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看不見的入口
手機屏幕朝上放著。
亮了一下，又暗了。
屏幕上沒有彈出新消息。
窗外的城市燈火鋪成一片暖色的網格，和辦公桌之間隔著兩層玻璃。
玻璃上有一道擦過但沒擦乾淨的水痕，在夜景的反光里橫切過去，像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裂縫。
第二天下午，陸氏總部走廊比上午安靜。
六樓電梯出口右側那塊公告欄上，最中間那一欄貼著一份新報告。
紙張比旁邊的A4紙寬一截，頁眉印著一個深灰色的LOGO。
兩枚藍色圖釘從紙面左上角和右下角分別釘入，報告被壓得很平，邊沿沒有翹角，沒有被翻過的痕跡。
夏薇從電梯裡出來，拐向會議室方向。
經過公告欄時步速沒變，但視線在偏頭那一瞬間被那份報告的頁眉抓住了——她自己的LOGO，貼在陸氏內部的公告欄上。
她沒停步，但走了三步之後偏回去看了一眼，確認是她交的中期匯報。
深灰色的LOGO在同塊公告欄上顏色最深，旁邊其他通知的紙張邊角已經卷了，她的報告還保持著剛釘上去時的平整度。
她收回了視線，繼續往前走。
陳副總已經在會議室里了。
他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著那份中期報告的列印件。
夏薇走進去時他沒有站起來，但他把列印件往旁邊推了一格，給她讓出桌面空間。
"夏總，數據很漂亮。"
他說完翻開封面。
夏薇的視線在他翻開的瞬間落到了頁邊——那裡有一行鉛筆寫的小字，只是一個"好"字，後面沒有標點。
字跡的收筆處帶了一道細小的頓勢，像是寫完之後又停了一拍才把筆提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董事會那邊有人問——能不能把你們的方法論整理成內部培訓材料。"
他在說"有人問"的時候翻頁的手停了下來，拇指還壓在報告紙面上。
夏薇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桌角。
"可以。但標註版權歸薇光。"
陳副總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嘴角向外的輕微展開，幅度不大，是一個人確認判斷後自然出現的鬆弛。
"你現在的談判風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他語速比剛才低了一度。
"以前不敢談。現在知道該談什麼了。"
她說到"以前不敢談"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提到另一個人的事。
陳副總沒再追問。
他在報告頁角的備註欄里寫了一行字，筆尖沒猶豫，寫完就合上了文件。
散會之後，夏薇從會議室出來往電梯方向走。
走廊里日光燈整齊地排列成一條線，白牆被照得微微泛青。
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另一端的一扇門開了。
陸廷深從裡面出來，推門的動作不大，側身帶上門，然後轉了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走廊中間偏右側的位置對上了。
距離大約五米。
夏薇繼續走，步速沒變。
陸廷深也沒有停。
兩個人相對而行——她往電梯方向，他往走廊另一端。
距離從五米縮到四米、三米。
在兩米左右的時候，陸廷深先停住了。
"數據我看了。"
他說。
走廊里沒有回音，日光燈的嗡鳴是唯一的背景。
"做得很好。"
夏薇也停住了，在他面前大約一步半的位置。
沒有退後，沒有往前走。
"謝謝。"
她說。
然後她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她經過的時候，他的肩膀保持著那個往牆偏的姿勢，沒有收回去。
她的手沒有碰到他。
兩個人之間那道縫隙始終存在，沒有被拉近。
她走過他之後繼續往前走。
步伐節奏沒有改變。
走了大約四步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音量沒有提高，但走廊里沒有別的聲源，日光燈的嗡鳴中浮出了那句話："夏薇，你以前給陸氏做方案的時候——"
她沒停。
"陸總，以前的事不提了。"
她拐過了走廊轉角。
轉彎時包帶從右肩滑到手腕，被她重新掛回肩上。
她繼續走，沒有停。
陸廷深站在原地，視線落在那道轉角處的牆上，站了大約六秒。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繼續往前走，也沒有轉身往反方向走。
他走進了一旁的一間空會議室。
門沒關緊，留了一道一掌寬的縫。
走廊的光從門縫切進去，在房間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亮帶。
夏薇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她按下行鍵，轎廂門打開時燈光比走廊亮一度。
她走進去，轉身，門合攏。
從六樓到一樓，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她走出電梯的時候，大廳的光線比走廊暖一些。
她走過接待台，推門走出大門。
風從門縫鑽進來，她偏了下頭——是在調整圍巾的位置。
她攏了一下領口，然後走下台階。
九級台階，步速沒變。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經過陳副總辦公室門口時，他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
他剛從項目文件夾切到系統日誌頁面，滾動條在逐行往下走。
滾到第三屏的時候，他的拇指停住了。
畫面上顯示著一條三個月前的同步記錄——同一帳號下曾有兩台設備同時登錄過，設備ID一行是夏薇的手機，另一行沒有顯示設備名稱，只標了一串IP位址。
那串IP是陸氏內部的。
他坐在屏幕前面，拇指停在滾動條上方，沒有滑動。
他看了大約五秒，然後從日誌頁退了出來。
他沒有保存任何內容，沒有截圖。
但他退出的時候關掉那個窗口的動作，比他平時關窗口慢了半拍。
夏薇已經走到了停車場。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副駕駛座上。
屏幕亮了一下——沒有新消息，沒有同步提示。
她看了一眼，然後發動了車子。
車窗外的陽光從偏西的方向切進來，把手機屏幕照出一層反光。
屏幕暗著。
她不知道，同一時刻，另一台設備上的用戶正在從系統日誌里退出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人看到他在那裡停留過。
她掛上擋位，車子從停車位拐了出來。
陽光從擋風玻璃斜射進來，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指節上。
她開出了陸氏的大門口，後視鏡里的大樓正在縮小。
亮了一下，又暗了。
屏幕上沒有彈出新消息。
窗外的城市燈火鋪成一片暖色的網格，和辦公桌之間隔著兩層玻璃。
玻璃上有一道擦過但沒擦乾淨的水痕，在夜景的反光里橫切過去，像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裂縫。
第二天下午，陸氏總部走廊比上午安靜。
六樓電梯出口右側那塊公告欄上，最中間那一欄貼著一份新報告。
紙張比旁邊的A4紙寬一截，頁眉印著一個深灰色的LOGO。
兩枚藍色圖釘從紙面左上角和右下角分別釘入，報告被壓得很平，邊沿沒有翹角，沒有被翻過的痕跡。
夏薇從電梯裡出來，拐向會議室方向。
經過公告欄時步速沒變，但視線在偏頭那一瞬間被那份報告的頁眉抓住了——她自己的LOGO，貼在陸氏內部的公告欄上。
她沒停步，但走了三步之後偏回去看了一眼，確認是她交的中期匯報。
深灰色的LOGO在同塊公告欄上顏色最深，旁邊其他通知的紙張邊角已經卷了，她的報告還保持著剛釘上去時的平整度。
她收回了視線，繼續往前走。
陳副總已經在會議室里了。
他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著那份中期報告的列印件。
夏薇走進去時他沒有站起來，但他把列印件往旁邊推了一格，給她讓出桌面空間。
"夏總，數據很漂亮。"
他說完翻開封面。
夏薇的視線在他翻開的瞬間落到了頁邊——那裡有一行鉛筆寫的小字，只是一個"好"字，後面沒有標點。
字跡的收筆處帶了一道細小的頓勢，像是寫完之後又停了一拍才把筆提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董事會那邊有人問——能不能把你們的方法論整理成內部培訓材料。"
他在說"有人問"的時候翻頁的手停了下來，拇指還壓在報告紙面上。
夏薇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桌角。
"可以。但標註版權歸薇光。"
陳副總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嘴角向外的輕微展開，幅度不大，是一個人確認判斷後自然出現的鬆弛。
"你現在的談判風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他語速比剛才低了一度。
"以前不敢談。現在知道該談什麼了。"
她說到"以前不敢談"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提到另一個人的事。
陳副總沒再追問。
他在報告頁角的備註欄里寫了一行字，筆尖沒猶豫，寫完就合上了文件。
散會之後，夏薇從會議室出來往電梯方向走。
走廊里日光燈整齊地排列成一條線，白牆被照得微微泛青。
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另一端的一扇門開了。
陸廷深從裡面出來，推門的動作不大，側身帶上門，然後轉了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走廊中間偏右側的位置對上了。
距離大約五米。
夏薇繼續走，步速沒變。
陸廷深也沒有停。
兩個人相對而行——她往電梯方向，他往走廊另一端。
距離從五米縮到四米、三米。
在兩米左右的時候，陸廷深先停住了。
"數據我看了。"
他說。
走廊里沒有回音，日光燈的嗡鳴是唯一的背景。
"做得很好。"
夏薇也停住了，在他面前大約一步半的位置。
沒有退後，沒有往前走。
"謝謝。"
她說。
然後她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她經過的時候，他的肩膀保持著那個往牆偏的姿勢，沒有收回去。
她的手沒有碰到他。
兩個人之間那道縫隙始終存在，沒有被拉近。
她走過他之後繼續往前走。
步伐節奏沒有改變。
走了大約四步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音量沒有提高，但走廊里沒有別的聲源，日光燈的嗡鳴中浮出了那句話："夏薇，你以前給陸氏做方案的時候——"
她沒停。
"陸總，以前的事不提了。"
她拐過了走廊轉角。
轉彎時包帶從右肩滑到手腕，被她重新掛回肩上。
她繼續走，沒有停。
陸廷深站在原地，視線落在那道轉角處的牆上，站了大約六秒。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繼續往前走，也沒有轉身往反方向走。
他走進了一旁的一間空會議室。
門沒關緊，留了一道一掌寬的縫。
走廊的光從門縫切進去，在房間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亮帶。
夏薇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她按下行鍵，轎廂門打開時燈光比走廊亮一度。
她走進去，轉身，門合攏。
從六樓到一樓，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她走出電梯的時候，大廳的光線比走廊暖一些。
她走過接待台，推門走出大門。
風從門縫鑽進來，她偏了下頭——是在調整圍巾的位置。
她攏了一下領口，然後走下台階。
九級台階，步速沒變。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經過陳副總辦公室門口時，他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
他剛從項目文件夾切到系統日誌頁面，滾動條在逐行往下走。
滾到第三屏的時候，他的拇指停住了。
畫面上顯示著一條三個月前的同步記錄——同一帳號下曾有兩台設備同時登錄過，設備ID一行是夏薇的手機，另一行沒有顯示設備名稱，只標了一串IP位址。
那串IP是陸氏內部的。
他坐在屏幕前面，拇指停在滾動條上方，沒有滑動。
他看了大約五秒，然後從日誌頁退了出來。
他沒有保存任何內容，沒有截圖。
但他退出的時候關掉那個窗口的動作，比他平時關窗口慢了半拍。
夏薇已經走到了停車場。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副駕駛座上。
屏幕亮了一下——沒有新消息，沒有同步提示。
她看了一眼，然後發動了車子。
車窗外的陽光從偏西的方向切進來，把手機屏幕照出一層反光。
屏幕暗著。
她不知道，同一時刻，另一台設備上的用戶正在從系統日誌里退出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人看到他在那裡停留過。
她掛上擋位，車子從停車位拐了出來。
陽光從擋風玻璃斜射進來，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指節上。
她開出了陸氏的大門口，後視鏡里的大樓正在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