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的苦又何嘗不是苦？
麻公公感覺到他們這間雅間的氣壓變得很低，他的氣息也不由得跟著收緊。
他不緊不慢的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桃花釀，一口悶盡後，帶著幾分不盡興的嫌棄，抬頭向麻公公求助。
「能不能給我換個大點的杯子？」
蕭辰直接被他氣得捂住了胸口。
他嚴重懷疑：
顧景驍就是老天爺派來治他的克星！
從前都只有他氣別人的份。
但自從在邊關認識了顧景驍這個混蛋，他屢屢在不經意間被顧景驍氣得吸不上氣！
好在這時，全樓客人共同期待的戲曲開始了。
葉清秋聚精會神的看了一會兒。
很快就看懂了這一曲新戲的核心表達。
《紅纓將軍》說的是名叫紅纓的一名農婦，因為丈夫在戰場上喪生，被迫挑起養活一家老小的大梁，現在日常勞作之中，鍛鍊出了一身銅皮鐵骨。
當入侵外敵殺來時，她拿起了手中的農具，帶著鄉親們反抗了外敵，一人斬殺數十人，立下大功，由此獲封將軍的故事。
戲唱到一半，羅寶珠就忍不住和葉清秋閒談起來。
「縣主，這戲本子怕不是你請人寫的吧？」
葉清秋莞爾一笑。
「要是讓我來寫，我絕不可能寫得這麼保守！一人殺數十人有什麼了不起的？既然是這戲中的主角，那便應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羅寶珠的眼睛亮了亮。
眼底投射出幾分詫異和欽佩。
她還沒有表態，趙嬌嬌卻突然強行加入了她們的討論。
「姑娘家家的，這麼粗魯野蠻做什麼？殺人多兇殘啊！」
羅寶珠冷眼斜睨她，「哦？照你這意思是外敵都殺到家門口來了，還應當像你一樣，嬌弱可憐的把手絹扔到敵人面前，哭哭啼啼求人家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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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嬌嬌「啪」的拍桌。
「你能不能耐心聽人把話說完！我什麼時候說要扔手絹求饒了？我的意思是，既然都已經寫成戲了，那就把文章再做大點唄！非得是在平常辛辛苦苦的勞作中吃盡了苦頭，鍛鍊出了本事，才能上戰場殺敵嗎？難道就不能輕輕鬆鬆手握神力，一口氣就把那些入侵者全部吹死嗎？」
羅寶珠哼笑。
「一口氣吹死外敵有什麼可看的？而且，這樣的戲中主角也毫無說服力，根本無法讓看客們為之拍手叫好！」
趙嬌嬌不甘示弱反駁道：「是你自己吃苦吃多了，吃習慣了，養出了逆來順受的臭毛病，所以才覺得這世間所有的事情都要靠努力和勤奮才能爭取得來，而不是天生就該有、配有、應有！」
葉清秋突然覺得她們倆吵到這份上，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因為她們倆的眼中，終於不再只有蕭辰這個紈絝王爺的身影。
她們在討論：
如果女性主角成為故事的中心，應當獲得什麼，有怎樣的命運！
這不比每天絞盡腦汁研究怎麼樣嫁給曜王殿下要有趣的多？
葉清秋一邊淺淺笑著，一邊動作輕柔給她們倆添茶加水，怕她們吵得口乾舌燥，不能盡興而歸。
而趙嬌嬌和羅寶珠都沉浸在這場激烈辯論之中，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讓誰！
她們根本顧不上葉清秋了！
羅寶珠懶洋洋的反擊趙嬌嬌，說道：
「誰不想兩眼一睜就是公主皇子？可這世間大多數都是普通百姓！他們手中既無錢也無權，光靠著沉醉於這種哈一口氣就吹翻百餘外敵的美夢，只會變得愈發懶散，不知進取！美滿幸福的日子，本就需要用心經營！呵呵……像你這種沒吃苦的人，自然能說出一口氣吹死百餘人的鬼話。」
趙嬌嬌的臉突然白了幾分，但她依舊氣勢不減。
「我沒受過苦？我還沒滿十歲，我娘就病死了！她後不到一年，我爹接連娶了兩位小娘！她們就像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黑白雙煞似的，沒少磋磨我！這些年若不是因為我舅父舅母為我費心操持，我恐怕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有你今日見到的我！」
趙嬌嬌眼中噙著淚花。
看向羅寶珠的眼神中，更添了幾分厭惡。
「我看，真正沒吃過苦的人是你吧！你們羅家世代書香門第，注重規矩，講究禮法，你爹就是再換三層皮，也做不出像我爹這麼出格的事！」
羅寶珠也收起了笑容。
眼神如同當初沒有復甦之前的邊關荒土。
葉清秋光是在旁邊看著，也莫名覺得，羅寶珠心裡關起了能吃人的魔鬼沙暴。
「規矩禮法是只給女子守的，卻從來約束不住我那些哥哥們！」
「身在羅家的女兒們，看似也光鮮亮麗，可她們從出生到死，都註定要成為羅家男子仕途上的墊腳石！」
「縱使祖母和母親教我讀了許多古籍經典，可在我家哥哥們眼裡看來，這些都是深宅婦人閒暇無聊用來打發時光的樂子罷了！難等大雅之堂！」
「所以，我姓羅又有何用？我連入族譜這樣的小事，都需要憑藉一生不間斷的犧牲才能換來！」
「而我若是個男子，我根本不用費這麼大勁去讀書識字，也不用日夜為自己將來能否入族譜而擔憂！」
「我若是個男子，我便無需在這個年紀擔心結婚嫁娶，只需要每日讀書，盡力考取功名便可！」
「而我，這次若不能爭得曜王王妃之位，便就要嫁給根本看不上的那些狂妄蠢貨！我不願意！……」
「趙嬌嬌，你的苦是苦，我的苦又何嘗不是苦？！」
她們兩人爭吵的聲音也不大，卻讓在一旁一字不漏聽完的葉清秋，深深感覺到振聾發聵。
她看眼前二位小姐的目光，也隨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來她們不是只會削尖了腦袋搶男人的空心花瓶。
更不是為了趨炎附勢、攀榮富貴，而賣弄風情的淺薄之輩！
正是因為她們看清了自己的處境，想過自己要怎樣的未來，所以才選擇押寶曜王的。
直到這一刻，葉清秋才終於藉助著趙羅二位小姐的視角，重新審視起曜王蕭辰這個人。
他身上確實帶著濃濃的紈絝二世祖的氣質。
平時做事也容易衝動，不夠沉穩。
但他骨子裡是個善良且柔軟的人。
葉清秋想起自己當初什麼緣由也不說，就非要在河水渾濁、水流湍急的石馬河上造一座橋，霍連華斥責此舉耗時耗力，根本沒用，當時就拒絕了她。
而曜王卻答應了。
而且還為了周全此事，想到了在河中直接建石墩子橋的絕妙法子。
葉清秋至今想起此事，也仍然心存感激。
或許這對蕭辰這位親王而言，只是動動嘴皮子的小事。
可他努力想要成全她這個小人物心愿的心思，卻磊落而偉大！
而且，葉清秋只是到這一刻才猛的回溯起蕭辰這些日子病病歪歪的根本原因。
他不緊不慢的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桃花釀，一口悶盡後，帶著幾分不盡興的嫌棄，抬頭向麻公公求助。
「能不能給我換個大點的杯子？」
蕭辰直接被他氣得捂住了胸口。
他嚴重懷疑：
顧景驍就是老天爺派來治他的克星！
從前都只有他氣別人的份。
但自從在邊關認識了顧景驍這個混蛋，他屢屢在不經意間被顧景驍氣得吸不上氣！
好在這時，全樓客人共同期待的戲曲開始了。
葉清秋聚精會神的看了一會兒。
很快就看懂了這一曲新戲的核心表達。
《紅纓將軍》說的是名叫紅纓的一名農婦，因為丈夫在戰場上喪生，被迫挑起養活一家老小的大梁，現在日常勞作之中，鍛鍊出了一身銅皮鐵骨。
當入侵外敵殺來時，她拿起了手中的農具，帶著鄉親們反抗了外敵，一人斬殺數十人，立下大功，由此獲封將軍的故事。
戲唱到一半，羅寶珠就忍不住和葉清秋閒談起來。
「縣主，這戲本子怕不是你請人寫的吧？」
葉清秋莞爾一笑。
「要是讓我來寫，我絕不可能寫得這麼保守！一人殺數十人有什麼了不起的？既然是這戲中的主角，那便應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羅寶珠的眼睛亮了亮。
眼底投射出幾分詫異和欽佩。
她還沒有表態，趙嬌嬌卻突然強行加入了她們的討論。
「姑娘家家的，這麼粗魯野蠻做什麼？殺人多兇殘啊！」
羅寶珠冷眼斜睨她，「哦？照你這意思是外敵都殺到家門口來了，還應當像你一樣，嬌弱可憐的把手絹扔到敵人面前，哭哭啼啼求人家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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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嬌嬌「啪」的拍桌。
「你能不能耐心聽人把話說完！我什麼時候說要扔手絹求饒了？我的意思是，既然都已經寫成戲了，那就把文章再做大點唄！非得是在平常辛辛苦苦的勞作中吃盡了苦頭，鍛鍊出了本事，才能上戰場殺敵嗎？難道就不能輕輕鬆鬆手握神力，一口氣就把那些入侵者全部吹死嗎？」
羅寶珠哼笑。
「一口氣吹死外敵有什麼可看的？而且，這樣的戲中主角也毫無說服力，根本無法讓看客們為之拍手叫好！」
趙嬌嬌不甘示弱反駁道：「是你自己吃苦吃多了，吃習慣了，養出了逆來順受的臭毛病，所以才覺得這世間所有的事情都要靠努力和勤奮才能爭取得來，而不是天生就該有、配有、應有！」
葉清秋突然覺得她們倆吵到這份上，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因為她們倆的眼中，終於不再只有蕭辰這個紈絝王爺的身影。
她們在討論：
如果女性主角成為故事的中心，應當獲得什麼，有怎樣的命運！
這不比每天絞盡腦汁研究怎麼樣嫁給曜王殿下要有趣的多？
葉清秋一邊淺淺笑著，一邊動作輕柔給她們倆添茶加水，怕她們吵得口乾舌燥，不能盡興而歸。
而趙嬌嬌和羅寶珠都沉浸在這場激烈辯論之中，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讓誰！
她們根本顧不上葉清秋了！
羅寶珠懶洋洋的反擊趙嬌嬌，說道：
「誰不想兩眼一睜就是公主皇子？可這世間大多數都是普通百姓！他們手中既無錢也無權，光靠著沉醉於這種哈一口氣就吹翻百餘外敵的美夢，只會變得愈發懶散，不知進取！美滿幸福的日子，本就需要用心經營！呵呵……像你這種沒吃苦的人，自然能說出一口氣吹死百餘人的鬼話。」
趙嬌嬌的臉突然白了幾分，但她依舊氣勢不減。
「我沒受過苦？我還沒滿十歲，我娘就病死了！她後不到一年，我爹接連娶了兩位小娘！她們就像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黑白雙煞似的，沒少磋磨我！這些年若不是因為我舅父舅母為我費心操持，我恐怕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有你今日見到的我！」
趙嬌嬌眼中噙著淚花。
看向羅寶珠的眼神中，更添了幾分厭惡。
「我看，真正沒吃過苦的人是你吧！你們羅家世代書香門第，注重規矩，講究禮法，你爹就是再換三層皮，也做不出像我爹這麼出格的事！」
羅寶珠也收起了笑容。
眼神如同當初沒有復甦之前的邊關荒土。
葉清秋光是在旁邊看著，也莫名覺得，羅寶珠心裡關起了能吃人的魔鬼沙暴。
「規矩禮法是只給女子守的，卻從來約束不住我那些哥哥們！」
「身在羅家的女兒們，看似也光鮮亮麗，可她們從出生到死，都註定要成為羅家男子仕途上的墊腳石！」
「縱使祖母和母親教我讀了許多古籍經典，可在我家哥哥們眼裡看來，這些都是深宅婦人閒暇無聊用來打發時光的樂子罷了！難等大雅之堂！」
「所以，我姓羅又有何用？我連入族譜這樣的小事，都需要憑藉一生不間斷的犧牲才能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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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這次若不能爭得曜王王妃之位，便就要嫁給根本看不上的那些狂妄蠢貨！我不願意！……」
「趙嬌嬌，你的苦是苦，我的苦又何嘗不是苦？！」
她們兩人爭吵的聲音也不大，卻讓在一旁一字不漏聽完的葉清秋，深深感覺到振聾發聵。
她看眼前二位小姐的目光，也隨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來她們不是只會削尖了腦袋搶男人的空心花瓶。
更不是為了趨炎附勢、攀榮富貴，而賣弄風情的淺薄之輩！
正是因為她們看清了自己的處境，想過自己要怎樣的未來，所以才選擇押寶曜王的。
直到這一刻，葉清秋才終於藉助著趙羅二位小姐的視角，重新審視起曜王蕭辰這個人。
他身上確實帶著濃濃的紈絝二世祖的氣質。
平時做事也容易衝動，不夠沉穩。
但他骨子裡是個善良且柔軟的人。
葉清秋想起自己當初什麼緣由也不說，就非要在河水渾濁、水流湍急的石馬河上造一座橋，霍連華斥責此舉耗時耗力，根本沒用，當時就拒絕了她。
而曜王卻答應了。
而且還為了周全此事，想到了在河中直接建石墩子橋的絕妙法子。
葉清秋至今想起此事，也仍然心存感激。
或許這對蕭辰這位親王而言，只是動動嘴皮子的小事。
可他努力想要成全她這個小人物心愿的心思，卻磊落而偉大！
而且，葉清秋只是到這一刻才猛的回溯起蕭辰這些日子病病歪歪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