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清算張氏,逐出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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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萬奎踏步踹開破屋房門,徑直走進院子,轉頭背過身,懶得多看一眼。

  在他身後跟著四個後生,個個腰裡別著短棍。

  大伯母張氏手一抖,刷鍋的槌帚掉在了地上。

  林富貴從屋裡出來,見這陣勢,臉色當時就白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把裡屋擋在身後,「族長,這……這是幹什麼?」

  林現也從屋裡衝出來,站在門口,胸口一起一伏,眼珠子在幾個後生臉上來回掃。

  林萬奎不看他,只盯著張氏,聲音沉得發墜,「張氏,你今日在井台邊又說了什麼?」

  張氏抬腳把槌帚踢出屋裡,站起來,梗著脖子,「我說什麼了,我什麼也沒說!」

  林萬奎冷笑,「什麼也沒說?王嬸子、孫寡婦,還有趙老三,全聽見了,你編排林硯,說二房在青樓里欠了銀子,老鴇來家裡要錢,你還敢不承認!」

  林富貴猛地轉頭,一雙眼睛燒紅了瞪著張氏,「你這潑婦又出去嚼舌頭了?」

  張氏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那幫人嘴那麼快,我……」

  林富貴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要打,被林現一把抱住胳膊,「爹!不能打!」

  林富貴甩開他,指著張氏,「你是不是非要看著這個家散了,你才甘心!」

  林現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擋在張氏身前,抬頭瞪著林萬奎,又轉頭掃了一圈那幾個後生,最後把目光釘在地上,嘴裡低低地罵,「都是那個林硯,沒有他,我們家能落到這地步,都是他害的,他就是該死的孽子。」

  聲音不大,可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林富貴氣得一巴掌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又響又脆,林現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撞在門框上。

  他捂著臉,眼珠子血紅,卻沒有哭。

  梗著脖子,不服!

  林富貴的聲音在發抖,「你還有臉怪別人?你娘做了多少孽,你不清楚,林硯哪點對不起你?你從小到大,吃的用的,哪樣不是從二房牙縫裡摳出來的?」

  「你現在不認恩,反記仇,你良心呢,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孽子!」

  林現慢慢站直了身子,手還捂著臉,眼睛卻死死盯著林富貴。

  那眼神又冷又硬,像一把從喉嚨底下抽出來的刀。

  他沒有再說話,只轉身靠在了門邊,把臉隱進暮色里。

  林萬奎懶得廢話,一揮手,「把人帶走。今晚族裡開會,當眾說清楚。」

  兩個後生上前,一左一右扭住張氏的胳膊。

  張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尖叫起來,「放開我,我自己會走,你們幹什麼,我犯了哪條王法,我要見林老太太,我要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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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萬奎頭也不回,「如你所願,林老太太已在等候你,如果你要見官,我也成全你!」

  張氏被推著往外走,一路掙扎,一路罵,罵天罵地,罵林硯。

  林富貴跟在後面,腳步越來越沉。

  林現沒有跟。

  他站在門口,望著被拽遠的張氏,慢慢抬起頭,望向二房的方向。

  他心裡有個聲音,陰陰地響著:「林硯,今日這帳,我早晚跟你算,你辱我娘親,來日,我必加倍還之!」

  村口大槐樹下,火把點得通亮。

  全村人都來了。

  林老太太手扶拐杖,坐在一張條凳上,林老太爺坐在她旁邊。

  柳氏和林老實站在人群里後面,沒敢上前。

  林硯帶著林河,林山,兄弟三人站在人群邊上。

  幾個人都沒說話,只有林河時不時朝村口張望一眼。

  周教諭和劉夫子也到了現場。

  不多時,林萬奎帶著張氏到了。

  張氏被人往場子中間一推,踉蹌著跪倒在地。


  林萬奎往她面前一站,「張氏,你可知今天為什麼把你帶到這?」

  張氏仰起臉,嘴角一抽,「我不知道,我就說了幾句實話,你們就要欺負我這婦道人家,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

  林萬奎不理她,轉過身,朝滿村的人說道:「諸位,今天把大家叫來,是為了張氏的事。」

  「張氏在族裡屢生事端,今日,我一件一件說清楚,大傢伙給做個見證。」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頭一樁,挑唆馬氏,闖陳實家,打傷沈氏,撕破人家衣裳,這事,縣衙里備了案。」

  第二根手指,「第二樁,勾結馬氏,攛掇縣令,誣告林硯,害得林硯挨了板子,差點害的周教諭大人命都沒了。」

  「第三樁,分家之後,她還不肯罷休,偷看林硯做香皂,半夜爬牆,被潑了一臉灰,懷恨在心。」

  「第四樁,就是最近一件,在村里散播林硯逛青樓,欠銀子,跟青樓老鴇糾纏不清的謠言,今天井台邊那一出,就是鐵證。」

  林萬奎轉頭,聲音猛地拔高,「張氏,我問你,你服不服?」

  張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忽然仰天大笑,「服?我服什麼?你們說的這些,哪一件不是林硯逼我的,他一個小崽子,騎到我頭上拉屎,我不吭聲?憑什麼!」

  「林萬奎,你也別裝什麼公正,你不就是看林硯巴結上了周教諭,趕著去舔他的鞋底嗎?我呸!」

  她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人群里嗡的一聲,議論聲四起。

  「這也太不像話了!」

  「都到這一步了,她還嘴硬!」

  「族長,別跟她廢話了,這種人就該趕出去!」

  「真是死不悔改!」

  「……」

  張氏眼睛一瞪,猛地回頭,「你們是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我,我家的事,輪得到你們插嘴?」

  「你們誰沒在背後嚼過林硯的舌根,現在裝好人了,我告訴你們,林硯就是個孽子,他……」

  林萬奎厲聲打斷,「你給我住口,張氏,你散播謠言,誣陷同族,屢教不改,按林氏祖訓,當逐出家族,從族譜除名。」

  他轉向林老太爺,「太爺,您是本家最長者,又是張氏公公,您可有異議?」

  林老太爺慢慢從條凳上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張氏面前,低頭看她。

  火光映在他臉上,滿是蒼老和悲涼。

  他緩緩開口,「我林守業,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林家的清名,張氏,你是我林家的兒媳,我待你不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可你呢?」

  「你敗壞門風,坑害林家子孫,我若再容你,就是對不起林家的列祖列宗。」

  張氏猛地抬頭,眼睛通紅,「老東西!你這會裝起正經來了!你偏心了一輩子,怎麼不說?」

  「這一切都是你留的惡果,你壓二房,抬大房的時候,你的清名在哪!我呸!」

  林老太爺臉色鐵青,身子晃了一下。

  林河眼疾手快,上去扶住。

  林老太太也站起來,拐杖狠狠杵地,「張氏,你敢辱罵長輩,你這張嘴,比茅坑還臭!」

  張氏轉頭就罵,「老不死的,你早就看我不順眼,你心裡只有你那個好孫兒,你記著,今日你們怎麼對我,來日一定後悔!」

  林萬奎一揮手,「把她給我架起來!」

  兩個後生上前,剛碰到她胳膊,張氏就像瘋了一樣亂打,指甲在一個後生臉上拉出一道血印子。

  林富貴再也看不下去,從人群里擠出來,走到林萬奎面前,撲通跪下,「族長,我林富貴這輩子窩囊,可今天,我求您給我做一次主。」

  林萬奎道:「你說。」

  林富貴抬頭,看了一眼披頭散髮的張氏,又低下頭,「我要休了她,我早該休了她,她再留在林家,只會害死更多人。」

  張氏尖聲大叫,「林富貴,你敢,我嫁給你這麼多年,給你生兒育女,你說休就休?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個窩囊廢!」

  「你除了會種地還會什麼,你連你兒子都護不住,你休我,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了,也是你林家的鬼!」

  林富貴額上青筋暴突,終於吼了出來,「你閉嘴,你捫心自問,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把現兒往火坑裡推,你那是疼愛他?你是害他!」

  「你看看把他教成什麼樣了,你以為我願意休你?我不休你,我兒子就毀在你手裡了!」

  人群里鴉雀無聲。

  只有火把噼啪地響。

  林萬奎等他們吵完了,才道:「張氏,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林萬奎今日以林氏族長之名宣布,將你逐出林氏家族,從族譜除名,遣返娘家,你可有話說?」

  張氏渾身一抖。

  她忽然不罵了。

  她抬起頭,慢慢看向四周。滿村的人都看著她。

  有厭惡,有冷漠,有嘆息,但沒有人伸出手。

  這個年代,一旦婦人被趕出婆家,回到娘家,那日子可就難過了。

  張氏娘家兩個哥嫂,也不是善茬。

  豈能容她一個吃白飯的。

  還是被趕出來的?

  林萬奎道:「收拾東西,即刻出村。」

  張氏終於怕了。

  她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到林萬奎面前,撲通跪下,抱住他的腿,「族長,族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這一回,我給您磕頭,我給你磕一百個響頭!」

  說著,她把額頭往地上死命砸去,咚咚作響,血從額角滲出來。

  林萬奎一腳把她踢開,「你現在求我,晚了。」

  張氏又去求林老太爺,林老太太,柳氏,林老實,甚至林河,林山。

  沒有人應她。

  林河別過臉去,林山也低下了頭。

  柳氏眼裡有淚,但到底沒有開口。

  最後,張氏爬到林硯腳邊,仰起臉,聲音沙啞得不像人樣,「硯哥兒,你發發慈悲,你跟族長說說,饒了我吧,大伯母給你做牛做馬,你救救我,我回了娘家,就是死路一條!」

  林硯低頭看她,火光在他眼裡跳著,像一塊慢慢沉進水裡的炭。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自作孽,不可活。」

  張氏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她張大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林硯,聲音尖得刺耳,「林硯,你別得意,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壓根不是柳氏親生的,你是……」

  話沒說完,柳氏已經沖了上來。

  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狼,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張氏臉上。

  「啪!」

  這一巴掌力道大得張氏整個人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來。

  滿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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