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IF番外·長子與太子,新書《秦獒》已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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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IF番外·長子與太子,新書《秦獒》已發布

  大唐。

  貞觀十四年,太極宮。

  當扶蘇以李世民的身份接受萬邦來賀時,他的心中沒有絲毫驕傲或得償所願的興奮,唯有對李世民的敬佩和對自己的擔憂。

  扶蘇很清楚,他的能力相較於李世民而言相去甚遠,他根本無力鑄造如此盛世。

  所以雖然扶蘇對李世民的諸多做法都很不認同,卻依舊循著皇天的指引,戰戰兢兢、

  勤勤懇懇的模仿著李世民的姿態,去做李世民做的事、說李世民說的話。

  為了大秦的昌盛,扶蘇甘願克制自己,活成李世民的影子,學著李世民的模樣帶領大唐走向本該屬於大唐的盛世。

  除非實在忍不住!

  「夠了!」李世民面頰微微泛紅,猛的一拍案幾。

  宮中群臣立刻噤聲謹言,跪在地上的李承乾猛的攥緊雙拳,深深低垂頭顱不敢流露出雙眼中的憤怒、不甘和偏執。

  太子左庶子于志寧的諫言被打斷,心情卻是愈佳,拱手正聲道:「太子殿下數虧禮度、侈縱日甚,以至於路人皆詫,遑論陛下乎?」

  「然,臣請陛下息怒,臣已撰《諫苑》二十卷,可教太子。」

  「若太子納臣之諫,定可恭謹忠孝、剛毅仁德,再不讓陛下心憂!」

  于志寧已經為此次勸諫準備了很長時間,而于志寧的最終目的,就是將他精心編撰的《諫苑》上呈給李世民。

  讓李世民知道,當今太子府諸屬官皆無能,但他卻有系統性、全面化教導李承乾的能力,他已不滿足於左庶子的身份。

  他要升官!

  他要做太子詹事!

  李承乾依舊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只是將衣角攥的更用力了些,準備迎接來自李世民的雷霆大怒。

  李世民深深的吸了口氣,終於還是忍不住起身,背負雙手走向于志寧沉聲發問:「卿乃何人?」

  李承乾愕然。

  于志寧更是被李世民這番作態搞的頗為無措,只能拱手道:「北周太師于謹曾孫,中書舍人於宣道次子,前隋冠氏縣令,秦王府學士,黎陽縣公,太子左庶子,于志寧!」

  在說到秦王府學士」時,于志寧明顯加重了幾分語氣。

  陛下,臣可是您的潛邸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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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喝問:「既是太子左庶子,見太子不端為何不勸諫,而是向朕上疏?」

  「卿欲離間皇室骨肉乎?!」

  他已經忍很久了!

  他也曾長於深宮,更是諸子之長,會在贏政無暇照看、教導孩子們時親自教導弟弟妹妹們,而在教導的過程中也難免與弟弟妹妹們的夫子進行交流甚至是辯論。

  他見過儒生夫子的諄諄勸導,也見過刑名夫子冷酷無情的利益分析,更曾見過將領夫子帶著公子縱馬習武,甚至見過有夫子教導公子公主該如何爭寵。

  身為夫子,合該與弟子利益相關、榮辱與共,去儘可能的教導弟子成長成才、為弟子爭取利益。

  而不是跑到皇帝面前告狀!

  因為跑到皇帝面前告狀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讓皇帝厭惡公子或公主,卻不能對公子或公主的成長產生任何正面作用。

  于志寧等人身為太子的夫子,卻整日向皇帝告太子的狀,在扶蘇看來,實在是其心可誅!

  李承乾第一次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向李世民。

  于志寧更是心頭一顫,趕忙一臉正色的沉聲道:「陛下焉能如此揣度臣之好意?」

  「陛下身為人君,更是人父。」


  「今人子有錯,臣理應向人父上稟。」

  「狡言太子德才兼備而欺君,方才是罪也!」

  李世民輕輕搖頭道:「卿所言,乃是為人臣之道,卻實非是為人師之道!」

  于志寧身為人師,卻不願與李承乾利益與共,反倒是要踩著李承乾上位。

  這是為師之道?

  見于志寧梗著脖子就要繼續直諫,張玄素見狀也出列拱手,沉聲道:「啟稟陛下!」

  「太子畋獵無度,荒廢學業,在宮中擊鼓、聲聞於外!」

  「臣苦苦勸諫卻毫無用處!」

  「更還引得太子憤恨,令家僕伏擊於臣,毆臣近死!」

  「是臣等無能,方才不得不懇請陛下管教太子!」

  張玄素退讓了一步,自認自己無能,所以才不得不求助於皇帝。

  但李承乾看的清楚,張玄素只是看似退讓了一步而已。

  張玄素分明是在以李承乾夫子的身份指認李承乾不尊師重道、不聽勸諫、狂悖毆師!

  樁樁件件,都能廢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李承乾當即就想自辯,李世民卻已沉聲質問:「朕分明記得,朕令諸位愛卿為太子師之前,承乾性聰敏、特敏惠!」

  「貞觀四年時,朕下詔令曰:自今以後,訴人惟尚書省有不伏者,於東宮上啟,令承乾斷決。」

  「貞觀七年時,承乾病重,朕特意叮囑承乾不准多讀書,只需太子師與太子評說古事即可,然,承乾卻筆耕不輟,上治國方略之疏,先論刑獄為重,深得經邦之要。」

  「貞觀九年時,朕居喪之際令承乾監國權知軍國大事,朕每每外出巡視,皆令承乾監國,承乾亦不負朕所望,頗識大體、頗能聽斷。」

  「朕丰姿峻嶷、仁孝純深的承乾,怎的就變成了諸位口中畋獵無度、荒廢學業之輩?!」

  李世民此話一出,張玄素根本沒法回應!

  繼續說李承乾畋獵無度、荒廢學業嗎?

  全天下人都知道曾經的李承乾有多優秀,李世民把如此優秀的李承乾交給張玄素等人教導,結果才沒過幾年,張玄素就把李承乾給教成了無能紈絝。

  任誰評判,錯都不在李承乾,而是在於張玄素等太子府官吏!

  更重要的是,張玄素、于志寧等人都曾是隋朝臣子,李承乾乃是大唐儲君,惡意教毀了大唐儲君,張玄素等人安的是什麼心?

  那要說李承乾並非如他們所說一般不堪嗎?

  惡意中傷太子,又該當何罪!

  見張玄素無言,于志寧上前補位:「啟稟陛下,臣以為,人易變也。」

  「自從太子患足疾之日起,太子便再無大志。」

  「太子廣造宮室、大興土木、耽好聲色妓樂、親近宦官,臣屢屢勸阻,非但無效,反而引得太子勃然大怒,太子竟是令刺客前來刺殺微臣!」

  「幸得刺客尚有仁心,見微臣居喪方才未痛下殺手,否則微臣今日已無能再立於陛下面前矣!」

  「臣以為,唯有陛下申斥,再以《諫苑》教導,方才能使太子痛改前非、重拾舊志!」

  于志寧找到了一個最佳理由。

  李承乾因為腳出了毛病,所以才會性情大變。

  同時于志寧又給出了致命一擊。

  李承乾蓄養刺客!

  今日李承乾讓刺客刺殺于志寧,下一次李承乾又會讓刺客去刺殺誰?

  轉頭看看玄武門吧陛下,這不難猜!

  李承乾登時大怒,憤而起身:「胡言亂語!!!」

  李世民上前兩步擋在了李承乾面前,伸出右手將李承乾護在身後,沉聲質問:「卿言說太子廣造宮室、大興土木?」

  「太子廣造宮室、大興土木的錢財從何而來?」

  「朕親撥之!」

  「卿若不滿,大可來直諫朕,而非是責難太子!」

  「至於卿所言太子派遣刺客刺殺卿,那刺客身在何處?」

  「卿以為朕已年邁可欺乎?!」

  太子少詹事和太子左庶子先後險些被太子殺死,卻又都剛好沒死,還都沒受重傷也沒殘疾不耽誤當官,也都不請皇帝追拿兇手和刺客,沒幾天就能好端端的站在皇帝面前繼續指責太子。

  而負責刺殺于志寧的刺客張師政、約干承基非但在刺殺失敗之後沒有被捉拿下獄,反倒是繼續擔任李承乾的貼身親衛。

  這合理嗎?

  諸卿以為朕已昏聵平!

  于志寧、張玄素等人啞口無言,只能拱手:「臣絕無此意!」

  強壓下心頭憤怒,李世民一揮衣袖道:「黜于志寧太子左庶子之職,加于志寧為左僕射,黜張玄素太子少詹事之職,遷為給事中。」

  「都退下!」

  于志寧、張玄素從未見李世民如此憤怒。

  就算是以敢言直諫聞名、希望能成為下一個魏徵的他們也不敢再諫,只得拱手告退。

  至此,李世民才終於轉頭,看向李承乾。

  這位大唐太子殿下已是淚流滿面!

  「父、父皇!」李承乾哭的泣不成聲,卻還是抽泣著開口:「兒臣、兒臣、兒臣並非、兒臣只是————」

  李承乾想要把心裡的委屈說給李世民聽,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說、能不能說。

  話到嘴邊被舌頭炒了又炒卻終難出口。

  李世民溫聲笑道:「身為我大唐的太子、日後必當繼承大統的國儲,怎能哭泣?」

  「汝當知,在秦朝時,成丁哭泣當處刑矣!」

  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李承乾的心防。

  李承乾近乎於崩潰的哭訴:「兒兩度重病險些身死,又患足疾!」

  「兒臣知父皇喜賢名,未黜兒太子之位,然疾者何以承大統?」

  「兒臣雖是太子,卻早已非太子也!」

  聽著李承乾的哭聲,李世民慨然輕嘆。

  在他還是扶蘇時,他雖非太子卻是長子,和李承乾一樣都是皇帝精心培養的繼承人。

  但他們卻也都一樣懷疑著父皇對自己的愛和信任!

  父子兩不疑,短短五個字卻是多少父子終生不可得之物!

  李世民露出與往日裡截然不同的儒雅溫和又讓人親近的笑容道:「今日起,朕准汝於宮中以車輦代步,免受足疾之苦。」

  「汝患足疾,不便於行,卻無礙於德,更不該礙於性。」

  「莫要理會旁人的閒言碎語,更莫要因庸人之言而亂己心性,當秉君子之志迎狂風而如頑石!」

  「日後承乾常隨於朕身側,朕當親自教導承乾為君之道。」

  「大唐的未來,還當由汝肩負!」

  看著李世民眼中不作偽的憐愛與溫和,聽著李世民切實給予的尊崇和權力,李承乾懵了。

  數息之後,李承乾才小聲發問:「父皇果真依舊信重兒臣?」

  李世民聲音更多了幾分鄭重:「父信子,子信父,方才能國祚綿延。」

  「朕,永信吾兒!」

  贏政的憤怒和魏徵的現身說法讓扶蘇明悟,勸諫是有技巧的,如曾經的扶蘇一般直言抨擊只會引起反效果,而于志寧、張玄素等人的勸諫比之曾經的扶蘇更加凌厲,李承乾不過才二十歲而已,他怎麼承受得住!

  那封遺詔讓扶蘇真切意識到子不信父的恐怖,扶蘇知道李世民是有心將皇位傳給李承乾的,扶蘇自己也更傾向於把皇位傳給嫡長子而無關這位嫡長子是否有足疾,但現在的李承乾卻如當年的扶蘇一樣不信任他的父皇!

  扶蘇不敢逾越皇天的指引、去做李世民沒做過的事。

  但,扶蘇更不願眼睜睜看著大秦的悲劇在大唐重演!

  便以這般衝動,抵做謝李世民之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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