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面對眼前這位,依舊是脊背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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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陽微傾,熱浪席捲而來,謝時錦一行人這才從沙灘上撤了回來。

  魚獲不算太大,主要是教會顧家生存的技能。

  顧家人多,父子三個抓了三隻青蟹,幾斤花蛤,還有一些蟶子和泥螺。

  謝時錦也分給他們一把海苔,兩撥人才分開。

  「我說妹妹,你確定這裡有你需要的藥?」

  謝時蘊又累又熱,身上的衣服被荊棘林割成一條條破布,纏繞在身後。

  遠遠瞧著,像極了松鼠的尾巴。

  謝時錦同樣熱得滿臉通紅,張著嘴狂朝臉上扇風。

  「應該沒錯,咱們再找找。」

  謝時蘊狐疑地看著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你找藥不用細看的?」

  謝時錦偷偷吐了個舌頭。

  她不是找藥,而是再找人。

  從上山開始,植物心聲都要吵破她耳膜。

  所有草木都在提一個孩子。

  她以為只是附近村民的孩子迷了路,幫著順便找找。

  誰知越走越遠,植物們心聲是一會兒再東,一會在西,她腿都快走斷了。

  「我、我不行了,走不動了!咱們回去吧!」

  「再這裡走下午,別說桶里的海貨臭了,我也得臭這裡了。」

  謝時蘊實在走不動,一屁股靠坐在樹幹下歇息。

  謝時錦也走累了,索性也坐下來。

  流放一路下來,她敲竹聽水的技能值點滿。

  坐在原地,用手裡砍刀三兩下就取出乾淨的水。

  謝時蘊「咕嚕咕嚕」喝下兩大口,這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他從旁邊撇了片大葉子扇風,視線古怪地在謝時錦身上打量。

  「錦妹妹,你小小年紀怎麼什麼都會?懂醫術,會趕海,還識字,會說嶺南話......」

  他越說眼珠子瞪得越大,直到最後,他雙手環臂地朝後縮了縮,顫聲問:「錦妹妹,這裡沒別人,你老實告訴二哥,你該不會就是話本子裡,那要啥有啥的狐狸妖吧?」

  謝時錦簡直要被他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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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捂著笑疼的肚子,隨口道:「你想啥呢?」

  「我要真這麼靈,那我說現在天上掉個人,老天怎麼沒.……」

  「撲通!」

  一聲巨響。

  緊接著細碎的石塊,從兩邊山頭滾下來,又沿著碎石的路徑避開二人頭頂。

  謝時錦話音未落,面前突然滾出一道嫩綠身影。

  謝時蘊……

  兩人驚起,面面相覷。

  謝時蘊指著地上的身影,連手都在抖,「時、時錦大仙,你要不要看看這孩子什麼情況?」

  謝時錦自己都沒想到,自己什麼時候還變成了言靈獸了?

  她趕緊閉了閉眼,嘴裡念叨:「我要發財......」

  「我要很多很多金子.....」

  【噗嗤~】

  謝時錦睜了半隻眼,什麼都沒有!

  她不死心,雙手合十,「山神勿怪!剛才是我太貪心,這次我不求金子,銀子就好,給多多的銀子吧!」

  【四季春:這個兩腳獸腦子瓦特了?再磨蹭下去,那小娃娃就真沒命了。】

  【犁頭尖:嘖嘖!瞧著確實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也就楠竹爺爺好心,舍了自己的半截枝幹托舉這小娃,不然這麼高的山上滾下來,不變化肥才怪。】

  被兩株植物當面蛐蛐,謝時錦臉色多了抹羞色。

  「還有氣兒,錦妹妹快來!」

  謝時蘊將孩子扶起時,倒吸口氣。

  這孩子瞧著五六歲的年紀,長相精緻,膚色白皙嬌嫩。

  緊閉的眼帘上,濃密的睫毛長而卷翹。

  再加上身上的衣服料子精緻,像是江南獨有的流光紗,一看就是出身富貴人家。

  「錦妹妹,這怎麼辦?」

  好歹是個小生命,荒郊野地的,他們要是不管,就只有等死的份兒。

  「二哥,將她放平。」

  等他安頓好人,謝時錦仔細給孩子做檢查。

  小姑娘臉和脖子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血痕,眼瞼泛著青,唇色發白。

  謝時錦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瞳孔只略微放大,對陽光的反射存在反應。

  她鬆了口氣,又伸手探到她脈搏上,平緩中微微帶著澀,「身上還好,只是在林中被樹枝些微劃傷。」

  「主要還是體力透支,再加上又累又餓,且這山林里腐木太多,吸入了不少瘴氣導致。」

  她起身尋了另棵碗口大的竹子,輕敲了敲下頭的竹節。

  確定裡頭有水聲後,再用刀在底下膝蓋高的位置,割出一個口子。

  用蜷曲的大葉草接著,將裡頭的水慢慢餵給小姑娘喝。

  謝時蘊抬頭看了看天,「天兒太濕熱了,小丫頭現在還昏迷著,放她在這裡別說走出去,不餵了野狼都算好的。」

  謝時錦點頭,孩子體內有瘴氣,家裡倒是有藥,可也得熬煮後才能服用。

  這身穿著,一看就不是尋常出生。

  這么小的個小糰子,也不知道是怎麼進的山。

  謝時蘊將手裡的木桶遞給她,背起孩子。

  謝時錦沒有急著下山,反倒朝回走了幾十米,扯下一把茛芯草,放進荷包里。

  謝時蘊回頭:「這東西也能治病?」

  「一種草藥,顧麒剛好需要。」

  二人走了半炷香,才回到靠山村。

  「喲,你們兩個闖禍精,可總算回來了?」

  隔得大老遠,蔣家老五的媳婦程玥,衝著他們咯咯咯地笑。

  謝時錦腳步一頓,朝她道:「嬸子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好端端的,我們怎麼就是闖禍精了?」

  「還死鴨子嘴硬呢!是不是你們把村里人給打了?」

  「趕緊回去瞧瞧吧,你們家已經被人給掀了。」

  程玥鼻孔朝天,眼神時不時往謝時蘊背後的小丫頭身上瞟。

  「呦!這是上哪去偷了人家的孩子?」

  二人沒理她,同時加快了腳步朝家趕。

  青陽縣,縣衙。

  一隊兵士整裝列甲,整齊跪立兩邊。

  縣令周正更是跪在中間,瑟縮著身體額頭觸地。

  「世、世子,是臣無能!」

  「咱們的人已經翻遍了整個縣城,就連、就連整個青陽縣城內所有茅房,都反覆撈過三遍。」

  「真、真就沒尋到小郡主的蹤影。」

  他聲音越說越低。

  大熱的天,周正一身官服穿了里三層外三層,面對眼前這位,依舊是脊背生寒。

  「你是說,好好一個小姑娘到了你管轄的縣,卻突然憑空消失了?」

  墨瑾淮斜靠在上首,狹長的狐狸眼半眯著,嘴角微微勾起。

  他聲線慵懶,初聽似有些漫不經心。

  只修長的手指輕點在案桌上,悶悶的,每一下都像是敲擊在所有人心臟上。

  屋內的氣壓逼得人透不過氣,就連窗外的秋蟬都收住了聲。

  周正面如死灰,雙腿軟成了泥,再受不住威壓,身子抖若篩糠。

  門外,凌風腳步如疾風。

  「世子,有線索了。」

  凌風大步跨過門檻,神色嚴峻。

  「世子,有人在當鋪中典當這個。」

  他將一枚白玉長命鎖,遞給他。

  綁著長命鎖的繩子以金絲銀線交織,編法是王府繡娘獨有的製作技法。

  墨瑾淮眉頭一擰,盯著長命鎖底下的一處些微裂痕,反覆檢查。

  「審問過?」

  「是,底下的人送來時,屬下已經讓人跟蹤過去。那人只是大橋村的普通村民,玉鎖只是在山中無意間撿到的。」

  周正兩眼一黑,頭皮緊繃。

  城外山脈一座連著一座,連綿起伏不知多少里。

  小郡主若真誤入深山,只怕是九死一生。

  墨瑾淮神色一正,立即起身。

  「凌風,帶三隊人立即搜山。」

  「是。」

  周正長舒口氣,提著的心剛放下,就聽到屋外一道清冷聲音傳來。

  「酌令,青陽縣內,所有牙行花樓,一律搜查,凡涉強買強賣、拍花擄人者,殺!」

  「青陽縣令瀆職失察,撤!」

  「屬下得令!」

  「咚。」

  周正膝蓋一軟,整個人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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