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166章,劉禪:汴京……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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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243章,劉禪:汴京……終於到了!

  翌日清晨,劉禪御駕向著舊都汴京繼續而去。

  一路上,旌旗招展於北地曠野,將士們臉上帶著勝利的紅光。

  越近汴京,官道兩旁匯聚的百姓便越多。

  聽聞王師大勝太原、聖天子親征而還,沿途州縣自發迎送,簞食壺漿不絕於途。

  當那座磅礴的巨城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行進的隊伍驟然安靜一瞬。

  劉禪命御車停下。

  他走出車廂,立於車轅之上,手搭涼棚極目遠眺。

  汴京。

  開封府。

  大宋昔日的東京,煌煌帝都。

  如今望去,城牆雖經修補,仍可見大片焦黑與殘損。

  城內,曾經棟宇密接,鱗次櫛比的繁華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炊煙和大量空白o

  那是焚毀後尚未重建的街區。

  唯有鐵塔與繁塔的身影,依舊低垂雲層。

  一股複雜的情緒竄上劉禪心頭。

  「終於————來了。」

  他低聲自語。

  不是「回來」,而是「來了」。

  對於這具身體的原主趙構,或許是回來。

  但對於劉禪而言,這是彌補遺憾的起點,是真正扛起北伐與中興大旗的宣誓之地!

  他身後,隨駕的文官隊列中,情緒翻湧。

  秦會眯眼望著殘破城池,臉上慣常的謹慎笑容凝滯。

  這裡不是風暖花香的臨安,是直面北風的瘡痍前線,是糾纏靖康舊債、盤踞諸多勢力的險地。

  陛下選擇駐蹕於此,未來朝局風雲恐怕比西湖畔險惡十倍。

  其餘從臨安北上的文臣,神色各異。

  御史中丞激動得熱淚盈眶,低聲吟誦舊都、王氣之類詞句。

  戶部尚書張愨面現憂色,打量城牆破損程度,默默計算重建所需錢糧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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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人目光閃爍,不知思量著什麼。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

  不,此刻無人能笑,只有沉甸甸的現實壓在每個南歸者心頭。

  這時,前方煙塵揚起,一隊騎士護送數名官員疾馳而來,正是提前抵達布置的禮部侍郎錢象祖及部分汴京留守官員。

  他們奔至御駕前,滾鞍下馬拜伏於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臣等恭迎陛下聖駕歸汴!舊都父老,翹首以盼久矣!」

  錢象祖高舉一卷簡冊:「陛下,汴京百姓聞陛下太原壯舉,救遺民於箭矢之下,無不感泣涕零!

  「今自發聚集,自宣德樓至南薰門,延頸企踵,唯願一睹天顏,叩謝天恩!」

  劉禪收回遠眺目光,落在眼前風塵僕僕的臣子身上,再望向遠處傷痕累累的巨城。

  胸膛間激盪的情緒驟然找到出口,化為灼熱的豪氣。

  他猛地一揮袖,穿透初夏原野:「傳朕旨意,儀仗整肅,奏凱旋樂!進城!」

  旨意層層傳下,頃刻間鼓號齊鳴,旌旗烈烈招展。

  整個隊伍仿佛被注入全新靈魂,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向著帝國舊都行進!

  越接近城門,沸騰的人聲越清晰,最終匯成席捲天地的聲浪海洋。

  當御駕穿過南薰門門洞時,聲浪達到頂峰。

  「聖天子!是太原救民的聖天子啊!」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蒼天有眼!真龍歸位啊!」

  道路兩旁人山人海,萬頭攢動。

  百姓擠碎維持秩序的柵欄,都想目睹聖天子一面,開封府衙役拼盡全力才勉強隔出一條通道。

  劉禪再次走出車廂,立於車轅顯眼處。

  他未穿戴最隆重的袞冕,只是一身赤色戎服常袍,目光平和掃過沿途百姓。

  「看!那就是陛下!」

  「我看見了!陛下在看我!」

  「陛下!草民替死在太原的兒女謝陛下隆恩啊!」

  一個白髮老嫗掙扎著想要跪下磕頭,卻被旁邊人扶住,只能不斷作揖,老淚縱橫。

  關於太原城下,天子不惜以身犯險、親臨金人弩箭射程之內,只為向被驅為肉盾的宋人遺民承諾帶他們回家的壯舉,早已通過商人、驛卒、軍士之口,添油加醋卻核心真實地傳遍汴京大街小巷!

  在經歷異族蹂躪、見慣怯懦與背叛的舊都百姓心中,這位未曾謀面的新天子,形象已與英勇!仁德!信義!牢牢綁定,近乎神話!

  古之聖君,不過如此!

  此刻親眼得見,積攢的感激火山般噴發。

  這熱烈的歡迎,遠超劉禪預期,也震撼了隨行文武官員。

  韓世忠咧著嘴,眼眶發紅,嘟囔著:「值了!他娘的,這趟北伐,就沖這場面,值了!」

  岳飛騎在馬上,護衛在御車一側,看著百姓們發自肺腑的激動,看著陛下坦然受之卻又隱隱動容的側臉。

  心中誓死效忠、收復河山的信念愈發堅如磐石。

  秦會在文官隊列中,感受著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聲浪,臉上維持著得體微笑,心中卻驚嘆。

  民心如此!

  陛下在軍中的威望他已知曉,如今在光復區的民間,聲望竟也高熾至此!

  這絕非僅因一場太原之捷————陛下那些看似任性冒險的舉動,皆有深意啊!

  他忽然感到,自己之前對舊都勢力的擔憂,或許————

  低估了陛下手中這張民心牌的威力。

  御駕在歡呼中緩緩前行,最終抵達宮城前的廣場,宣德樓下列隊。

  正式的迎駕儀式,在錢象祖的主持下,於廢墟與新生交織的廣場上莊重舉行。

  百官朝拜,山呼海嘯,但比起百姓的狂熱,顯得衝擊力有些不足了。

  儀式既畢,劉禪踏入內宮。

  與外面廣場的宏大相比,臨時整理出的後宮區域更顯簡陋逼仄。

  殿宇多有損毀,只能用帳幔木屏勉強分隔,透著臨時將就的倉促。

  吳皇后與潘賢妃立於殿前廊下等候。

  她們比劉禪早到些時日,已初步領略汴京宮室的凋敝。

  但此刻,眼中全然沒有對環境的抱怨,只有擔憂與後怕。

  當劉禪的身影轉過廊角,出現在她們視線中時,兩位后妃緊繃的心弦驟然斷裂。

  「官家————」

  吳後的聲音哽咽,端莊的儀態搖搖欲墜。

  潘賢妃更是連禮節都忘了,泣不成聲道:「官家!您、您怎麼敢————怎麼敢去那箭矢底下!

  「要是————要是有個閃失,臣妾————臣妾————」

  她說不下去,只是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

  劉禪看著她們通紅的眼眶,那份在萬民歡呼中升騰的豪情化作歉疚。

  他快走幾步,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卻一時語塞,最後只是乾巴巴地擠出笑容:「莫哭,莫哭嘛————你看,朕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沒事,真沒事。」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凝重。

  「非但沒事,還帶了份厚禮,太原打贏了,金兀朮都讓鵬舉給活捉了!這禮————還行吧?」

  他不提太原還好,一提,更是勾起兩人腦海中那些聽來的、驚心動魄的想像。

  潘賢妃的哭聲頓時大了些,吳後也偏過頭去,用袖子不住拭淚,嗚咽道:「臣妾不要什麼厚禮,只要官家平安————只要官家平安啊!天下可以慢慢打,舊都可以慢慢修,唯有陛下萬金之軀————」

  劉禪站在她們面前,看著這兩個因為自己冒險而嚇掉了魂的女人,更加愧疚。

  他不再試圖用語言安慰,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吳後的手臂,又對潘賢妃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少見的歉意:「曉得了,曉得了。這次是朕欠考慮,讓你們擔驚受怕了。往後————嗯,儘量不這樣了。」

  他的話依舊簡單,甚至算不得什麼甜言蜜語,但那份回護之意,卻讓吳後心中溫暖交織。

  潘賢妃也抽噎著,偷偷抬眼看他,見他目光溫和,不似作偽,情緒才稍稍平復。

  是夜,為了安撫兩人的情緒,劉禪讓兩人都留宿在了自己的寢殿。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甜言蜜語,那就用實際行動吧。

  另一邊,寢殿外廊,兩個穿著鵝黃宮裝、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正並排坐在小機子上。

  一樣的眉眼如畫,一樣的纖巧身姿。

  只是一個眼神略靜,一個嘴角常噙著靈動,正是雙生姐妹冬日與冬月。

  殿內傳來模糊的床板聲,偶爾夾雜著女子的囈語。

  「阿姊————」

  冬月撅著嘴,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小委屈。

  「陛下今日————都沒來得及看我們一眼呢。」

  冬日比妹妹沉穩些,但也忍不住望了望緊閉的殿門,輕輕嘆了口氣:「皇后娘娘和賢妃娘娘受了驚嚇,陛下安撫,是應當的。」

  「道理我都懂————」

  冬月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大眼睛泛起一層朦朧的水汽。

  「可是————我們不也日日為陛下擔驚受怕?聽說陛下親臨陣前,我、我嚇得腿都軟了,還是阿姊你扶著我————」

  冬日想起那時情景,心有餘悸,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妹妹微涼的手。

  「咱們擔驚受怕,陛下回來了,也沒說————沒說要咱們留宿安撫呀。」

  冬月越說聲音越小,醋意混著失落,讓她整張小臉都垮了下來。

  「陛下是不是嫌棄咱們了————」

  「別胡說。」

  冬日連忙低聲制止,但眼神也黯了黯。

  他們隨皇后先行抵達汴京,對於陛下的擔憂,絲毫不比別人少。

  「我就是————就是心裡有點酸。」

  冬月把臉埋進臂彎,悶聲悶氣地說,像只被搶了小魚乾的貓。

  冬日沉默了一會兒,也學著妹妹的樣子,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小聲道:「再等等吧————陛下剛回汴京,千頭萬緒呢。等陛下忙完了,說不定————就想起我們了,「到時候,咱們還像在臨安時那樣,給陛下煮他喜歡的茶,還有————餵陛下吃偷偷藏起來得蜜餞。」

  「嗯————

  姐妹倆不再說話,依偎在一起,聽著殿內隱約的動靜,將那份小小的不敢言說的期盼,藏進了心底。

  次日。

  劉禪不顧車馬勞頓與吳皇后請陛下歇息數日的勸諫,他徑直在勉強整理出朝會模樣的大慶殿,召見了汴京主要留守官員及隨駕北上的重臣o

  大殿空曠,昔日的金碧輝煌只剩斑駁,但這絲毫未影響劉禪的興致勃勃。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待眾人行禮畢,便開門見山,從袖中抽出一卷札子。

  那是離太原前李綱呈上的《撫汴安民疏》中核心幾條的摘要。

  「汴京新復,百廢待興,首在安民,民安方能固本。」

  劉禪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首要之務,便是清丈汴京周邊無主荒田、被侵占之公田!釐清田畝,劃一產權。」

  他目光掃過殿下神色各異的眾人,繼續說道:「清丈所得之田,優先用於安置隨王師北歸之流民,以及汴京城內無地無業之赤貧百姓!

  「授田、貸種、助其安家。此事關乎舊都人心歸附,關乎北伐根基穩固,刻不容緩!

  」

  話音落下,武將行列中,韓世忠第一個洪聲應和:「陛下聖明!就該這麼幹!讓百姓有地種,有飯吃,咱大軍在前面打,後方才踏實!」

  他嗓門大,震得殿內嗡嗡作響。

  岳飛緊接著出列,他抱拳行禮,聲音不如韓世忠洪亮,卻更加沉穩堅定:「陛下,臣附議。此策實乃固本培元第一要務。流民得安,則兵源可濟,民心歸附,則糧秣可通。且————」

  他略一沉吟,又道:「清丈安置之餘,可效仿屯田之法,於近畿擇地,編練民兵,農時耕作,閒時操練,「既可自保鄉里,亦可為大軍藩屏,減輕後方戍守壓力。此舉關聯地方治安,亦不可不察。」

  這番話一出,不僅文臣側目,連韓世忠也有些訝異地看了岳飛一眼。

  鵬舉向來專注於行軍打仗、北伐大略,何時對屯墾、民兵、地方治安這些具體民政也思慮得如此周詳了?

  劉禪眼中卻閃過讚許的笑意。

  他的「相父」,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不再僅僅是衝鋒陷陣的利劍,更開始思考如何鑄劍、如何養護劍鞘了。

  這是他將整個北方軍事乃至部分後方託付給對方時,所樂見甚至期待的。

  「岳愛卿所慮甚周。」

  劉禪點頭,隨即看向文臣班列。

  「秦相。」

  秦會心頭一凜,快步出列,躬身:「臣在。」

  「你精於庶務,於錢糧調度、文書核查素有經驗,「清丈田畝,登錄造冊,編戶安民,這些具體執行事宜,由你主理,務必細緻紮實。」

  劉禪的語氣平靜,指了指文官隊列後方的陳東、李邈又道:「陳東、李邈來到汴京已有些時日,熟悉汴京情況,又年富力強,可為你之輔佐,聽你調遣。」

  秦會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陛下將此務實、易得罪人的差事交給自己,是信任?

  是考驗?

  還是————他不敢深想,連忙躬身應道:「臣領旨,必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

  他能感受到,身後來自岳飛方向那道平靜卻極具分量的目光。

  岳飛對秦會總攬具體事務,確有一絲本能的警惕。

  但這是陛下的安排,且陳東等人參與執行,制衡之意明顯。

  他相信陛下的識人之明與掌控之力。

  因此,當劉禪目光轉向他,似在詢問意見時,岳飛只是更深地低下頭,恭敬道:「陛下安排妥帖,臣無異議。」

  那姿態,是毫無保留的感激。

  陛下不僅在戰場上給予他絕對的指揮權,更在朝堂民政中尊重他。

  朝議很快結束,新政詔書以最快的速度擬就、用印、頒行天下。

  效率之高,讓許多習慣了臨安朝廷扯皮推諉的官員暗暗咋舌。

  然而,新政的靴子尚未踏進汴京泥土,阻力便已悄然滋生。

  詔書頒布不過三五日,奉命先行踏勘丈量的陳東,便滿臉鬱憤地求見主持此事的秦會

  o

  「秦相!城西金明池附近,原屬將作監的一片官田,荒廢多年,如今被左近的積善堂陳家占著,種了些桑麻,「下官帶人去丈量,那陳家管事起初還客氣,推說主家不在,田契一時尋不著,「昨日再去,竟說存放田契的廂房走了水,契約盡數燒毀了!

  「如今口說無憑,咬定那是他家祖產,阻攔丈量,還驅趕佃戶,險些與我們的人衝突起來!」

  陳東語速又快又急:「這還不算,下官分派到其他幾處的人回報,類似情形已有數起,「不是田契意外損毀,便是豪仆莊丁阻撓,不許丈量人員入內,「更可氣的是,市面上已有些流言在傳,說什麼朝廷剛回來,就要與民爭利、清丈是假,奪田充公是真!

  「許多原本盼著分田的貧戶,現在也開始觀望,甚至有些膽怯了!」

  秦會聽著,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明鏡似的。

  他久歷官場,又擅揣摩,豈能看不出這絕非巧合?

  這是有人在下絆子,而且動作迅速,組織有序。

  他安撫了陳東幾句,令其稍安勿躁,繼續按計劃推進,但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激化衝突。

  打發走陳東後,秦會在值房裡獨自坐了很久。

  當夜,秦會求見劉禪。

  地點是正在修繕中的福寧殿。

  燈火搖曳,映著劉禪有些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眼睛。

  秦會行禮後,並未直接稟報陳東遇到的困難,而是以一種極其謹慎、迂迴的方式開始:「陛下,汴京新復,萬象更新,陛下清丈安民之策,實乃仁政澤被,臣等奉行,敢不盡心。只是————」

  他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只是汴京地界,情勢比之江南,或許————更為錯綜複雜些,「靖康以來,十年淪陷,人物凋零,產權更迭,許多事情已成糊塗帳,「譬如一些無主荒田,年月久了,難免被左近有力之家代為經營,時日一長,便視若己出,「又或者,某些公田被侵占,其背後牽扯的,或許不止一家一姓————」

  劉禪捧著杯熱茶,似乎聽得有些漫不經心:「秦相的意思是,這田,不好清?」

  「非是不好清,陛下。」

  秦會腰彎得更低了些。

  「是須得格外仔細,釐清脈絡,以免————以免觸動太多,反生滋擾,「臣聽聞,有些田產,雖表面無主,卻可能與城內某些————淵源深厚的府邸,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干係。甚至————」

  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

  「宮闈之內,或有長者,念舊恤下,對某些故舊之家,亦存有幾分香火情面,「孟太后她老人家,德高望重,久居汴京,於舊都人情物產,怕是————比任何人都要瞭然於心。」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話中之意已如墨滴入水。

  劉禪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慢啜著茶。

  直到秦會說完,殿內陷入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劉禪才放下茶杯,抬手撓了撓自己的額角,像是遇到了什么小小的煩惱。

  他轉頭,對著身旁研墨的藍珪,用剛好能讓秦會聽清的聲音嘀咕道:「這汴京的土,怎麼就比臨安的還黏腳啊————」

  然後,他目光轉回來,落在秦會恭敬低垂的頭頂,輕聲補充了一句:「孟太后————說起來,朕這個皇帝,是以她手詔確立繼位的合法性,為開國奠定法理基礎。」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秦會耳中,卻讓他後背倏地竄起一股涼意,伏地的姿態更低了些。

  劉禪卻沒再看他,轉而吩咐藍珪:「去,叫趙鼎來一趟。」

  藍珪低聲應是,悄然退下。

  劉禪這才對仍跪伏在地的秦會擺了擺手:「秦相辛苦了,先回去吧。清丈之事,按既定方略辦,該量的地,一畝也不能少,「遇到難處,記錄下來,及時呈報。至於流言蜚語————

  「朕倒想聽聽,都能編排出些什麼花樣來。」

  「臣————遵旨。」

  秦會叩首,退步而出。

  直到走出殿門,被夜風一吹,他才驚覺內衫已全部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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