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 章 慌亂
一想到這裡，她原本煞白的臉上更是毫無血色，眼眶「唰」地一下紅透了，豆大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去醫院！去見兒子！
她抱著沈嘉顧，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就往院門外沖。
可她完全沒注意自己此刻發軟的雙腿，剛邁出一步，腳下便是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門檻上。
「明霞！你不要命啦！」
徐蘭芝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再次用力拽住她，語氣里滿是擔憂和急切。
「你先別急著亂跑！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懷裡還緊緊抱著個孩子，萬一把孩子摔了怎麼辦？
再說了，黑燈瞎火的，你知道協和醫院的大門朝哪邊開嗎？」
徐蘭芝一邊說著，一邊半強迫地將張明霞拽住。
「你聽我的，先把你家老沈叫回來，然後把孩子交給我，我幫你看著！我讓我家老大送你們去醫院，這樣最快！」
說罷，徐蘭芝猛地扭頭，扯著嗓子朝自家屋裡大喊。
「來福！賀來福！你趕緊給我滾出來，送你嬸子去醫院！快點兒！」
吃過飯，一院子的人沒啥事兒有出去遛彎的，有在家刷碗的孩子們也都跑出去在胡同口玩兒。
賀來福回來的晚，現在才吃上給他留的飯。
屋帘子一掀，賀來福嘴裡還嚼著半口飯，一臉茫然地跑了出來。
「媽，咋了這是？出啥大事了？」
正當院子裡亂作一團時，沈寶林從外頭進來了。
他也吃過飯就出去了。
胡同根兒那塊兒有人下象棋，每天吃過飯，他都會去溜達一圈，時間不長，看人家下兩盤兒他就回來。
見到院子裡亂糟糟，驚慌失措的張明霞臉色又煞白，他愣了一下，趕緊上前問道：「咋了，媳婦兒你咋了？」
張明霞見沈寶林回來，眼淚更加噴涌而下。
她一把死死抓住沈寶林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男人的肉里。
「當家的.......向南.......他們說向南出事了！公安打電話來，說向南現在在醫院做手術搶救，生死不知啊！」
沈寶林渾身猛地一震，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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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說啥？向南.......在醫院搶救？」
張明霞拼命地點頭，泣不成聲：「咋辦啊當家的，咱們的向南可咋辦啊........」
沈寶林那雙常年勞作、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此刻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張滿是歲月溝壑的老臉上，瞬間布滿了驚恐與無措。
但他畢竟是家裡的男人，硬是死死咬緊了後槽牙，強行將快要脫口而出的哽咽咽了回去。
「哭什麼！把眼淚憋回去！」沈寶林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向南還在醫院躺著等咱們呢，天塌下來也得先去守著他！」
「對對對，寶林兄弟說得對，趕緊去醫院！」
徐蘭芝在一旁急忙張羅，轉頭踹了兒子一腳。
「來福，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推車啊！」
王曉燕正跟賀來福在屋裡說事兒呢，聽見婆婆叫聲也跟著一起出來。
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後，她趕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將張明霞懷裡的沈嘉顧接過來。
「嬸子，這大晚上的，醫院裡指不定亂成什麼樣呢，帶著孩子去實在不方便。
你把嘉嘉交給我，我保准給你看好咯，你們趕緊先上醫院去瞅瞅向南兄弟。」
王曉燕是好心，誰知道沈嘉顧並不配合。
或許是感覺到了大人之間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慌氣氛，平時特別乖巧的沈嘉顧突然變得異常抗拒。
他像只受驚的小獸，小手死死地摟住張明霞的脖子，把臉深深地埋在奶奶的頸窩裡，怎麼也不肯鬆手。
張明霞的心仿佛被放在油鍋里煎熬，她哪裡捨得把大孫子留下？
可眼下天已經徹底黑了，醫院裡是個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帶著這么小的孩子確實是不方便。
張明霞狠狠心，強忍著眼淚，伸手去掰沈嘉顧胖乎乎的小胳膊，聲音沙啞地哄著。
「嘉嘉乖，聽話，你先跟大娘在家裡玩一會兒，奶奶去接爸爸，一會兒就回來接你，好不好？」
「........哇哇.......哇哇.....」
沈嘉顧察覺到了奶奶要推開他，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兩隻小手拼命地抓著張明霞的衣領，哭得聲嘶力竭。
那哭聲像針一樣扎在張明霞的心上，疼得她直抽氣。
但最終，她還是一咬牙，硬生生地將沈嘉顧從懷裡拉開，一把塞進了王曉燕的懷裡。
「嘉嘉乖，奶奶很快就回來........」
張明霞不敢再看孫子滿是淚水的眼睛，她轉過頭，對著徐蘭芝和王曉燕說。
「嫂子，大侄女，今天真是多虧你們了，這孩子就麻煩你們先照看一會兒！等我們回來再好好謝你們。」
「咳，都是街坊鄰居說這客氣話幹啥，你們只管去，別擔心孩子我們指定給看好了.......要是有啥著急的就跟我們說。」
趁著交代孩子的功夫里，沈寶林已經一陣風似的衝進屋裡，把家裡平時攢下的錢、票，都塞進口袋。
「走！」
賀來福沒去推車，穿好衣服就站在門口等著，他看看時間。
「媽，三個人咋騎車啊，路這麼遠，騎車多慢麻煩，現在還有公交車，還不如坐公交車了......叔，我領你和嬸子坐車去，比自行車快。」
沈寶林不知道怎麼走，賀來福說啥是啥。
「行，叔不知道路，都聽你的，咱們就坐公交車！」
徐蘭芝也想起來，拍著大腿懊惱。
「瞧我這腦子，坐車是要比騎車快多了......你們趕緊去吧，別一會兒錯過班車了。」
就這麼一會兒，院子裡的動靜大，早就把其他住戶都招惹了出來。
黃老太太披著件舊褂子，看著三人急匆匆地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她湊到兒媳婦葛桂香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咋回事啊？老沈家這是鬧鬼了還是遭賊了，大呼小叫的這是要幹啥去？」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去醫院！去見兒子！
她抱著沈嘉顧，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就往院門外沖。
可她完全沒注意自己此刻發軟的雙腿，剛邁出一步，腳下便是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門檻上。
「明霞！你不要命啦！」
徐蘭芝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再次用力拽住她，語氣里滿是擔憂和急切。
「你先別急著亂跑！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懷裡還緊緊抱著個孩子，萬一把孩子摔了怎麼辦？
再說了，黑燈瞎火的，你知道協和醫院的大門朝哪邊開嗎？」
徐蘭芝一邊說著，一邊半強迫地將張明霞拽住。
「你聽我的，先把你家老沈叫回來，然後把孩子交給我，我幫你看著！我讓我家老大送你們去醫院，這樣最快！」
說罷，徐蘭芝猛地扭頭，扯著嗓子朝自家屋裡大喊。
「來福！賀來福！你趕緊給我滾出來，送你嬸子去醫院！快點兒！」
吃過飯，一院子的人沒啥事兒有出去遛彎的，有在家刷碗的孩子們也都跑出去在胡同口玩兒。
賀來福回來的晚，現在才吃上給他留的飯。
屋帘子一掀，賀來福嘴裡還嚼著半口飯，一臉茫然地跑了出來。
「媽，咋了這是？出啥大事了？」
正當院子裡亂作一團時，沈寶林從外頭進來了。
他也吃過飯就出去了。
胡同根兒那塊兒有人下象棋，每天吃過飯，他都會去溜達一圈，時間不長，看人家下兩盤兒他就回來。
見到院子裡亂糟糟，驚慌失措的張明霞臉色又煞白，他愣了一下，趕緊上前問道：「咋了，媳婦兒你咋了？」
張明霞見沈寶林回來，眼淚更加噴涌而下。
她一把死死抓住沈寶林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男人的肉里。
「當家的.......向南.......他們說向南出事了！公安打電話來，說向南現在在醫院做手術搶救，生死不知啊！」
沈寶林渾身猛地一震，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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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說啥？向南.......在醫院搶救？」
張明霞拼命地點頭，泣不成聲：「咋辦啊當家的，咱們的向南可咋辦啊........」
沈寶林那雙常年勞作、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此刻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張滿是歲月溝壑的老臉上，瞬間布滿了驚恐與無措。
但他畢竟是家裡的男人，硬是死死咬緊了後槽牙，強行將快要脫口而出的哽咽咽了回去。
「哭什麼！把眼淚憋回去！」沈寶林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向南還在醫院躺著等咱們呢，天塌下來也得先去守著他！」
「對對對，寶林兄弟說得對，趕緊去醫院！」
徐蘭芝在一旁急忙張羅，轉頭踹了兒子一腳。
「來福，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推車啊！」
王曉燕正跟賀來福在屋裡說事兒呢，聽見婆婆叫聲也跟著一起出來。
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後，她趕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將張明霞懷裡的沈嘉顧接過來。
「嬸子，這大晚上的，醫院裡指不定亂成什麼樣呢，帶著孩子去實在不方便。
你把嘉嘉交給我，我保准給你看好咯，你們趕緊先上醫院去瞅瞅向南兄弟。」
王曉燕是好心，誰知道沈嘉顧並不配合。
或許是感覺到了大人之間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慌氣氛，平時特別乖巧的沈嘉顧突然變得異常抗拒。
他像只受驚的小獸，小手死死地摟住張明霞的脖子，把臉深深地埋在奶奶的頸窩裡，怎麼也不肯鬆手。
張明霞的心仿佛被放在油鍋里煎熬，她哪裡捨得把大孫子留下？
可眼下天已經徹底黑了，醫院裡是個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帶著這么小的孩子確實是不方便。
張明霞狠狠心，強忍著眼淚，伸手去掰沈嘉顧胖乎乎的小胳膊，聲音沙啞地哄著。
「嘉嘉乖，聽話，你先跟大娘在家裡玩一會兒，奶奶去接爸爸，一會兒就回來接你，好不好？」
「........哇哇.......哇哇.....」
沈嘉顧察覺到了奶奶要推開他，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兩隻小手拼命地抓著張明霞的衣領，哭得聲嘶力竭。
那哭聲像針一樣扎在張明霞的心上，疼得她直抽氣。
但最終，她還是一咬牙，硬生生地將沈嘉顧從懷裡拉開，一把塞進了王曉燕的懷裡。
「嘉嘉乖，奶奶很快就回來........」
張明霞不敢再看孫子滿是淚水的眼睛，她轉過頭，對著徐蘭芝和王曉燕說。
「嫂子，大侄女，今天真是多虧你們了，這孩子就麻煩你們先照看一會兒！等我們回來再好好謝你們。」
「咳，都是街坊鄰居說這客氣話幹啥，你們只管去，別擔心孩子我們指定給看好了.......要是有啥著急的就跟我們說。」
趁著交代孩子的功夫里，沈寶林已經一陣風似的衝進屋裡，把家裡平時攢下的錢、票，都塞進口袋。
「走！」
賀來福沒去推車，穿好衣服就站在門口等著，他看看時間。
「媽，三個人咋騎車啊，路這麼遠，騎車多慢麻煩，現在還有公交車，還不如坐公交車了......叔，我領你和嬸子坐車去，比自行車快。」
沈寶林不知道怎麼走，賀來福說啥是啥。
「行，叔不知道路，都聽你的，咱們就坐公交車！」
徐蘭芝也想起來，拍著大腿懊惱。
「瞧我這腦子，坐車是要比騎車快多了......你們趕緊去吧，別一會兒錯過班車了。」
就這麼一會兒，院子裡的動靜大，早就把其他住戶都招惹了出來。
黃老太太披著件舊褂子，看著三人急匆匆地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她湊到兒媳婦葛桂香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咋回事啊？老沈家這是鬧鬼了還是遭賊了，大呼小叫的這是要幹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