但她的眼神依然清亮如刀,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林笙深吸了一口氣,從指縫間捏出最後一根烏金玄針。這是九根針里最長、也是最粗的一根。

  「第九針,啞門!」

  林笙一聲低喝,右手手腕猛地一翻,黑色的長針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老爺子後頸的啞門穴。

  針尖入肉的瞬間,林笙的食指和拇指捏住針柄,以一種刁鑽的手法,快速提插捻轉。

  這是整個「引流陣」的最後一道閘門。

  「呃……」

  一直緊閉雙眼的老爺子,身體突然像觸電一樣繃直,喉嚨里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沉悶聲響。

  那個盤踞在喉結下方的紫黑色腫塊,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開!」

  林笙眼神一凜,捏著針柄的手指向上一提。

  「咳——!」

  一聲沉悶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撕裂出來的咳嗽聲響起。

  緊接著,「哇」的一聲。

  一口濃稠得像瀝青一樣的黑色毒血,從老爺子的嘴裡噴涌而出!

  這口血量極大,直接濺在了雪白的床單和被套上,觸目驚心。那血根本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深紫近乎純黑,並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那種味道,就像是一大堆熱帶植物在陰暗潮濕的地窖里腐爛了十幾年,聞一口就讓人胃裡翻江倒海,頭暈目眩。

  肖墨林見父親吐血,心臟一抽,本能地往前跨出一步,伸出雙手就想去扶住父親的肩膀。

  「別碰!」

  林笙厲聲喝止,同時左手一抬,用手背重重地擋在了肖墨林的胸口。

  肖墨林硬生生停住腳步,滿眼通紅地看著妻子。

  「這血有劇毒。」林笙的聲音透著一絲脫力後的沙啞,她指了指病床。

  肖墨林低頭看去,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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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灘濺在床單上的黑色毒血,竟然在往外冒著細小的白泡。純棉的白床單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被毒血沾染的地方,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了幾個焦黃的破洞。

  這哪裡是血,這簡直就是高濃度的強酸!

  「毒素已經在體內鬱結了三天,這是最毒的心頭血。」林笙喘了口氣,眼神卻死死盯著床頭的那台心電監護儀,「毒血排出來,這命就算是搶回來了。」

  就像是在印證林笙的話一樣。

  「滴——滴——滴——」

  原本急促、微弱,隨時可能變成一條直線的報警聲,突然變了節奏。

  監護儀屏幕上,那條代表心率的綠色波浪線,開始一下一下規律地跳動起來。就像是一顆已經停擺的老舊時鐘,被人重新上滿了發條,再次開始了走動。

  心率,從瀕死的二十幾,穩步攀升到了六十五。

  血壓,從測不出的極低值,慢慢爬升到了九十槓六十的正常偏低水平。

  血氧飽和度更是直接飆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更直觀的改變,在老爺子的臉上。

  隨著那口毒血的噴出,老爺子臉上那種死氣沉沉的灰敗之色,就像是退潮一樣迅速褪去。雖然看著依然瘦骨嶙峋、虛弱不堪,但那層乾癟的皮膚下,終於透出了一絲屬於活人的淡淡血色。

  連那泛著青紫色的嘴唇,也慢慢恢復了正常的暗紅色。

  他原本急促而艱難的呼吸,變得平緩綿長。胸膛隨著呼吸,有了明顯的起伏。

  活了。

  閻王爺在生死簿上畫了紅叉的人,被林笙硬生生地從鬼門關里拽了回來。

  林笙看著平穩的數據,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絲。她走到床邊,動作極快地將扎在老爺子身上的九根烏金玄針一根根拔出。

  每一根拔出來的針,下半截都變成了詭異的青黑色。

  林笙拿出一塊乾淨的紗布,將九根針仔細包好,放回醫療箱裡。這東西得用空間裡的靈泉水泡上三天,才能把上面的毒性徹底洗掉。

  做完這一切,林笙直起腰,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軟得像麵條一樣。整整一個小時的極限施救,精神和體力的雙重透支,讓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一雙粗壯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肖墨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她身後,將她整個人護在了懷裡。

  「媳婦兒……」肖墨林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紅得嚇人。

  他沒有說謝謝。他看著妻子蒼白的臉,看著她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心裡那種心疼和敬畏交織的情緒,簡直快要把他的胸腔撐爆了。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一條乾淨毛巾,動作笨拙卻極其輕柔地幫林笙擦去額頭的汗水。

  「人,救回來了。」林笙靠在肖墨林堅實的胸膛上,借著他的力道站穩,嘴角扯出一抹清冷的笑意。

  「我知道。」肖墨林緊緊摟著她,目光落在病床上呼吸平穩的父親身上,聲音里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壓抑到極致的殺機,「剩下的事,交給我。」

  病房裡,夫妻倆靜靜地相擁著。

  而此時,一門之隔的走廊外,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走廊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肖振華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表面上閉目養神,實際上兩隻耳朵一直豎得像雷達一樣,死死盯著特護病房的那扇實木大門。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零點五十分。

  距離林笙立下軍令狀進病房,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

  肖振華的心跳越來越快,嘴角那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病房裡太安靜了。

  剛才儀器還響過一陣刺耳的警報,可現在,裡面連一點動靜都沒有了。沒有呼喊聲,沒有儀器報警的聲音,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已經死透了!

  那種神經毒素髮作起來有多猛烈,肖振華比誰都清楚。一旦心跳停止,連搶救的餘地都沒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女人,肯定是在裡面被嚇傻了,連出來喊人的勇氣都沒有了。

  「哼,不自量力。」肖振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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