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會走路的城
姜禾催動靈舟向後升起，避開迎面撲來的湖浪。
一條覆著青黑硬殼的巨腿從水中抬起，跨向遠處淺灘。
「姐姐，那些房子也在動！」
小滿指著高處，聲音里滿是驚訝。
姜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方才看見的房屋竟坐落在蟹背上。
城牆沿著背甲邊緣延伸，牆內密密麻麻的屋舍一眼望不到頭。
姜禾扶著舟欄，仰頭望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原來我們看見的，根本不是湖岸……」
小滿也扶緊舟欄：「可那些船還在往它身邊去。」
姜禾轉頭看去，幾艘貨舟正繞過巨腿，駛向蟹背一側。
前頭的貨舟已放慢速度，船上的人正將纜繩抱到船頭。
姜禾將靈舟降到一艘貨舟旁，向掌舵的老者拱手。
「船家，我們想進城買些東西，該往哪裡停？」
老者抬頭看了看她，指向城牆下伸出的木台。
「跟著我們，等它站穩了，橋放下來就能上去。」
「多謝！」
姜禾放慢舟速，跟在貨舟後面，小滿仍仰頭望著蟹背上的房屋。
巨蟹在淺灘停穩，城門下隨即響起一聲鑼。
守橋人轉動絞盤，木橋緩緩放下，搭上外側的泊舟木台。
姜禾將靈舟停進泊位，與柳扶月系好纜繩後，帶著小滿上橋。
幾名腳伕推著滿載貨物的車迎面走來，三人側身讓過。
城門內飄來烤魚的香味，小滿伸頭朝街邊張望。
「姐姐，我們買些魚帶回舟上吧。」
姜禾笑著應道：「好，過去看看。」
柳扶月跟著兩人走進街市，路邊的攤主正將烤好的魚遞給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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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走到魚攤前，指著爐上的烤魚道：「勞煩包三條，我們帶走。」
「好嘞，幾位稍等。」
攤主取出油紙，城門方向忽然傳來收橋的吆喝聲。
過了一會兒，腳下的街面隨著巨蟹邁步晃動起來。
攤主依舊翻著魚，桌上的油碗竟連一滴油都沒灑。
姜禾俯身看向桌底，四條桌腿都嵌在帶滑槽的木座里。
「老闆，這桌子底下裝的是什麼？」
攤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緩震的底座，不裝這個，一天得摔多少碗啊。」
姜禾轉向柳扶月：「柳姑娘，咱們舟上的貨架，能不能也裝上這個？」
柳扶月蹲下看了看木座，又伸手試了試桌子的晃動。
「得挑承得住貨物的，我們去問問做這個的工匠吧。」
攤主指向街尾：「掛著木輪的那家，就是許師傅的鋪子。」
說著，攤主將三包烤魚遞了過來。
姜禾付過魚錢，向攤主道了謝。
小滿捧著烤魚跟在身旁，姜禾循著敲木頭的聲音走向街尾。
掛著木輪的鋪子前，一名中年工匠正從兩截相連的木樑間敲出木楔。
姜禾等他放下木槌，才上前說明來意。
「師傅，魚攤老闆指我們來的，我們想給靈舟裝些緩震的底座。」
工匠起身拍去手上的木屑：「要改整條舟，這幾日可排不上。」
「東街幾家的房基還等著我去查，耽誤不得。」
姜禾看了看鋪內擺放的木座：「我們先裝貨架，有現成的嗎？」
「那倒有，你們進來挑。」
工匠讓開門口，姜禾便招呼小滿和柳扶月進鋪。
姜禾比著舟上貨架的寬窄，向工匠說明平日裝的藥箱和雜物。
工匠從架下搬出四隻木座，擺到她面前。
「試試這套，十五塊靈石，連安裝一起算。」
姜禾伸手按了按木座：「裝上後能先試一試嗎？」
「自然，合用再付錢。」
工匠取來繩子，將四隻木座捆在一起。
「你們的舟停在哪兒？」
「城門外的泊舟木台旁，我給您帶路。」
工匠應聲提起工具袋，姜禾則以靈力托起捆好的木座。
待巨蟹再次停穩，四人沿放下的木橋回到舟上。
小滿用靈力抬起貨架，柳扶月在下方標出避開陣紋的位置。
工匠依著標記裝好底座，將貨架固定在上面。
姜禾解開纜繩，駕舟駛向空處，接連轉了兩次方向。
木座沿滑槽挪動少許，架上的藥箱晃了晃便穩住了。
小滿笑著指向貨架：「姐姐，你看，藥箱還在原處！」
姜禾將舟停回泊位，取出十五塊靈石遞給工匠。
「確實好用，勞煩師傅了。」
工匠收好靈石，囑咐道：「往後添了重貨，可得重新調過。」
姜禾應了聲好，又問：「往後要換零件，還來您鋪里買嗎？」
「能買，不過巨蟹快蛻殼了，鋪子也得挪地方。」
姜禾抬頭望向城牆：「它一蛻殼，這滿城的房屋怎麼辦？」
工匠朝湖東指了指：「往年都在東邊的淺灣蛻，舊殼能穩穩擱在灣底，房屋暫時還留在上面。」
「等新殼長硬了，再把房子搬過去。」
「我趕著查房基，就是怕搬的時候散了架。」
姜禾取出巡天司給的路圖：「勞煩您指一下那處淺灣，我記個位置。」
工匠俯身看過路圖，從工具袋裡取出一張舊運貨圖。
「你這張沒畫淺灣，照我這張找。」
他指著灣口的方框：「這是我的料庫，換零件也能去這裡。」
姜禾將兩張圖並在一起，舊圖上另有幾處碼頭，新圖上卻沒標。
「這幾處如今還能停舟嗎？」
「我有幾年沒去了，不能給你準話。」
工匠又指向淺灣：「這邊年年要用，今早已經有人過去量水深了。」
姜禾點頭取來筆，將淺灣和料庫的位置補在自己的圖上。
姜禾送工匠下舟時，一艘小船靠上木台。
船頭的男子看見工匠，連纜繩都沒系便喊了起來。
「許師傅，淺灣不能用了！」
工匠停在跳板上：「石碑南邊那片地方，你們量過沒有？」
「量了三遍，水深比往年多了六丈！」
男子將纜繩拋給同伴，拿著測繪草圖跨上木台。
「我們下水看過，原先托住蟹殼的石台塌了一大半，底下全是碎石。」
工匠接過草圖，手指沿著標出的裂縫移了過去。
「這麼大的缺口，舊殼擱上去會裂的。」
工匠快步走上木台，朝正在裝船的腳伕招手。
「我那幾車木料先退回鋪里，淺灣的石台塌了，不能再按原先的安排送貨。」
腳伕放下車把：「那昨兒送過去的家俱呢？」
「先別動，我得去找遷城的管事商量。」
一名抱著被褥的婦人擠到車旁：「我家剛付了船錢，再搬一回，還得花多少啊？」
工匠張了張嘴，最後只道：「我先去問清楚。」
姜禾看著車上捆好的木料，耳邊響起周玄的傳音。
「小禾，方才圖上的幾處舊港，倒可以去查一查。」
姜禾向師尊傳音：「好，我去問他借圖。」
她走到工匠身旁，取出巡天司的令牌。
「許師傅，師尊如今也在巡天司護道，我們願意駕舟去查幾處舊港。」
「能否借您的圖一用？」
工匠看過令牌，重新展開舊圖：「借圖不難，只是我也不敢說，哪處還能安置這一城的人。」
姜禾答道：「能不能停舟、能不能放下舊殼，我們一處處查。」
姜禾接住工匠遞來的圖，指向離淺灣最近的一處碼頭。
「先從這裡找起，您還記得從哪邊進港嗎？」
工匠指著圖上的狹口：「從西邊繞過石壁，就是碼頭。」
「多謝，查到能用的地方，我們便回來報信。」
姜禾帶著小滿和柳扶月回舟，工匠則趕回城裡。
靈舟駛離木台時，抱被褥的婦人追到了木台邊。
「幾位仙子，我們還能找到地方安家嗎？」
姜禾放在舟舵上的手頓了頓，望向舊圖所指的湖面。
「我們會盡力去找。」
一條覆著青黑硬殼的巨腿從水中抬起，跨向遠處淺灘。
「姐姐，那些房子也在動！」
小滿指著高處，聲音里滿是驚訝。
姜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方才看見的房屋竟坐落在蟹背上。
城牆沿著背甲邊緣延伸，牆內密密麻麻的屋舍一眼望不到頭。
姜禾扶著舟欄，仰頭望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原來我們看見的，根本不是湖岸……」
小滿也扶緊舟欄：「可那些船還在往它身邊去。」
姜禾轉頭看去，幾艘貨舟正繞過巨腿，駛向蟹背一側。
前頭的貨舟已放慢速度，船上的人正將纜繩抱到船頭。
姜禾將靈舟降到一艘貨舟旁，向掌舵的老者拱手。
「船家，我們想進城買些東西，該往哪裡停？」
老者抬頭看了看她，指向城牆下伸出的木台。
「跟著我們，等它站穩了，橋放下來就能上去。」
「多謝！」
姜禾放慢舟速，跟在貨舟後面，小滿仍仰頭望著蟹背上的房屋。
巨蟹在淺灘停穩，城門下隨即響起一聲鑼。
守橋人轉動絞盤，木橋緩緩放下，搭上外側的泊舟木台。
姜禾將靈舟停進泊位，與柳扶月系好纜繩後，帶著小滿上橋。
幾名腳伕推著滿載貨物的車迎面走來，三人側身讓過。
城門內飄來烤魚的香味，小滿伸頭朝街邊張望。
「姐姐，我們買些魚帶回舟上吧。」
姜禾笑著應道：「好，過去看看。」
柳扶月跟著兩人走進街市，路邊的攤主正將烤好的魚遞給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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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走到魚攤前，指著爐上的烤魚道：「勞煩包三條，我們帶走。」
「好嘞，幾位稍等。」
攤主取出油紙，城門方向忽然傳來收橋的吆喝聲。
過了一會兒，腳下的街面隨著巨蟹邁步晃動起來。
攤主依舊翻著魚，桌上的油碗竟連一滴油都沒灑。
姜禾俯身看向桌底，四條桌腿都嵌在帶滑槽的木座里。
「老闆，這桌子底下裝的是什麼？」
攤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緩震的底座，不裝這個，一天得摔多少碗啊。」
姜禾轉向柳扶月：「柳姑娘，咱們舟上的貨架，能不能也裝上這個？」
柳扶月蹲下看了看木座，又伸手試了試桌子的晃動。
「得挑承得住貨物的，我們去問問做這個的工匠吧。」
攤主指向街尾：「掛著木輪的那家，就是許師傅的鋪子。」
說著，攤主將三包烤魚遞了過來。
姜禾付過魚錢，向攤主道了謝。
小滿捧著烤魚跟在身旁，姜禾循著敲木頭的聲音走向街尾。
掛著木輪的鋪子前，一名中年工匠正從兩截相連的木樑間敲出木楔。
姜禾等他放下木槌，才上前說明來意。
「師傅，魚攤老闆指我們來的，我們想給靈舟裝些緩震的底座。」
工匠起身拍去手上的木屑：「要改整條舟，這幾日可排不上。」
「東街幾家的房基還等著我去查，耽誤不得。」
姜禾看了看鋪內擺放的木座：「我們先裝貨架，有現成的嗎？」
「那倒有，你們進來挑。」
工匠讓開門口，姜禾便招呼小滿和柳扶月進鋪。
姜禾比著舟上貨架的寬窄，向工匠說明平日裝的藥箱和雜物。
工匠從架下搬出四隻木座，擺到她面前。
「試試這套，十五塊靈石，連安裝一起算。」
姜禾伸手按了按木座：「裝上後能先試一試嗎？」
「自然，合用再付錢。」
工匠取來繩子，將四隻木座捆在一起。
「你們的舟停在哪兒？」
「城門外的泊舟木台旁，我給您帶路。」
工匠應聲提起工具袋，姜禾則以靈力托起捆好的木座。
待巨蟹再次停穩，四人沿放下的木橋回到舟上。
小滿用靈力抬起貨架，柳扶月在下方標出避開陣紋的位置。
工匠依著標記裝好底座，將貨架固定在上面。
姜禾解開纜繩，駕舟駛向空處，接連轉了兩次方向。
木座沿滑槽挪動少許，架上的藥箱晃了晃便穩住了。
小滿笑著指向貨架：「姐姐，你看，藥箱還在原處！」
姜禾將舟停回泊位，取出十五塊靈石遞給工匠。
「確實好用，勞煩師傅了。」
工匠收好靈石，囑咐道：「往後添了重貨，可得重新調過。」
姜禾應了聲好，又問：「往後要換零件，還來您鋪里買嗎？」
「能買，不過巨蟹快蛻殼了，鋪子也得挪地方。」
姜禾抬頭望向城牆：「它一蛻殼，這滿城的房屋怎麼辦？」
工匠朝湖東指了指：「往年都在東邊的淺灣蛻，舊殼能穩穩擱在灣底，房屋暫時還留在上面。」
「等新殼長硬了，再把房子搬過去。」
「我趕著查房基，就是怕搬的時候散了架。」
姜禾取出巡天司給的路圖：「勞煩您指一下那處淺灣，我記個位置。」
工匠俯身看過路圖，從工具袋裡取出一張舊運貨圖。
「你這張沒畫淺灣，照我這張找。」
他指著灣口的方框：「這是我的料庫，換零件也能去這裡。」
姜禾將兩張圖並在一起，舊圖上另有幾處碼頭，新圖上卻沒標。
「這幾處如今還能停舟嗎？」
「我有幾年沒去了，不能給你準話。」
工匠又指向淺灣：「這邊年年要用，今早已經有人過去量水深了。」
姜禾點頭取來筆，將淺灣和料庫的位置補在自己的圖上。
姜禾送工匠下舟時，一艘小船靠上木台。
船頭的男子看見工匠，連纜繩都沒系便喊了起來。
「許師傅，淺灣不能用了！」
工匠停在跳板上：「石碑南邊那片地方，你們量過沒有？」
「量了三遍，水深比往年多了六丈！」
男子將纜繩拋給同伴，拿著測繪草圖跨上木台。
「我們下水看過，原先托住蟹殼的石台塌了一大半，底下全是碎石。」
工匠接過草圖，手指沿著標出的裂縫移了過去。
「這麼大的缺口，舊殼擱上去會裂的。」
工匠快步走上木台，朝正在裝船的腳伕招手。
「我那幾車木料先退回鋪里，淺灣的石台塌了，不能再按原先的安排送貨。」
腳伕放下車把：「那昨兒送過去的家俱呢？」
「先別動，我得去找遷城的管事商量。」
一名抱著被褥的婦人擠到車旁：「我家剛付了船錢，再搬一回，還得花多少啊？」
工匠張了張嘴，最後只道：「我先去問清楚。」
姜禾看著車上捆好的木料，耳邊響起周玄的傳音。
「小禾，方才圖上的幾處舊港，倒可以去查一查。」
姜禾向師尊傳音：「好，我去問他借圖。」
她走到工匠身旁，取出巡天司的令牌。
「許師傅，師尊如今也在巡天司護道，我們願意駕舟去查幾處舊港。」
「能否借您的圖一用？」
工匠看過令牌，重新展開舊圖：「借圖不難，只是我也不敢說，哪處還能安置這一城的人。」
姜禾答道：「能不能停舟、能不能放下舊殼，我們一處處查。」
姜禾接住工匠遞來的圖，指向離淺灣最近的一處碼頭。
「先從這裡找起，您還記得從哪邊進港嗎？」
工匠指著圖上的狹口：「從西邊繞過石壁，就是碼頭。」
「多謝，查到能用的地方，我們便回來報信。」
姜禾帶著小滿和柳扶月回舟，工匠則趕回城裡。
靈舟駛離木台時，抱被褥的婦人追到了木台邊。
「幾位仙子，我們還能找到地方安家嗎？」
姜禾放在舟舵上的手頓了頓，望向舊圖所指的湖面。
「我們會盡力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