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投機帽子？當場紅章特批
葉芷蘭側身避開半禮，神色平和：「胡政委言重了。事情查清楚就好，文工團的戰士們大老遠來海防慰問，受委屈的是何麗紅同志。」
胡政委眼裡閃過一絲讚賞，轉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件做工精細的墨綠樣衣和泛著溫潤光澤的天然貝殼胸針。
「葉同志，我們文工團下個月還要去舟山群島幾個要塞慰問演出，原本的道具全被後勤那混帳給毀了。」
胡政委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重重按在手心：「我看中你們手工組的手藝了！全套海島民兵演出服，一共八十套，每套配一枚這種天然海貝胸針。按照供銷社的最高採購標準，兩塊五一枚胸針，衣服一套按軍工廠標準結算！」
「八十套！」
站在旁邊的張大姐倒吸了一口涼氣，兩隻粗糙的大手激動得在圍裙上使勁搓動。
這可是文工團的正規軍費訂單！轉手下來，手工組能給海防二營掙來幾百塊的淨利潤！
全場的官兵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聲。
胡政委把筆帽咔噠一聲合上，目光落向葉芷蘭身後始終巍然而立的江連城，咧嘴笑了笑：「江營長，你小子打仗是把尖刀，娶的媳婦也是個頂頂厲害的穆桂英啊！」
江連城面部線條微微柔和下來，大手自然地攬在葉芷蘭的腰後，掌心的溫熱穿透衣服料子落了上去。
「報告政委，二營保證按時交貨。」男人嗓音低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驕傲。
何麗紅裹著軍大衣從後台走了出來，眼眶雖然泛紅，但看著葉芷蘭遞過來的那枚溫潤如玉的海貝胸針，吸了吸鼻子，雙手接了過來，緊緊攥在掌心裡。
何麗紅小心翼翼地把那枚貝殼胸針收進貼身襯衣口袋，吸了吸鼻子，轉身跟著文工團的女兵們退回了後台。
禮堂里看熱鬧的官兵和軍屬們開始陸陸續續散場，長木凳在水泥地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聲。
張大姐兩隻手緊緊抓著那個墨綠色的布包，笑得牙花子都收不回去，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葉芷蘭，腳步輕快得像踩著棉花。
江連城的大手依然穩穩搭在葉芷蘭腰側，護著她避開擁擠退場的人流，一路順著營區小路往二營宿舍走。
夜風吹散了禮堂里的喧騰，海腥味撲面而來。
「今晚這八十套訂單，數目太大。」
葉芷蘭踩著細碎的石子路，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江連城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步子：「胡政委蓋章的條子明天一早送去團部，款子走後勤專線，沒人敢剋扣。」
「我說的不是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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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蘭停下腳，抬手把被海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神色里沒有白得大單的輕浮。
「現在是八零年，外頭個體做買賣雖然有人試水，但政策風向一天一個樣，稍有風吹草動，一頂投機倒把的鐵帽子砸下來就能要人命。」
她目光落在營區操場邊緣掛著的紅漆標語上，字句清醒透徹。
「王秀娥今天敢在禮堂跳出來咬人，根子上不是貝殼的好壞，而是她抓住了咱們『私下搗騰』這個由頭。今天有胡政委的大單壓著，明天要是換了個挑刺的領導，這群軍屬靠著縫紉機掙錢，就是違紀。」
江連城低頭看著她，眉心聚起兩道深刻的豎紋。
他在前線打仗是把硬骨頭，但對地方上這些彎彎繞繞的經濟條框，確實不如葉芷蘭敏銳。
「你的意思？」
「把手工組從咱們私底下領著干，變成正兒八經的公家項目。」
葉芷蘭迎著男人的視線，條理分明地開口。
「借著文工團這筆正規訂單，咱們把手工組掛靠在部隊『三產』名下，成立『海防二營軍屬互助合作社』。帳目全部併入團後勤處監管，利潤給手工組的軍屬發計件工資，多餘的部分，提成兩成作為二營傷殘退伍老兵的撫恤補貼。」
江連城眼底閃過一道光亮。
他常年帶兵，最心疼的就是那些傷殘退役的兄弟，每年營里那點微薄的救濟款根本不夠看。
葉芷蘭這個法子，不僅徹底把個體戶的黑帽子摘得乾乾淨淨，還把全營官兵的切身利益死死綁在了一起。
往後誰要是再敢動這個合作社，那就是砸二營全營官兵的飯碗。
「這事交給我，明早我去找李叔。」
江連城粗糙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背，指尖用力收攏。
第二天清晨，海防團團部作戰指揮室。
海防團一把手李璋正端著搪瓷缸喝濃茶，辦公室的木門就被江連城咚咚敲響了。
江連城跨步進屋，啪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手裡托著兩份蓋著藍印的厚實材料。
一份是昨晚文工團胡政委親筆簽下的八十套軍用演出服採購協議。
另一份，是葉芷蘭連夜寫出來的《海防二營軍屬互助合作社章程及利潤分配方案》。
李璋放下茶缸，戴上老花鏡，把那份章程從頭到尾翻看了兩遍，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你小子，昨晚在禮堂拔槍的威風還沒散，今天一早就跑來算盤打得噼啪響。」
李璋抬起眼皮，笑罵了一句，眼底卻全是對愛將的讚許。
「不過芷蘭這丫頭，眼光毒辣得很。上面最近正好在傳達支持部隊搞三產、安置軍屬就業的精神，咱們海防團地處偏僻，一直找不到門路。她這一下，算是把枕頭直接塞到我腦袋底下了。」
李璋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章程末尾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即抄起桌角的紅木公章，在硃砂印泥上用力按了按。
紅章重重砸在申請報告上，印泥泛著鮮亮的光澤。
「特批！『海防二營軍屬互助合作社』由團後勤處直接掛牌督導，周處長負責帳目，老王那個炊事班的空營房，全劃給你們當製衣車間！」
李璋把材料拍回江連城胸口，語氣鄭重。
「回去告訴你媳婦，放開手腳干。有我李璋在，在海防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也扣不上投機倒把的罪名！」
胡政委眼裡閃過一絲讚賞，轉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件做工精細的墨綠樣衣和泛著溫潤光澤的天然貝殼胸針。
「葉同志，我們文工團下個月還要去舟山群島幾個要塞慰問演出，原本的道具全被後勤那混帳給毀了。」
胡政委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重重按在手心：「我看中你們手工組的手藝了！全套海島民兵演出服，一共八十套，每套配一枚這種天然海貝胸針。按照供銷社的最高採購標準，兩塊五一枚胸針，衣服一套按軍工廠標準結算！」
「八十套！」
站在旁邊的張大姐倒吸了一口涼氣，兩隻粗糙的大手激動得在圍裙上使勁搓動。
這可是文工團的正規軍費訂單！轉手下來，手工組能給海防二營掙來幾百塊的淨利潤！
全場的官兵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聲。
胡政委把筆帽咔噠一聲合上，目光落向葉芷蘭身後始終巍然而立的江連城，咧嘴笑了笑：「江營長，你小子打仗是把尖刀，娶的媳婦也是個頂頂厲害的穆桂英啊！」
江連城面部線條微微柔和下來，大手自然地攬在葉芷蘭的腰後，掌心的溫熱穿透衣服料子落了上去。
「報告政委，二營保證按時交貨。」男人嗓音低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驕傲。
何麗紅裹著軍大衣從後台走了出來，眼眶雖然泛紅，但看著葉芷蘭遞過來的那枚溫潤如玉的海貝胸針，吸了吸鼻子，雙手接了過來，緊緊攥在掌心裡。
何麗紅小心翼翼地把那枚貝殼胸針收進貼身襯衣口袋，吸了吸鼻子，轉身跟著文工團的女兵們退回了後台。
禮堂里看熱鬧的官兵和軍屬們開始陸陸續續散場，長木凳在水泥地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聲。
張大姐兩隻手緊緊抓著那個墨綠色的布包，笑得牙花子都收不回去，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葉芷蘭，腳步輕快得像踩著棉花。
江連城的大手依然穩穩搭在葉芷蘭腰側，護著她避開擁擠退場的人流，一路順著營區小路往二營宿舍走。
夜風吹散了禮堂里的喧騰，海腥味撲面而來。
「今晚這八十套訂單，數目太大。」
葉芷蘭踩著細碎的石子路，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江連城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步子：「胡政委蓋章的條子明天一早送去團部，款子走後勤專線，沒人敢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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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落在營區操場邊緣掛著的紅漆標語上，字句清醒透徹。
「王秀娥今天敢在禮堂跳出來咬人，根子上不是貝殼的好壞，而是她抓住了咱們『私下搗騰』這個由頭。今天有胡政委的大單壓著，明天要是換了個挑刺的領導，這群軍屬靠著縫紉機掙錢，就是違紀。」
江連城低頭看著她，眉心聚起兩道深刻的豎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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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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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蘭這個法子，不僅徹底把個體戶的黑帽子摘得乾乾淨淨，還把全營官兵的切身利益死死綁在了一起。
往後誰要是再敢動這個合作社，那就是砸二營全營官兵的飯碗。
「這事交給我，明早我去找李叔。」
江連城粗糙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背，指尖用力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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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防團一把手李璋正端著搪瓷缸喝濃茶，辦公室的木門就被江連城咚咚敲響了。
江連城跨步進屋，啪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手裡托著兩份蓋著藍印的厚實材料。
一份是昨晚文工團胡政委親筆簽下的八十套軍用演出服採購協議。
另一份，是葉芷蘭連夜寫出來的《海防二營軍屬互助合作社章程及利潤分配方案》。
李璋放下茶缸，戴上老花鏡，把那份章程從頭到尾翻看了兩遍，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你小子，昨晚在禮堂拔槍的威風還沒散，今天一早就跑來算盤打得噼啪響。」
李璋抬起眼皮，笑罵了一句，眼底卻全是對愛將的讚許。
「不過芷蘭這丫頭，眼光毒辣得很。上面最近正好在傳達支持部隊搞三產、安置軍屬就業的精神，咱們海防團地處偏僻，一直找不到門路。她這一下，算是把枕頭直接塞到我腦袋底下了。」
李璋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章程末尾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即抄起桌角的紅木公章，在硃砂印泥上用力按了按。
紅章重重砸在申請報告上，印泥泛著鮮亮的光澤。
「特批！『海防二營軍屬互助合作社』由團後勤處直接掛牌督導，周處長負責帳目，老王那個炊事班的空營房，全劃給你們當製衣車間！」
李璋把材料拍回江連城胸口，語氣鄭重。
「回去告訴你媳婦，放開手腳干。有我李璋在，在海防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也扣不上投機倒把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