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尷尬的漲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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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院長的笑容掛不住了,輕咳兩聲:「江營長,這也是組織上的關懷……」

  「要關懷,等我們出院了回營區慢慢關懷。」江連城下頜緊繃,視線掃過幾人手裡的網兜和照相機,「現在,拿上你們的東西,退出去。」

  宣傳科的小幹事有些下不來台,梗著脖子嘀咕:「怎麼這個態度,人家好心好意冒著雪趕來……」

  江連城根本沒聽他廢話,右手發力,實木門板砰的一聲直接砸在幾人鼻尖前。

  門鎖搭扣發出一聲脆響,徹底將外頭的喧譁鎖在走廊里。

  門外靜了足足半分鐘,緊接著是壓低了的埋怨和匆匆離開的腳步聲。

  周念春坐在凳子上,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好歹是縣裡的領導,你這脾氣回團里少不了挨李叔批評。」

  「李叔要是知道他們吵著芷蘭,只會罵得比我更狠。」

  江連城走回病床邊,動作極輕地拉過旁邊的矮木凳,坐了下來。

  他兩隻手肘支在膝蓋上,寬厚的手掌搓了把臉,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屋裡起伏。

  葉芷蘭側過臉看他。

  這個在海島上殺伐果斷的鐵血軍官,這會兒像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孩子,下巴上的青茬泛著冷光。

  「傷口……疼得厲害嗎?」他抬起頭,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震碎了什麼。

  「還好,能忍。」葉芷蘭低聲道。

  江連城站起身,拎起角落裡的空搪瓷盆和暖水瓶:「我去打水,給你擦洗一下。」

  「周醫生在呢,讓她來……」

  「她守了一夜,該回去歇著了。」江連城沒給她推拒的餘地,大步拉開門走了出去。

  水房裡熱氣騰騰。

  江連城接了半盆滾水,又兌了些涼水,拿手背試了試溫,才端著盆走回病房。

  周念春已經回招待所補覺,屋裡只剩他們兩人。

  江連城把白瓷盆擱在床邊的木凳上,將粗布毛巾浸透,擰到半干。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蹲在床頭,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緊繃的肌理。

  「翻身會扯到刀口,別亂動。」

  溫熱的毛巾覆上葉芷蘭的額頭,順著臉頰一點點擦拭掉那些乾涸的冷汗與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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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手指生滿老繭,指節寬大,碰在她細嫩的頸側時帶著砂紙般的粗糲感,動作卻放得比繡花還細。

  葉芷蘭閉上眼,任由那股溫熱的水汽驅散渾身的寒意。

  擦到下巴時,男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葉芷蘭睜開眼,看見他正盯著自己被咬破的下唇,眼底一片暗沉。

  「下回疼了,咬我。」江連城把毛巾扔回水盆里,揉了揉,重新擰乾,「別咬自己。」

  葉芷蘭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牽扯到腹部的刀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江連城手一僵,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動彈:「扯著了?」

  「沒事。」葉芷蘭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那塊冰封了許久的角落,莫名塌陷了一塊,「孩子……長得像誰?」

  江連城把擰好的毛巾疊成方塊,搭在盆沿上:「皺巴巴的,像只剝了皮的紅薯,看不出來。」

  葉芷蘭忍不住笑出聲,胸腔震動引得腹部一陣抽痛,抬手去捂肚子。

  江連城的大手已經先一步覆在她手背上,穩穩托住她的側腹,掌心的熱度穿透單薄的病服,壓住了那一波翻湧的鈍痛。

  「別笑了,祖宗。」他啞著嗓子吐出四個字。

  中午的時候,護士送來了嬰兒。

  孩子裹在藍白條紋的粗棉布襁褓里,閉著眼睡得正香,小拳頭縮在下巴底下,紅撲撲的臉蛋上胎脂已經褪淨。

  江連城站在鐵床邊,兩隻手在褲腿上反覆蹭了好幾遍,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輕飄飄的包裹接過來。

  他抱孩子的姿勢僵硬得像端著一挺機槍,兩條手臂繃得筆直,下巴高高抬著,連脖子都不敢轉動一下。

  「手肘彎一點,別把孩子脖子卡著了。」葉芷蘭半倚在搖起來的床頭,輕聲指點。

  江連城深吸了一口氣,順著她的話微微曲臂。

  懷裡的小東西突然動了動嘴唇,吐出一個細小的奶泡泡。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眼底掠過一抹從未有過的軟意。

  午後,江連城找護士要了個大木盆和一塊肥皂,端著換下來的幾塊髒尿布去了走廊盡頭的洗水池。

  寒冬臘月,自來水管里淌出的水帶著刺骨的冰茬。

  走廊里路過的小護士和病患家屬紛紛側目。

  堂堂一個掛著兩槓兩星的營長,卷著軍裝袖子,兩隻滿是凍瘡和老繭的大手浸在冰水裡,一板一眼地搓著尿布上的血漬和污物。

  有相熟的軍官路過,調侃了一句:「老江,這活兒讓護工干就行了,你這立過大功的手用來洗尿布,真屈才了!」

  江連城連眼皮都沒抬,肥皂在粗布上狠狠抹了一把:「伺候自己媳婦兒子,屈什麼才。」

  入夜,縣城陸軍醫院的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冬夜的北風拍打著窗玻璃,發出嗚嗚的悲鳴。

  病房裡只留了一盞床頭暗黃的壁燈。

  葉芷蘭躺在床上,額頭重新布滿冷汗。

  胸口漲得像兩塊滾燙的頑石,沉甸甸的鈍痛順著神經一路燒到四肢百骸,甚至蓋過了腹部刀口的抽搐。

  她死死咬住下唇,身子蜷縮起來,發出一聲壓抑的抽吸。

  江連城原本合眼坐在摺疊椅上,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幾步跨到床側。

  「怎麼了?刀口破了?」

  葉芷蘭別過臉,耳根燒得通紅,手指抓緊被單,齒縫間溢出細碎的聲音:「……漲奶了。」

  產後初乳堵在經絡里,硬得發燙,碰一下都鑽心地疼。

  江連城愣在原地,兩隻耳朵迅速燒成豬肝色。

  他站在床前搓了搓手,喉結上下翻滾了幾遭,轉身大步走到病房門口。

  咔噠一聲。

  門栓被他從裡面死死插上,窗簾也被嘩啦一聲拉得嚴絲合縫。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床前,粗糙的大手覆上自己軍裝的風紀扣。

  粗糲的指腹挑開第一顆銅扣,金屬扣眼彈開,露出脖頸下緊繃的小麥色皮膚。

  江連城喉嚨滾了滾,把軍裝外套扒下來甩在床尾的被褥上,挽起兩截襯衫袖口。

  「下午那護士交代過了,得用熱毛巾敷,再順著筋絡慢慢推散。」

  他的嗓門有些啞,端起矮凳上的搪瓷盆,換了半盆滾燙的熱水,把白布毛巾整個浸進去。

  葉芷蘭把臉埋在枕頭裡,後頸燒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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