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惡婦雙手冒綠光
麻袋口被解開，裡面赫然是那堆用紅線繫著的殘次風衣。
全場頓時沒了動靜。
李秀蓮看見那些衣服，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聲音猛地拔高：「葉主任，你可別平白無故埋汰人！車間裡五台機器天天轉，這衣服堆在一塊兒，憑啥說是我做的？我還說是趙嫂子她們手藝不精做壞了，賴在我頭上呢！」
趙嫂子一聽就急了：「李寡婦你放屁！老娘做衣服一針一線鎖邊，從來不糊弄！」
「那你怎麼證明這衣服是我縫的？」李秀蓮扯著尖嗓子，索性耍起潑來，「你拿不出證據扣我的工錢，就是欺負我們烈屬孤兒寡母！江營長在這兒站著呢，當大官的還能由著媳婦一手遮天？」
這一嗓子喊出來，院子裡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軍嫂眉頭擰了起來，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大鍋飯吃慣了，最怕的就是幹部公報私仇，要是沒真憑實據，這名聲傳到團部可不好聽。
江連城面容冷峻如鑄，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只是那雙漆黑凌厲的眸子落下來，壓得李秀蓮後背一陣發虛。
葉芷蘭沒跟她費口舌，轉頭對身後的老黑交代了一句：「老黑，去把營房活動室的厚窗簾全拉上。」
「是！」老黑敬了個禮，帶著兩個戰士快步跑進旁邊的空營房。
葉芷蘭拎起最上面那件挑壞了暗線的風衣，側過身看著李秀蓮：「李秀蓮，你不是要證據嗎？跟我進來。」
幾十號軍屬呼啦啦全湧進了活動室。
大白天的，幾道黑色的粗帆布窗簾往下一拉，屋裡頓時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
「裝神弄鬼搞啥名堂……」李秀蓮梗著脖子嘟囔，心底卻七上八下地打起鼓來。
葉芷蘭站在黑暗裡，拉開了一個紙包。
那是幾塊在石灰水裡浸過的海礁石，往鐵盆里一丟，舀了一瓢清水澆上去。
滋啦一聲，鐵盆里升騰起一陣溫熱的白氣，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海藻草木腥味。
接著，讓人倒抽涼氣的一幕出現了。
鐵盆周圍的暗影里，那八十六套風衣的腋下內襯拼縫處，居然浮現出一條條瑩綠色的微光！
那些綠光斷斷續續，跳針的地方空出一大截，爛紙襯條上的螢光雜亂無章，像是一條條醜陋的綠蜈蚣，在布料的陰暗面猙獰地爬動著！
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李秀蓮那雙剛縮回袖子裡的雙手，十個指甲縫、掌心的老繭，乃至她褲兜的邊緣，全都在黑暗裡散發著一模一樣的詭異綠光！
「亮了……真亮了！」王嫂子嚇得叫了一聲。
「那是一號縫紉機特調的線。」葉芷蘭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而透著刺骨的威嚴，「這半個月，只有你李秀蓮一個人領過一號機的線軸。這夜光藻遇生石灰水發螢光，洗都洗不掉，要留在皮肉上整整一個月。」
李秀蓮呆呆看著自己那雙發綠的雙手，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撲通一聲跌坐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
「嘩啦！」
厚重的帆布窗簾被老黑一把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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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陽光重新傾瀉進屋子裡，照亮了李秀蓮面無人色的臉。
葉芷蘭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癱軟在地的女人，手裡那張工本紙啪地摔在了她胸口。
「八十六套風衣，換成爛紙內襯，省下來的線偷帶回家，虛縫快干，冒領三十五塊錢工分。」葉芷蘭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得滿屋軍屬心頭髮緊，「一件風衣百貨大樓賣三十塊，這八十六套要是賣給海城的顧客，當街崩線爛襯，海防二營合作社的牌子，就被你一個人徹底砸碎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秀蓮嘴唇顫抖，眼淚鼻涕一把抓，伸手想去抓葉芷蘭的褲腳，「葉主任，我家裡窮，小閨女還要吃奶粉，我一時鬼迷心竅……你饒我這一回……」
葉芷蘭後退半步，避開她抓過來的手，神色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合作社管飯給錢，靠的是大家的信用和汗水，不是給小偷鑽空子的糧倉。」
葉芷蘭轉過身，面向門外鴉雀無聲的幾十名軍屬，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李秀蓮，扣除本月全部工錢，充作返工料錢；沒收偷盜線軸，全島通報批評，開除出合作社，永不錄用！」
滿院寂靜，隨即，張大姐帶頭狠狠啐了一口：「活該！一顆老鼠屎差點壞了一鍋湯！」
「就得這麼辦！守規矩的才能掙大錢，偷奸耍滑的滾出去！」趙嫂子也跟著喊了起來。
原本心裡還有點小算盤的王嫂子，這會兒嚇得直縮脖子，把兜里的瓜子悄悄扔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連城看著站在陽光下神情冷峻、殺伐決斷的葉芷蘭，嘴角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軍靴停在李秀蓮面前，低沉威嚴的嗓音直接宣判了結局：
「老黑，把人帶去三連連部，讓副排長自己來領人寫檢討，記入隨軍檔案。」
李秀蓮像爛泥一樣被兩個戰士拖了出去，哭嚎聲一路飄向營房外頭。
葉芷蘭走回桌案前，重新拿起銅杆鋼筆，在名冊李秀蓮的名字上劃下了一道醒目的朱紅叉號，抬頭看向圍在台階下的軍嫂們：
「從今天起，合作社設質檢反向追責制，誰縫的衣服，領口內側必須繡上自己的工號鋼印，出一件次品，扣三件工錢；連續合格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月底多發五塊錢全勤獎！」
台下先是一愣，隨即不知是誰帶頭拍起了巴掌，掌聲瞬間雷動。
掌聲穿過海風在營房小院裡迴蕩，葉芷蘭壓了壓手掌，喧鬧的人聲慢慢平復下來。
她從木盒裡數出五張嶄新的一元紙幣，連同一枚刻著「優秀工匠」字樣的紅木小圓牌，遞到了張大姐面前。
「張大姐這半個月帶頭整燙，經手五百件衣裳，挑出暗病四十二處，自己手底下裁出的兩百套布料零返工，合格率百分之百。」葉芷蘭把五塊錢齊整地壓在張大姐粗糙的掌心裡，「這是合作社定下的頭號質量獎，拿著。」
張大姐低頭瞅著那五張散髮油墨香的票子，黑紅的臉膛漲得通紅，手指在圍裙上搓了好幾遍才敢去接：「葉主任，這……這怎麼好意思，我就是多留了幾個心眼，多瞅了兩眼，哪能平白多拿這麼多錢！」
「該拿的就得拿，立了規矩就得見真章。」葉芷蘭合上記工簿，視線掃過台階下伸長脖子的幾十張面孔，「合作社不養偷奸耍滑的賊，也絕不虧待流汗出力的人。往後每個月十五號，各組挑出一個頭名，一樣是五塊錢現票，當場兌現。」
原本縮在人群後頭的王嫂子直拍大腿，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張大姐手裡的錢，嘴裡小聲念叨：「哎喲，那是整整五塊錢啊，夠買兩斤肥膘肉加三包紅糖了！早知道我也把線腳掐細點，省得天天讓人挑刺。」
全場頓時沒了動靜。
李秀蓮看見那些衣服，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聲音猛地拔高：「葉主任，你可別平白無故埋汰人！車間裡五台機器天天轉，這衣服堆在一塊兒，憑啥說是我做的？我還說是趙嫂子她們手藝不精做壞了，賴在我頭上呢！」
趙嫂子一聽就急了：「李寡婦你放屁！老娘做衣服一針一線鎖邊，從來不糊弄！」
「那你怎麼證明這衣服是我縫的？」李秀蓮扯著尖嗓子，索性耍起潑來，「你拿不出證據扣我的工錢，就是欺負我們烈屬孤兒寡母！江營長在這兒站著呢，當大官的還能由著媳婦一手遮天？」
這一嗓子喊出來，院子裡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軍嫂眉頭擰了起來，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大鍋飯吃慣了，最怕的就是幹部公報私仇，要是沒真憑實據，這名聲傳到團部可不好聽。
江連城面容冷峻如鑄，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只是那雙漆黑凌厲的眸子落下來，壓得李秀蓮後背一陣發虛。
葉芷蘭沒跟她費口舌，轉頭對身後的老黑交代了一句：「老黑，去把營房活動室的厚窗簾全拉上。」
「是！」老黑敬了個禮，帶著兩個戰士快步跑進旁邊的空營房。
葉芷蘭拎起最上面那件挑壞了暗線的風衣，側過身看著李秀蓮：「李秀蓮，你不是要證據嗎？跟我進來。」
幾十號軍屬呼啦啦全湧進了活動室。
大白天的，幾道黑色的粗帆布窗簾往下一拉，屋裡頓時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
「裝神弄鬼搞啥名堂……」李秀蓮梗著脖子嘟囔，心底卻七上八下地打起鼓來。
葉芷蘭站在黑暗裡，拉開了一個紙包。
那是幾塊在石灰水裡浸過的海礁石，往鐵盆里一丟，舀了一瓢清水澆上去。
滋啦一聲，鐵盆里升騰起一陣溫熱的白氣，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海藻草木腥味。
接著，讓人倒抽涼氣的一幕出現了。
鐵盆周圍的暗影里，那八十六套風衣的腋下內襯拼縫處，居然浮現出一條條瑩綠色的微光！
那些綠光斷斷續續，跳針的地方空出一大截，爛紙襯條上的螢光雜亂無章，像是一條條醜陋的綠蜈蚣，在布料的陰暗面猙獰地爬動著！
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李秀蓮那雙剛縮回袖子裡的雙手，十個指甲縫、掌心的老繭，乃至她褲兜的邊緣，全都在黑暗裡散發著一模一樣的詭異綠光！
「亮了……真亮了！」王嫂子嚇得叫了一聲。
「那是一號縫紉機特調的線。」葉芷蘭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而透著刺骨的威嚴，「這半個月，只有你李秀蓮一個人領過一號機的線軸。這夜光藻遇生石灰水發螢光，洗都洗不掉，要留在皮肉上整整一個月。」
李秀蓮呆呆看著自己那雙發綠的雙手，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撲通一聲跌坐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
「嘩啦！」
厚重的帆布窗簾被老黑一把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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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陽光重新傾瀉進屋子裡，照亮了李秀蓮面無人色的臉。
葉芷蘭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癱軟在地的女人，手裡那張工本紙啪地摔在了她胸口。
「八十六套風衣，換成爛紙內襯，省下來的線偷帶回家，虛縫快干，冒領三十五塊錢工分。」葉芷蘭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得滿屋軍屬心頭髮緊，「一件風衣百貨大樓賣三十塊，這八十六套要是賣給海城的顧客，當街崩線爛襯，海防二營合作社的牌子，就被你一個人徹底砸碎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秀蓮嘴唇顫抖，眼淚鼻涕一把抓，伸手想去抓葉芷蘭的褲腳，「葉主任，我家裡窮，小閨女還要吃奶粉，我一時鬼迷心竅……你饒我這一回……」
葉芷蘭後退半步，避開她抓過來的手，神色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合作社管飯給錢，靠的是大家的信用和汗水，不是給小偷鑽空子的糧倉。」
葉芷蘭轉過身，面向門外鴉雀無聲的幾十名軍屬，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李秀蓮，扣除本月全部工錢，充作返工料錢；沒收偷盜線軸，全島通報批評，開除出合作社，永不錄用！」
滿院寂靜，隨即，張大姐帶頭狠狠啐了一口：「活該！一顆老鼠屎差點壞了一鍋湯！」
「就得這麼辦！守規矩的才能掙大錢，偷奸耍滑的滾出去！」趙嫂子也跟著喊了起來。
原本心裡還有點小算盤的王嫂子，這會兒嚇得直縮脖子，把兜里的瓜子悄悄扔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連城看著站在陽光下神情冷峻、殺伐決斷的葉芷蘭，嘴角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軍靴停在李秀蓮面前，低沉威嚴的嗓音直接宣判了結局：
「老黑，把人帶去三連連部，讓副排長自己來領人寫檢討，記入隨軍檔案。」
李秀蓮像爛泥一樣被兩個戰士拖了出去，哭嚎聲一路飄向營房外頭。
葉芷蘭走回桌案前，重新拿起銅杆鋼筆，在名冊李秀蓮的名字上劃下了一道醒目的朱紅叉號，抬頭看向圍在台階下的軍嫂們：
「從今天起，合作社設質檢反向追責制，誰縫的衣服，領口內側必須繡上自己的工號鋼印，出一件次品，扣三件工錢；連續合格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月底多發五塊錢全勤獎！」
台下先是一愣，隨即不知是誰帶頭拍起了巴掌，掌聲瞬間雷動。
掌聲穿過海風在營房小院裡迴蕩，葉芷蘭壓了壓手掌，喧鬧的人聲慢慢平復下來。
她從木盒裡數出五張嶄新的一元紙幣，連同一枚刻著「優秀工匠」字樣的紅木小圓牌，遞到了張大姐面前。
「張大姐這半個月帶頭整燙，經手五百件衣裳，挑出暗病四十二處，自己手底下裁出的兩百套布料零返工，合格率百分之百。」葉芷蘭把五塊錢齊整地壓在張大姐粗糙的掌心裡，「這是合作社定下的頭號質量獎，拿著。」
張大姐低頭瞅著那五張散髮油墨香的票子，黑紅的臉膛漲得通紅，手指在圍裙上搓了好幾遍才敢去接：「葉主任，這……這怎麼好意思，我就是多留了幾個心眼，多瞅了兩眼，哪能平白多拿這麼多錢！」
「該拿的就得拿，立了規矩就得見真章。」葉芷蘭合上記工簿，視線掃過台階下伸長脖子的幾十張面孔，「合作社不養偷奸耍滑的賊，也絕不虧待流汗出力的人。往後每個月十五號，各組挑出一個頭名，一樣是五塊錢現票，當場兌現。」
原本縮在人群後頭的王嫂子直拍大腿，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張大姐手裡的錢，嘴裡小聲念叨：「哎喲，那是整整五塊錢啊，夠買兩斤肥膘肉加三包紅糖了！早知道我也把線腳掐細點，省得天天讓人挑刺。」